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字》青椰

21、21 谈清音

　　谈清音穿着松垮的米白色睡衣，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客厅里飘来淡淡的鲜汤香味，她循着气味往厨房走，就见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父亲则在一旁帮忙择菜，两人站在一格外温馨。

　　“起来了？”谈母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没有往日的催促，反倒带着点温和，“怎么不多睡会儿？”

　　谈清音揉了揉眼睛，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十一点。换作以前，母亲早该念叨她“这么大个人了还睡懒觉”，尤其家里人都醒着的时候，更是绝不允许她睡到这个点。但这次回来，不知怎么的，和母亲之间那层紧绷的隔阂似乎淡了许多，连带着相处都松弛了不少。

　　她没应声，径直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母亲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蹭到母亲身上熟悉的肥皂香。视线落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排骨、洗净沥干的鲜虾，还有翠绿的西兰花和水灵的菌菇，种类丰富得不像话。

　　“妈，”她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这是有大餐的准备呀？”

　　谈母被她抱得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里的锅铲轻轻敲了敲锅沿，带着笑意说：“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谈清音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些天事情多，竟把自己的生日抛到了脑后。她抬头看向父亲，父亲正朝她笑，手里还举着个红通通的西红柿晃了晃：“你妈一早就去菜市场挑的新鲜菜，说要给你做桌你爱吃的。”

　　灶上的汤咕嘟冒泡，香气更浓了。谈清音松开手，走到案板边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漫开，心里也跟着暖起来。她看着母亲专注的侧脸，鬓角几缕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踏实。

　　“我来帮忙吧。”她挽起袖子，想去拿旁边的青菜。

　　谈母拍开她的手：“去去去，刚起来别沾凉水，出去等着就行。”嘴上说着嫌弃，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谈清音没再坚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忙碌。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父母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过生日，父母很少陪自己，基本都是奶奶陪着自己买一个小小的塑料花的奶油蛋糕，煮一碗面配一个荷包蛋，那个时候的自己格外容易满足。

　　谈清音想起奶奶，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奶奶的脸不断的浮现在自己的脑袋里，那样一个慈祥的老太太，被吞噬在一个黑暗的家里。

　　“对了，”谈母忽然回头，“中午杨烬也过来吃饭，你快回屋换件衣服去。”

　　谈清音嘴里的草莓差点咽错了地方，脸颊微微发烫：“他怎么也……你们怎么知道的”谈清音有些语无伦次

　　“我让他来的。”谈父接过话，手里的活儿没停，“那孩子昨天打电话问你生日，说想过来热闹热闹，我想着人多也高兴，就应下了。”

　　谈清音不知道父母知道了多少，还想再细问，就被谈母叫着回屋换衣服，走到门口时，听见母亲低声对父亲说：“你看她那脸红的样子……”后面的话被抽油烟机的声音盖了过去，但她能想象出母亲脸上那副了然的神情，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
　　谈清音回到卧室，对着镜子理了理微乱的头发，镜中的自己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晕。她打开衣柜，指尖在几件衣服上滑过，最终挑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配着米白色的阔腿裤，既舒适又不失清爽。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里的饭菜香更浓了，父亲正把一盘刚炸好的糖醋排骨端上桌，油亮的色泽看得人食欲大开。

　　“爸，看着就好吃。”谈清音走过去，伸手想捏一块尝尝，被谈母拍了下手背。

　　“洗手去，刚换的衣服别弄脏了。”谈母嗔怪道，眼里却满是笑意，“杨烬应该快到了，你去看看门口的鞋柜，把那双新拖鞋拿出来。”

　　谈清音应了声，刚走到玄关，门铃就响了。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杨烬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精致的蛋糕盒，另一只手还捧着一小束向日葵，明黄的花瓣开得热烈，像他此刻的笑容。

　　“生日快乐，音音”他把花递过来，咬耳朵的说“宝贝，今天真美，花都不及你美”

　　谈清音接过花，脸颊又热了几分，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我爸妈在厨房呢。”

　　杨烬换鞋时，谈母从厨房探出头：“小杨来啦？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叔叔阿姨好，麻烦你们了。”杨烬把蛋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熟稔地走到厨房门口，“阿姨，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用不用，都快好了。”谈母笑着把他往外推，“你跟音音坐着聊会儿，我这最后一个菜下锅就成。”

