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来自首》一念春来

8、第 8 章

　　陈塘村七八十来户，在周边一带算是大村，肖明伟将私家车停在村头一块不起眼的空地上，领着罗莹莹徒步进村。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走小路。”

　　罗莹莹望着脚下蜿蜒的田埂小道，不明白为什么放着直通村子的大路不走。

　　“就随意走走看看，大路小路没区别。”肖明伟答得随意，神情却严肃仔细地观察着整个村子外围。

　　早饭刚过不久的时间段，许是过节缘故，村口小广场上还挺热闹。

　　追逐嬉戏的孩子，围观棋局的老人，端着饭碗闲聊的女人，运动器材上稀稀拉拉锻炼的男人等，在两个陌生人靠近后，手上动作及口中话语不约而同滞后半瞬。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有眼尖的村民已将目光悄然瞥向村当面一户人家，那是幢三层高半新楼房，几乎是村里的亮眼标杆，宽敞院子里承包着整个村子的热闹喧嚣，这就是陈明家。

　　院子一分为二，一边是通向后面楼房的巍峨大铁门，一边是独立卷闸门大平房，里面摆着两张自动麻将桌，并售卖些烟酒饮料等，简称小卖部，是陈明母亲阮苹开的。

　　阮苹四十来岁，面相比实际年龄显小许多，衣着时髦打扮洋气，与村里常年务农的妇人们大不相同。

　　今天她穿着件中袖小碎花长裙，齐肩小卷乌黑发亮，五官张扬艳丽，本是一张精致好看的脸，却因红唇上叼着的香烟，平白生出丝风尘气。

　　彼时正在牌桌上凑角儿的她，瞥了眼进来的两人，瞬间拉下脸。

　　“一天天的净事儿，烦都烦死了，上后院找他爸去。”

　　她语气尤其不耐烦，肖明伟没跟她计较，冷着脸出去后将隔壁的大铁门拍得震天响，牌桌上的阮苹惊得脸色煞白。

　　开门的中年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清瘦文雅，颇具书香气，他就是陈明的父亲陈义华，村口新安小学的代理校长，去年还荣获新风县杰出乡村教师称号。

　　“你们是……什么人？”陈义华声音温和神情冷静。

　　上一次过来时，恰好陈义华不在，今天他们着便衣，对方不认识也正常。

　　肖明伟直接亮出证件，他没料到陈义华居然坦然接过，认真看过证件后，又再打量了下肖明伟，才将两人让进院子。

　　农村的自建楼房格局基本大同小异，以房间多紧凑为主，陈家这房子布局倒是新颖，一楼堂屋更像是个大客厅，楼梯自客厅一角蜿蜒而上，顺着精美木扶手望上去，隐约能见着三楼阁楼处的琉璃瓦屋顶。

　　陈义华请两位警官落座，还热心的泡了两杯茶。

　　他们虽不是来做客，但被主人热情招待着，也没有伸手打笑脸人的理。

　　肖明伟较先前缓了脸色，言词却依旧尖锐，“陈明的事你都知道了吧？作为父亲，你一不担心儿子，二不关心死者家属，杰出人民教师可没你这般能坐得住啊。”

　　陈义华闻言，收至膝盖上的一双拳头倏地缩紧，垂眸缓了半天，才沉着嗓音道，“孩子的事我们很抱歉，是我们疏于管教，以致他……”

　　“胡说八道什么？怎么疏于管教了？”一个声音突兀插进来，是阮苹。

　　她气势汹汹而来，怒声打断陈义华，又对着肖明伟嚎叫，“有语据吗你们？张口闭口就是凶手死者的，你们倒是去把真凶抓起来啊？”

　　陈义华看着面前叉腰撒泼的女人，如鹌鹑般闭口不言，表情竟比方才独自面对肖明伟他们时略显轻松。

　　肖明伟黑眸沉了沉，朝罗莹莹递了个走人的眼色，率先走到门口，突然顿步，回头冲陈义华笑了笑，道了声谢谢。

　　陈义华一怔，望向茶几上自始至终都没动过的两杯茶，默然颔首。

　　罗莹莹一头雾水的跟在肖队身后，出了院子还能听见屋内的争吵声，阮苹声嘶力竭在讨伐陈义华都跟警方说了什么，为什么警方要跟他说谢谢。

　　“老大，你为什么要跟陈义华说谢谢？那茶我们也没动过吧？”罗莹莹忍了一路的疑惑，终于问出口。

　　起先老大对陈义华的态度实不友好，她一度认为如果不是阮苹突然杀回来，就老大那架式，势必会是一场强势审讯。

　　肖明伟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后笑着吐出两个字，“点火。”

　　“点什么火？”罗莹莹脑子一懵，车子不是已经启动了吗？

　　“很奏效不是吗？你觉得阮苹为什么朝自己丈夫大发雷霆？”

　　“……”原来是这个火！

　　罗莹莹想了想，回道，“她大概觉得陈义华跟我们说了什么。”

　　肖明伟赞赏地点了点头，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示意她继续。

　　罗莹莹顺着思路继续说，“她似乎很紧张，这份紧张不是她此时的个人情绪，而是在紧张我们的谈话内容。”

　　“小丫头不错嘛，还有吗？”

　　得到老大的肯定和鼓励，罗莹莹思路大开，声音里透着股兴奋，“除非……，他们已经知道了陈明的藏身地，所以她怕陈义华说错话。”

　　肖明伟接过话头，“没错，你别看阮苹是个女的，她的心理防线可不易攻破，倒是陈义华让我有些看不透。”

　　罗莹莹侧身期待地望着肖老大。

　　肖明伟瞟了小姑娘一眼，收起笑意，老沉道，“他太淡定太镇静了，说好听点是与世无争，往难听了说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己儿子的事也漠不关心，不正常。”

　　罗莹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们要单独请他到局子喝茶吗？指不定他就是突破口呢！”

　　“呵。”肖明伟这声笑有点冷，“等你请他喝茶黄花菜都凉了。”

　　罗莹莹不明其意，憋闷得直撇嘴，领导居然跟她打上了哑迷，“老大，我笨，您就不能说得再明白点吗？”

　　肖明伟大笑，“行，回去告诉大刘和小武，让他们做好准备，今晚收网。”

　　“收网？”罗某莹不禁瞪大了眼睛，“老大知道陈明在哪儿了？”

　　“陈义华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吗？”

　　“有吗？”罗莹莹更懵，她可是全程在场，他们之间对话都没超三句呢，陈义华说了吗？但看老大老神在在不似唬人，忙殷勤道，“老大，晚上收网带上我呗。”

　　“走着。”肖明伟笑着应道，绕村子大半圈后，自村后的一条小土路出了陈塘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