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奥卡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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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艾利克斯正在吃饭，突然收到通讯，立刻咽下嘴里的食物，迅速整理仪表，才接通，“你怎么了吗？突然联系我？”
斯特本来想问他点事的，但看见他面前的饭菜，只能把话都咽回去：“有些事，你吃完给我回。”
艾利克斯忙拦住他：“哎等等！”
“哥，圣殿的伏尔珀斯……他总是找我，他告诉了我很多关于雄虫的事，”他环顾四周，没虫，“那个‘庭院’是真的吗？”
“对，你没有精神力，应该进不去。”
艾利克斯有些失落，但这也没什么，他跟其他雄虫不熟，要是能进去，想找的也就斯特，最多加上拉斐尔那几个，在现实里也能找他们，又不是小孩儿了，他还不至于因为不带他玩不高兴。
“那我先吃饭了。”
通讯挂断，斯特闭上眼，不信邪地再次搜寻，无果后重重叹气。
主角都还在，系统到底跑哪里去了？
仔细想想，今天早上使用系统奖励看原著时它就出过故障，他现在变成这样也有可能不是伯特伦，而是系统的问题，毕竟它之前待在他精神域里，搞点小动作斯特还真没法保证能完全察觉。
他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仔细想了遍过去的经历，一开始他的确是把这里当成游戏看待的，于是对卡斯帕的告白也很快接受了——游戏嘛，享受才是最重要的，他从什么时候起不再以这种心态对待这一切的？
——是西里洛死去时的那场火。
西里洛把他的精神力留在了他精神域里，难道是从那时起开始的吗？
斯特突然想不起那之前他的心情了，于是猛地生出一个猜想：他被西里洛扭曲了情感，变得更加和善，更加无私，乐于为他人奉献自己，他因此有了爱人，有了家人。
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对卡斯帕的感情是假的吗？不，他仍然爱他，与他相处后，他愈发喜爱他了。
他对那些雄虫呢？他仍然想要保护他们，希望他们能幸福，但这份幸福之中没有他的身影。
斯特明白了，他并不是失去了对他们的感情，只是将自己从他们的世界剥离了，他没有失去什么，反而是增加了一个茧，将自己与一切都分开，仿佛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本来也是那样的。
他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局外人，变成第四面墙之外的玩家——与其说变成，倒不如说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只是他忘记了。
斯特慢慢蹲下，心中的闷痛愈发明显，他有些呼吸不畅。
那群老不死的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他从一开始就该杀了他们，从下定决心时就应该动手，他有这个能力，根本不需要顾忌这些雄虫，会疏远他的本就不属于他，付出之后也得不到坚定选择的也无需费心，他应该更加果断，舍弃不必要的，只留下为达到目的所必须的。
心脏痛得他弯下腰，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他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只能咬牙忍住，胃里不断翻涌着恶心，头也开始疼了起来，他跑进卫生间呕吐，吐得浑身都开始颤抖。
好饿，怎么这么饿？他捂住绞痛的腹部，身上汗珠大颗大颗落下，体内燥热得他想脱衣服，皮肤却是冰凉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吃点东西，但可惜系统不知道在哪里，他得出去找吃的。
斯特扶着墙咬牙往外走，一迈步就腿一软，跌坐在地，咚的一声，肩膀撞到什么，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真倒霉。
眼前一阵阵发黑，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眼皮沉重地往下压，他错觉自己摔倒在地，浑身一颤，回神了又发现自己正靠着墙瘫坐，他没有力气了，打开光脑想告诉梭洛，但还没能等到通讯被接通，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斯特！斯特！”
有谁在急切地呼喊他，是一个孩子的声音，一双手推搡他的胸口：“快醒醒！斯特老师！”
斯特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到一张又脏又黑的脸，正边哭边喊他，泪水一流，脸上更脏了。
“别死啊！斯特老师！”
他十几岁，很高，但尤其瘦，看起来营养不良一样，一双金色的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尤其大，在昏暗的视野中也像发着光，斯特强撑着睁开眼：“别……晃……”
少年立刻止住了哭声，抽噎着说：“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你疼不疼？”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股钻心的疼痛像是要把他撕裂了一样从腹部割上来，痛到斯特难以呼吸，他低头，看到缠得结实的绷带上渗出一片鲜红，即使看不到伤口也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小伤。