　　谈父在一旁擦着手，招呼杨烬：“来，小杨，坐。”

　　杨烬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墙上挂着谈清音从小到大的照片，有穿着校服咧嘴笑的，有抱着奖杯一脸严肃的，他看得认真，嘴角噙着笑意。谈清音端来水放在他面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是些老照片了。”

　　“挺好的，”杨烬转头看她，眼神温柔，“从小就这么好看。”

　　谈清音被他看得不自在，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谈母端着汤出来了：“开饭啦！”

　　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份冬瓜丸子汤，都是谈清音爱吃的。杨烬主动帮忙摆碗筷，还细心地给谈清音递了双公筷。

　　“来，小杨，尝尝阿姨的手艺。”谈母给杨烬夹了块排骨，“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阿姨，看着就香。”杨烬尝了一口，真心实意地夸道，“比外面饭店做的还好吃。”

　　“你这孩子，就会说话。”谈母笑得合不拢嘴，又给谈清音夹了个虾，“音音，多吃点，今天你生日。”

　　谈父举起杯子，里面是果汁：“来，祝我们音音生日快乐，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生日快乐。”杨烬也举起杯子，目光落在谈清音脸上，声音清亮，“不止今天，以后每一天都要快乐。”

　　谈清音看着眼前的父母，看着身边的杨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举起杯子，轻轻和他们碰了一下：“谢谢爸，谢谢妈，也谢谢你，杨烬。”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上，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谈母不时给杨烬夹菜，问他工作忙不忙，家里还有什么人，以及问了杨宋怡的情况，杨烬都一一答了，语气诚恳又自然。谈父话不多，但看着杨烬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认可。

　　吃到一半，杨烬起身把蛋糕拿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小巧的水果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周围摆满了谈清音爱吃的草莓和芒果。

　　“蜡烛呢？”杨烬看向谈母。

　　“在这儿呢。”谈母早准备好了，递过几根蜡烛。

　　杨烬把蜡烛插好点燃，屋里的灯被关掉，跳动的烛光照着每个人的脸。谈父谈母和杨烬一起唱起生日歌，调子不算特别准，却格外温馨。

　　“快许愿吧，音音。”谈母催促道。

　　谈清音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她没许什么宏大的愿望，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希望这样的温暖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吹灭蜡烛的瞬间，谈父打开灯，杨烬笑着说：“我来切蛋糕。”

　　他把最大的一块递给谈母，又给谈父切了一块，最后给谈清音切了块带草莓的，递到她面前：“尝尝？”

　　谈清音咬了一口，奶油甜而不腻，水果新鲜多汁，心里甜滋滋的。她偷偷看了眼杨烬，他正低头吃着蛋糕，嘴角沾了点奶油，像个偷吃的孩子。谈清音没说话，只是悄悄递过一张纸巾，杨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接过纸巾擦了擦，抬头对她笑了笑，眼里的光比烛光还要亮。

　　谈母看着两人这小动作，和谈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个生日，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热闹，也都要温暖。

　　饭后谈父谈母提议要出去走走。

　　谈母:“音音，我和你爸出去溜达溜达，你带着小杨，逛逛，一会也下来走走消消食”

　　谈清音“嗯，好的，我知道啦，我们一会下去”。

　　杨烬看着谈清音，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谈清音脸颊微热，点了点头，带着他往卧室走。房间没开灯，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束柔和的光，大半间屋子都浸在蒙蒙的暗影里，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

　　刚走到房间中央，身后的门被杨烬利落地带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不等谈清音回头，他温热的气息就贴了上来，带着刚吃过蛋糕的甜香。下一秒，他俯身亲了上来，动作带着克制不住的急切，却又温柔得小心翼翼。

　　谈清音被他吻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退，却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直到她气息微乱，杨烬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又滚烫：“宝贝，真美。今天开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亲你了。”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鼻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谈清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窗外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间，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把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谈清音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却没再推开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别……我爸妈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杨烬却没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抱一会儿，好不好？在你房间里，抱着你，感觉像偷到了全世界的糖。”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谈清音的心尖上，让她刚才的紧张渐渐化作一阵酸软。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房间里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光慢慢移动，在地板上拉出更长的影子，像一幅安静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