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花定律》扬枚芝

8、捧花定律（4）

　　许楹舒睡了个好觉，直到十点半妈妈敲门，她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与凌皓旸的对话框里显示，语音通话长达三个小时！

　　不应该啊，她记得聊了会儿就困得不行睡着了。
　　该不会凌皓旸也跟她一样，然后两人就这么挂着语音吧！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赶紧给凌皓旸发消息：
　　「我昨晚上没说梦话吧？！」

　　过了一会儿，凌皓旸回了条语音消息：
　　“你打呼噜，我都录下来了。”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些鼻音，大概是还没起床。

　　许楹舒打字道：
　　「信你的鬼话。你怎么还不起，太阳晒屁股了！」

　　凌皓旸又是语音：
　　“你不仅打呼噜，该说的梦话也没少说。我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你等着吧。”

　　许楹舒：
　　「我错了！您继续睡，小的退下」

　　她一想到，凌皓旸真的有可能听到她说梦话，心里就无比忐忑。
　　因为她昨晚上做的是冒着粉红泡泡的梦。

　　她又梦到了那个朦胧又青涩的初吻，准确地说，更像是升级版——吻得异常激烈，连口红都蹭掉了，有一部分蹭在了凌皓旸敞开的白衬衫上。

　　嗯？？

　　她敲敲自己脑袋，梦里接吻的对象怎么是凌皓旸！！！

　　之前她也曾梦到过初吻的场景，可接吻对象的脸始终是模糊的，只是她感觉应该是记忆中的江铭。
　　而昨晚，那个无比真实热烈的情形，是她第一次在梦中能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是谁。
　　居然是凌皓旸！

　　她起床去卫生间，拿出了强效薄荷牙膏来刷牙，然后用清洁max的洗面奶搓脸。

　　她总觉得跟凌皓旸接吻，完全是对一个在亲密交往范围内无性别定义的人物下黑手——无异于是猥亵自己每天都会抱着盘的小熊玩偶。

　　太恶劣了！
　　哪怕是在梦里。

　　许楹舒不敢细想，赶紧洗漱护肤，换上一身舒适的短裤T恤，等待出发。

　　宋澜真：“楹楹，今天穿这身出门吗？”

　　“对呀！大姨过生日，我穿这个橘红色短袖，多喜庆！还很显白呢。”许楹舒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

　　宋澜真笑着说：“我们家闺女这么漂亮，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许楹舒很开心。
　　昨天让她不乐意的催婚只是小插曲，妈妈还是她小时候那个妈妈，就算她梳个大光明，妈妈都觉得她是漂亮小公主，一点儿都没变。

　　宋澜真又接着说：“但是今天大姨不是要给你介绍一个男孩嘛，你要不要换一件连衣裙什么的？”

　　许楹舒本想反驳，可准备开口却觉得很无力，只好转身回房间选了件面料凉快但款式保守的印花连衣裙换上了。

　　妈妈也没有错，只是想让她跟那位男孩见面时留下个好印象，毕竟对方是大姨——从小到大很照顾妈妈的大姐，要介绍给她的。
　　可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委屈，不值当说出口的委屈。

　　不过这点儿委屈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在周末或假期跟爸妈一起出行，去参加家族聚会，这是她从小到大都超级期待的事情。
　　现在坐在车里，她感觉外面晒人的大太阳都不讨厌了，甚至偶尔的堵车都不那么让人焦躁。

　　宋澜真坐在副驾驶，快到饭店时说：“楹楹，我听你大姨说，今天中午要来的那个男孩，是你大姨夫的一个侄子，可能比你大个一两岁？也算同龄人，在银行工作，条件很不错的。”

　　许楹舒趴在后座的窗户边“哦”了一声。
　　她想好了，以不变应万变呗，就当多认识一个人，搞不好以后工作上会用到呢。

　　刚到饭店门口就碰到了小姨一家。
　　许楹舒赶紧上前挎住小姨的胳膊开始撒娇：“小姨~我妈说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小姨开心道：“对呀！我听你妈妈说你昨天抢到婚礼捧花了，那不就预示着你下一个要结婚嘛。赶快提上日程。”