但他没有“往昔”里“斯特老师”的记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被迫接受这副身体，咬牙熬过去。
少年突然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往巷子外外探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唰一下钻回来：“我看见雌虫的机甲了，他们来这里清理异兽了，怎么办？我们现在跑吗？还是躲起来？”
问我吗？
斯特怎么知道，他肚子还疼得难受，扶着少年直起身，一动伤口就撕扯般剧痛，他忍住叫出来的冲动，放出精神力，周围的结构在脑中浮现。
这里是一座城市的废墟，废弃时间应该不短，没有别的活虫，只有几十只异兽在远处肆虐，雌虫的军舰停在高处，机甲下饺子般落下，与异兽厮杀。
只是战况不佳。
这倒是出乎意料了，异兽在地面上完全不是雌虫的对手，主角参加的军校联赛选拔赛不能使用机甲，学校都敢把异兽直接投放下去，这些军雌怎么也不该比他们还弱。
再仔细感知一遍后，斯特明白了，无论是未来还是现在，机甲都需要精神力驱动，而异兽能与虫的精神力同频，它们会污染雌虫的精神域，所以雌虫才需要雄虫的精神力梳理，而现在雄虫没有精神力，雌虫杀的异兽越多，精神越不稳定。
机甲上的每个雌虫的精神域都是一片混乱，连带着机甲也动作迟钝，控制不好力度，准头也不行，怪不得这么弱，要知道，这里甚至没有中级异兽。
斯特数过雌虫的数量，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但一动他的肚子就连连抗议，疼得他冷汗直流，旁边的少年见他脸色惨白，也跟着吓得白了脸：“你不会又要晕了吧？别晕啊！我们得早点走！那群雌虫收集够样品后会直接毁了这颗星球的！”
什……
斯特惊悚。
什么？！
他差点就要问出口为什么要毁，精神力先一步告诉了他答案：星球的地下，是异兽的巢穴，无数洁白的卵镶嵌在石缝中，其中一些卵上的缝隙正逐渐扩大。
看着渗人，斯特把精神力收了回来，一咬牙站起来，牙一松又跌了回去。
真的疼死了。
旁边的少年忙扶住他：“我们要去哪儿？”
斯特试探着把自己的体重往他身上压，确定他能撑住才放松：“抢星舰。”
“啊？！”他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比划：“你刚刚杀死一个雌虫都伤成这样，那边那么多雌虫还有机甲，你要带我去送死啊？”
啧，“斯特老师”这么弱吗？杀一个雌虫受这么重的伤？
斯特有些不爽：“那你留下等死。”
少年不吭声了，露出悲壮的表情。
他们没有贸然上前，在可能会被雌虫发现之前停下，等待着他们捕捉了几只异兽，寻找机会，少年趴斯特耳边嘀咕：“他们好像是蜘蛛的，跟魔花螳螂一样是最不好惹的，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斯特有些好奇：“隔这么远你看出来了？”
“我是谁？我可是奥卡索·欧文！最聪明的雄虫！我的眼力无虫能比。”
斯特嘴角的笑僵住了。
谁？
难不成这家伙是——
他倒吸一口凉气，上上下下打量这个瞧起来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儿，再想想圣殿里那个脾气古怪寡言少语还随心所欲的家伙，心里拒绝这个猜想。
不对不对，这可是几千年前，想什么呢，不可能不可能。
但他肯定和伯特伦有什么联系，难不成伯特伦是他后代？
斯特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不得不说长得真像，基因怪强大的。
奥卡索像个被撸炸毛的猫一样拍开斯特，脸上涨红：“干什么！”
斯特没解释，因为一只异兽突然往他们这边过来，他按下奥卡索的脑袋，一阵狂烈的风呼啸过头顶，带起沙砾打在他们身上，几架机甲跟着掠过，奥卡索吓得紧紧闭嘴，生怕被发现。
他不知道，斯特已经用精神力裹住了他们，十米之外都不会被发现，距离更近些只要不被看到就没事。
等他们走远了奥卡索才敢抬头，压着声音问：“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奥卡索大惊，但斯特一动他不得不得跟着走，只能边警惕四顾边往前走，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斯特觉得好笑，但他不敢笑，一笑肚子就疼。
等到了军舰下方，奥卡索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们今天……额……是出问题了吗？我们竟然没被发现？”
为什么他不会认为是他俩藏得好？要是金尼就会这么想，看来金尼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个笨蛋。
斯特绷着一张脸装酷，没问出口，他不想破坏自己的人设——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但很好玩。
比起现实，“往昔”其实更加像一个游戏，只是登录和退出不能自行操控。
他控制星舰上的虫下来接他们，奥卡索见一名雌虫出来了，吓得一个激灵，张开手挡在斯特面前：“你快跑！”
斯特没动，奥卡索目露绝望，斯特终于逗够了，把他推开：“行了，他不会攻击。”
奥卡索狐疑：“你脑袋终于坏掉了吗？”
斯特：“……”
臭小子。
雌虫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一手一个把他们带上军舰，奥卡索在双脚离地时吓得脸唰地白了，紧紧捂住嘴以防叫出声。
等踏上军舰，奥卡索立马躲得远远的，惊恐贴着墙，斯特没下地，他的伤势不适合下地走动：“跟上。”
“他怎么会帮我们？”
奥卡索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你跟他什么关系？难不成他是你……”
