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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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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来旁边的旅客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变成了青色，手肘的关节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慢慢弯曲。
咯吱、咯吱……
这种不高不低的响声并没有惊动车厢内的其他乘客，
陈来的心脏在胸腔里极速跳动，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抬高一寸，掠过那只诡异的手臂，看向邻座旅客的侧脸。
那名旅客低垂着头，那张脸的大部分都隐藏在连帽衫的阴影里，但下巴和嘴唇的线条却暴露在光线中。
这些皮肤是和手臂如出一辙的青灰色。
不对！不对！
陈来猛地转回头，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在内心疯狂呐喊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酝酿，异变已经不是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陈来虽然在此之前没有直接接触过异种，但并不妨碍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陈来知道自己应该要逃离，逃开这个座位，但极度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失去站起来的力气。
怎么办？该怎么办！
陈来坐在座椅内侧，要想要离开必须要经过旁边的乘客，但要靠近他，就意味着接近危险。
咯吱……
旁边乘客的畸形变化越来越明显，已经吸引了前后排乘客的注意，和陈来隔着一排过道的女乘客瞥见裸露的青色皮肤，瞳孔震动，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怪物！！”
这声尖叫彻底唤醒了畸变的乘客，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异种了。
“咔嚓”
异种乘客的头颅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歪了过去，眼白翻起，五官也扭曲成了恐怖的形状，腥臭的口腔发出了一声恶心的低吼声。
“吼——！”
周围的其他乘客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恐慌如同病毒般炸开，仓皇逃窜的脚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平静的秩序在几秒钟内彻底崩塌。
“什么东西？！”
“是异种！有人发生异变了！”
“快跑！赶紧让开！”
“救命啊！车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陈来抓住这个机会从前面乘客的椅背上翻了过去，顾不上踩着不知道谁的身体，只是拼命往门口跑去。
“走啊！快走啊！”
人群互相推搡和践踏着，慌乱恐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异种没有理会陈来，它将目标锁定在最开始发出尖叫的那名女乘客身上，嘶吼着挥舞着手臂向她逼近。
女乘客一把拽过旁边的手提包劈头盖脸地砸在异种头上，尖声的害怕里透露着浓浓的厌恶：“啊啊恶心死了！别过来！！滚开！”
她的手提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这一下猛击竟然将异种的半边脸砸凹了下去。
异种被激怒了，发出一声更加骇人的吼声，女乘客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抓着行李箱砸了过去，自己则是趁机爬上了列车顶上行李架上，灵活地躲开了异种的攻击。
“滚啊，丑东西！”女乘客居高临下破口大骂，“脑子没了眼睛总还在吧？睁眼看看这身衣服多少钱你赔得起吗！”
异种被砸了个正着，怒吼一声，扭曲的双臂高高举起了那个沉重的行李箱——
陈来眼见就要冲到车厢的门口，在慌乱的人群里奋力向前，余光却突然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他下意识抹了一把眼睛，又消失不见。
那是一个男人的侧脸，隐没在人群里，几乎是在他的视线中一闪而过，只留下头发灰色的残影。
他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在沸腾的人群中岿自不动，很快就被挤上来的人所淹没。
但吸引陈来注意力的却是，那个男人头顶上一对羊角的虚影，那黑色的羊角像盘羊一样弯起，尖端回勾，形成一种盘曲之势。
那是什么？
羊人？
那对羊角的残影还停留在视网膜上，身后是异种的嘶吼声，陈来在极度惊慌下的脑子已经完全丧失了逻辑功能，突然产生了对眼前世界的怀疑。
周围的人还在铆足劲往前，就像陈来每天上班时挤地铁的早高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融化在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面，被迫着跟随所有人向前。
“……”
一个念头突然浮上陈来的心头，他是不是其实是在做梦？
这些恐怖的，异常的，奇怪的事情，应该只会在梦里发生吧？
“啊——”
恍惚着，陈来突然又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径直划破了所有人群拥挤的嘈杂声，直达耳膜。
接着传来的是某种钝痛，只在一瞬间，陈来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体突然失去了感觉，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击力让失去控制的双腿往前踉跄了一步，本来应该接住他的人群却突然退开了，前后左右的那么多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似的看向陈来。
陈来茫然地左右环顾，想要寻找尖叫的方向，“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离他最近的人是一位身材壮硕的乘客，他刚才跟在陈来的身后，是往前挤得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混乱中还往陈来脚上踩了好几脚，鞋印还明晃晃地印在陈来的皮鞋上。
那张粗犷的脸上此时充斥着惊恐，嗓音粗哑，颤抖地抬起手指了指陈来的背：“你……你身上都是血……你没事吧？”
血？
陈来后知后觉地闻到了腥甜浓重的血腥味，被肾上腺素麻痹的神经仿佛突然苏醒，剧烈的疼痛从后背开始蔓延，有什么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