　　许楹舒哼哼唧唧：“哎呀小姨，我真不着急结婚。我今天晚上有事儿，咱先不提相亲的事儿呗~下周哪天我下班早，陪你做美容去？”

　　小姨就吃她这套：“行行行，那等你想通了，小姨再给你寻摸合适的。反正今天中午你得先见一位，据说那小伙子不错。”

　　等到了饭店包间，许楹舒跟其他姨姨舅舅以及几位表哥表姐打过招呼之后，大姨夫的那位“侄子”终于到场。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单位开会晚了几分钟，抱歉抱歉。”
　　进门之后便是鞠躬，声音好听，态度诚恳。

　　许楹舒扭回头一看，眼前一黑。
　　怎么是他？

　　那人跟大姨、大姨夫以及其他亲戚寒暄几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许楹舒旁边空着的位子。

　　宋澜真推推许楹舒胳膊，小声道：“怎么样楹楹？你大姨说一表人才，这么看，确实不错。”
　　而许楹舒此刻只想原地消失。

　　“楹楹，好久不见。”对方率先发起进攻。

　　许楹舒假笑：“啊？哈哈，是吗？我们之前，见过？”

　　对方怔了一秒，然后微笑道：“你好，我叫纪兆然。高中也在玉城中学读的，比你大一届。”

　　许楹舒一拍脑门：“哦！瞧我这记性，兆然学长！我记得记得！真是好久不见呀！”

　　纪兆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上菜之后，许楹舒不语，只是一味狂炫。

　　纪兆然倒是上道得很，不仅帮许楹舒夹菜，还会越过许楹舒，跟她妈妈、爸爸聊天，包括但不限于对许楹舒的夸赞，如“楹楹高中时成绩很好，我常在校榜上看到她”；自报家门和婚恋实力，如“我刚从总行调回来，我爸妈就催着我买婚房，对，是全款”；以及表达对许楹舒的好感，如“楹楹就是我喜欢的类型，特别可爱”……

　　许楹舒在他们聊天间隙，默默掏出手机给凌皓旸发消息。
　　「救命。今天我大姨给我安排了相亲」
　　「你一定猜不到相亲对象是谁」
　　「比咱们大一届的纪兆然！你敢信！」

　　本以为凌皓旸肯定还没醒，结果他竟然秒回了。
　　「就那个在高考完的暑假，劈腿学妹玩弄你感情的纪兆然？」

　　许楹舒：「对啊！就是他！他现在跟我爸妈谈笑风生！」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又飞速打字：
　　「不对！你怎么知道他劈腿学妹？」

　　虽然她当时确实跟凌皓旸吐槽过纪兆然。
　　但是学妹的事儿，她可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

　　凌皓旸找补：
　　「当然是你跟我提过的，你忘了？」
　　「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他赶紧起床洗了把脸清醒过来。
　　好险，差点儿就要把他搅黄那段暧昧的事情说漏嘴了。

　　他清醒以后，觉得比昨晚更烦躁了。现在不仅多了个江铭，连纪兆然也冒了出来。
　　昨天那婚礼捧花怎么还砸出一堆旧情敌。

　　许楹舒没再继续跟凌皓旸瞎扯，收起手机专心吃饭。

　　她对纪兆然的感觉可跟江铭完全不一样。
　　江铭是她主动追的，后来跑也就跑了，顶多算是怂了点。
　　可纪兆然当时明明先各种暗戳戳地对她示好，凭什么她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就演上无辜小白莲了？而且还是脚踏两只船的小白莲！

　　总之，他就是个让人生气的绿茶渣男。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楹楹是我喜欢的类型”，虚伪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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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皓旸见她不回消息，脑中冒出无数种可能性。
　　他担心许楹舒又被纪兆然那副无辜样子俘获，或者两人聊起当年事，纪兆然把两人没成的原因赖在他凌皓旸头上，让许楹舒觉得凌皓旸才是阻止他们幸福的罪魁祸首。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又发微信给许楹舒：
　　「在哪家餐厅？既然不想相亲的话，我去江湖救个急？」