嘴上叫着“老师”，实际上他压根就不怎么尊重他是吧？斯特忍住打他的冲动：“是我什么？”
“我不知道，”奥卡索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他浑身都是灰尘，只有眼睛明亮，流露出属于孩子的稚气，“你不像会让雌虫当你主虫，他也不像喜欢你的样子，对了，他怎么不说话？”
斯特原本还想教训他，此时却因为他的话有些沉默。
在这个时代，最先想到的是主从关系吗？
奥卡索没有得到答案，倒是先看到了其他雌虫，还没躲就发现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搓搓手臂，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他们难不成被什么控制了？是异兽吗？好可怕啊，我们还是走吧，万一咱俩也被控制了，家里的虫怎么办？”
家里的虫？还有别的虫？
斯特试探道：“我们现在回家。”
奥卡索摇头：“你没看到星舰外表的涂装吗？是蜘蛛高层的虫才能用，我们要是抢了就跑，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好吧，斯特原本还想杀了他们的，听到这话也只能放下心思。
抢艘小型星舰跑吧。
还没来得及多想，精神力突然发出警示，最后一只异兽已经被捕获，有两架机甲先行回来，已经发现军舰的异常，抱着斯特的雌虫突然抓住奥卡索，冲向机库，奥卡索惊呼一声，以为自己要被杀了，挣扎起来：“老师！！！救我啊啊啊！”
斯特没理他，等到了机库拉着他进入一艘小型星舰，让雌虫回去和其他虫一起攻击机甲，趁机迅速熟悉操控台。
他坐过小型星舰，但那有系统帮忙，他没自己驾驶过，这里的操控台还和未来的长得不一样，也没说明书，更可恶的是没有任何字体和标识。
他摸索了一遍，自信地按下最显眼的红色按钮，舱体内立刻闪起红光，奥卡索啪一下不知道按住什么给关了：“老师你不会开啊？不会开早说啊，我看你那么严肃还以为你在思考问题呢，原来是不会开。”
他理所应当地把斯特挤到一边，兴奋搓手，点了几下，舱体内流过蓝光，随后眼前的屏幕出现外面的场景。
“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他尾巴快翘天上去了，“嘿嘿，看我的吧！”
他手指跳舞般飞快点击，星舰滴滴几声，与机械臂分离，前方放下轨道，下一秒，他们滑向天空。
失重感令斯特几乎是瞬间就有了晕车的恶心感，他抓紧扶手，奥卡索炫技般驾驶星舰翻滚，斯特忍无可忍狠狠敲他后脑勺：“别玩了！”
奥卡索嗷一声捂脑袋，然后不情愿地收了玩心，突然听一声炮响，他迅速躲避，星舰再次翻滚起来，斯特差点没吐出来。
他在混乱中努力翻找座椅旁的急救箱，里面没有治晕星舰的药，他把东西都倒出去，捧着急救箱吐了出来。
但落进去的并不是呕吐物，而是一大口血。
奥卡索瞥了一眼，吓得魂都要没了：“老师你还好吧？！还能撑住吗？”
斯特眼前发黑，他没有急救知识，也不认识这些药，要是系统在就好了。
他抓起药，努力睁开眼辨认上面的字，这是抑制剂，这是升糖素，这是肾上腺素……啊，这个好像是治疗剂——这个可以用吗？
未来的治疗药剂是雄虫和雌虫通用的，这里的应该只提供给雌虫。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取下针帽，排气后准备注射入手臂中，被旁边用余光关注的奥卡索一把打掉：“你疯了！怎么能用雌虫的治疗剂！别寻死啊！”
星舰被炮弹擦过，突然剧烈晃动，奥卡索尽力保持平衡，可机甲越来越多，炮火也更加密集，斯特喘着气抽出精力操控几名雌虫反戈，奥卡索才勉强能逃出包围圈，趁机控制星舰以自身最大速度冲向高空，终于与身后的机甲拉开距离，直到看不清他们后，他松了口气，设置好自动程序，这才扭头去看斯特。
斯特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如果不是安全带，他早就滑下座椅了，奥卡索找出肾上腺素调整剂量：“老师你对自己好一点行不行？我都搞不明白你是不是在故意寻死……”他把“死”字说得很轻，又像是想掩盖这个字般大声说：“大家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针尖刺破皮肤，明明腹部已经很痛了，斯特还是能感到手臂上的刺痛：“轻点……”
奥卡索诧异：“你怕疼啊？”
这说的是人话吗？谁不怕疼？
冰凉的药液流入皮肤，刺痛更加明显，针尖抽离，奥卡索给他按住伤口，内疚道：“我都不知道。”
斯特突然把他推向操控台：“追上来了。”
星舰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屏幕上出现的画面并不稳定，但足以看清数架机甲正迅速逼近，奥卡索再怎么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甩开他们：“看来他们没有想要放跑我们的意思，怎么办？这下我们不能回去了。”
不能把他们引到家。
“去最近的星球。”斯特下意识想打开光脑，摸到空荡荡的手腕才反应过来他手腕上什么也没有佩戴，反而是手指上有什么忽然闪了眼睛。
他仿佛猜到什么，屏住呼吸，翻掌看去，那是一枚嵌着青色宝石的戒指，之前没有细看，他现在才发现，跟他交给工匠的异兽晶石是同样的材质。
他成功送给卡斯帕了吗？
他取下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硌得他生疼，可不知为何，他突然安心了。
卡斯帕没有离开他，卡斯帕不会离开他。
这是他唯一确信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74章 奥卡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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