　　许楹舒当然希望能快速逃离这个相亲现场。
　　她想都没想就说：「行！」
　　随后附上餐厅位置和包间名。

　　等到半小时后，凌皓旸到达餐厅。

　　服务员带着他往里走：“先生，「花开富贵」是我们最大的包间，有任何需要您可以跟门口的专属管家说明。”
　　最大的包间？不就是相个亲么，排场够大的啊。

　　等服务员拉开门，他看到包间内的觥筹交错的盛况时，才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小范围相亲局，这是一场人员庞杂的家庭聚会……

　　超级大桌坐了大约有二十人，在他进门之前，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敬酒，有的在夹菜，有的在玩手机。
　　而此刻，凌皓旸站在门口，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许楹舒愣住了，嘴里正嚼着一整根白灼的芥蓝，无法开口。
　　许昭远先笑呵呵打了个招呼：“皓旸？你怎么来了？”

　　宋澜真直接跟自家大姐和其他兄弟姐妹介绍：“这是皓旸，老凌和淑媛家孩子，跟楹楹一直是同学。”

　　许楹舒终于咽下去，赶紧兴高采烈地擦嘴，准备起身跟凌皓旸走：“哦，凌皓旸是来找我……”

　　“我正好在隔壁有个聚餐！不过我有事耽搁了，那帮人已经准备撤了。楹楹说既然来都来了，就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也好。”
　　凌皓旸瞄了一眼角落桌子上放着的生日蛋糕保温袋。
　　许楹舒又悄悄给他对口型：大姨过生日！
　　“大姨好，祝您生日快乐！健康常在，幸福常伴，风采依然，越活越年轻！”

　　大姨一直都是个十分爱美的女人，听到凌皓旸这番吉祥话喜笑颜开。
　　“谢谢皓旸，真是大小伙子了呀。你长得跟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大姨夫也开口道：“小时候你爸妈还经常带你来我家串门儿呢。”说完，就招呼服务员加椅子。

　　许楹舒本想以凌皓旸找她有事为借口，直接闪人，结果现在的事情走向却变成了这样。
　　真是出人意料。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服务员加椅子时，凌皓旸还特意说明要坐在许楹舒和纪兆然之间，并且边入座边献礼：“大姨，您今天生日，我也没什么准备，给您带了点品质不错的金丝燕窝和宁夏枸杞，已经让后厨炖上了。”

　　凌皓旸的亲和态度和周到礼数让诸位长辈对他连连夸赞。

　　本来今天饭局的前半程，话题都是围绕纪兆然，加上他明确的表态，长辈们甚至都把他当做许楹舒未来的男朋友看待。
　　可自从凌皓旸来了之后，大家就将话题转到了“小凌你爸妈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在你爸公司做的很有成绩”“现在有对象了吗”之类，纪兆然怎么也插不上话。

　　许楹舒低头悄悄问他：“还有燕窝？从哪儿搞的？”

　　凌皓旸脸上保持着微笑，一副十分得体又乖巧的后辈样子，小声回答：“本来是给你爸妈的。怎么样，哥来得够及时吧。”

　　许楹舒笑起来，觉得他明明拘谨还硬要装作松弛的样子很搞笑。
　　“好好好。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又嘀咕我什么呢？”凌皓旸给她夹了一块没刺的鱼，看到她骨碟边缘有几块没动过的辣子鸡，微微蹙眉，问到，“辣子鸡谁给你夹的？”

　　许楹舒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侧了侧脸，用眼神指认了纪兆然。

　　凌皓旸转头打量一番正在吃饭的纪兆然。
　　纪兆然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被这么盯着看，感到浑身不自在。
　　“有事？”

　　凌皓旸笑得温和：“你给楹楹夹辣子鸡了？”

　　纪兆然点点头。

　　凌皓旸一脸得意：“楹楹不爱吃。”
　　说完，还从许楹舒骨碟里夹走一块，放进嘴里，“不过谢谢你哦，楹楹不爱吃的东西会挑出来给我，所以你也算是变相给我夹菜了，谢谢学长关心。”

　　“凌皓旸，你这人怎么……”
　　纪兆然看着他哭笑不得，不由地想起当年凌皓旸捉弄他的那些事情。
　　“还是这么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