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花定律》扬枚芝

18、绿茶陷阱（3）

　　“凌皓旸？”
　　凌皓旸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大热天的竟被惊出一身冷汗。
　　许楹舒一脸疑惑地盯着他。
　　“你在这儿干嘛？”

　　他回头看到许楹舒的那一刻，终于长舒一口气，吓到乱跳的心脏也终于归位。
　　他握着她肩膀，前后看看，确认她安全无虞。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走丢了！”

　　许楹舒无语：“我就是上个厕所！”
　　她仔细打量一番凌皓旸这身奇怪的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纯偶遇。
　　“你怎么会在这儿，是不是跟踪我？还大喊大叫？”

　　“我没有……”

　　“凌皓旸？”
　　纪兆然也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许楹舒跟一位高个男生说话还十分惊讶，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这小子。

　　跟踪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不体面，凌皓旸绝不承认。
　　他举起相机，为自己辩解。
　　“我是来拍照的，据说这里是观鸟圣地。”

　　纪兆然一眼看穿他的拙劣演技。
　　他礼貌又冷漠道：“那你继续拍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接着又换了副面孔，“楹楹，我们继续？很快就登顶了，加油哦！”

　　凌皓旸被他这前后不一的嘴脸恶心得不轻。
　　许楹舒还没说话，他就抢先道：
　　“遇到了就是缘分！咱们一起呗，多个人还多份热闹呢。而且你又不了解楹楹，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你不知道怎么照顾她的。”

　　许楹舒不知道凌皓旸这是唱的哪出，明明之前对她和纪兆然爬山这事儿没多大反应，今天却又突然冒出来。

　　纪兆然也不甘落于下风：“不一定吧，刚才一路上我把楹楹照顾得很好，她还挺开心的。对吧楹楹？”

　　许楹舒见他们二人一人一句地互呛，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有些话让人听着并不舒服。
　　“我不是小孩儿，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照顾，谢谢。”
　　她撇下这么一句，就自顾自往前了。

　　凌皓旸瞪了纪兆然一眼：“看吧！你把楹楹惹烦了！”
　　说罢就紧着追了上去，还从包里掏出把遮阳伞来。
　　“这会儿太阳毒！我给你打伞吧。”

　　纪兆然被噎得莫名其妙，他觉得凌皓旸比他想象中的更不要脸，简直是强词夺理。
　　他也追上去，不想给凌皓旸创造任何接近许楹舒的机会。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许楹舒身边，像两个护法似的，一会儿这个给打伞，一会儿那个给递水，一会儿他俩又拿出零食给她补充能量。

　　光是行动也就算了，这两人还一直说个不停。
　　先是凌皓旸嘲讽纪兆然体力不行，接着是纪兆然说凌皓旸年纪小幼稚，再又是凌皓旸顺着年龄话题说对方老气横秋没有活力……

　　两个人隔着许楹舒，互相阴阳怪气，吵得有来有回。

　　登顶时，两人又抢着给许楹舒拍照。

　　“楹楹，你看这张怎么样？这构图，是不是把你拍得特别有气势！”
　　“我觉得他没有把你的美拍出来，楹楹你看我给你拍的这些。”
　　“你那些根本就不是楹楹喜欢的风格，算了，你这种老式审美没救了。”

　　凌皓旸以设备优势和十几年给她拍照的经验，完全取胜，美美出片。纪兆然只好采用图海战术，企图以数量来压倒对方。

　　许楹舒只觉得耳边聒噪，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看电视剧她还觉得如果被几个帅哥簇拥着，一定幸福到冒泡。等真轮到自己时，别说幸福了，她现在烦得恨不得把他俩都扔到林子里落个清静。
　　“两位大哥，能安静点儿吗？”

　　被她这么一说，下山路上两人确实消停不少。
　　但马上又面临另一个问题——此时刚过中午，时间尚早，按照纪兆然之前的提议，还有“野餐”这项活动。

　　快到山脚时，纪兆然不客气道：“皓旸，你没有别的事吗？我和楹楹说好了，要在湖边野餐。”

　　凌皓旸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什么事啊，一起呗。”

　　纪兆然一怔，难道自己的逐客令不够明显？
　　他又补充道：“东西我只准备了两人份。”

　　凌皓旸：“没关系啊，我带了楹楹爱吃的虾仁蛋黄酱三明治、金枪鱼饭团、甜辣味鸭脖鸭锁骨、草莓蛋糕、水果果切……哦对了，还有紫菜蛋花汤。你准备什么了？算了，你带的东西楹楹可不一定爱吃。”

　　许楹舒睨他一眼。
　　本来她答应跟纪兆然出来玩，也不是为了浪漫约会的，只是因为当时她在生凌皓旸的气，想着反正周末没事，不如出来爬山转移注意力。
　　可凌皓旸今天一直这么阴阳怪气，搞得好像她跟纪兆然之间有什么暧昧，他又在宣誓主权似的，奇奇怪怪。
　　难道是在吃醋吗？！

　　她一声不吭往停车场走，凌皓旸和纪兆然跟在后面都跃跃欲试要回车里取野餐食物和餐车、餐布等。
　　“你们别忙了，我先回家。辛苦两位大哥陪我爬山，真是谢谢你们了。”

　　“楹楹我送你！”
　　两人异口同声。

　　许楹舒不喜欢陷入这种复杂局面中，她无奈地指了指手机。
　　“不用麻烦，我叫车了。”

　　根本不等他们再劝阻，网约车已经赶来接驾，许楹舒从来没觉得打车软件这么好使过，简直救她于水火。
　　“师傅，咱快点走，我给你五星好评加打赏！”

　　“好嘞！”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秒速冲出停车场上了主路。

　　凌皓旸和纪兆然留在原地互相鄙夷。

　　纪兆然看着他，气到想笑：“你要跟我继续野餐吗？”

　　凌皓旸表情冷下来，斜他一眼：“以后别打楹楹的主意，她不喜欢你。”

　　纪兆然：“嗯，不喜欢我。但是她周末宁可跟我约会也不找你，那说明比起我来，对你更没感觉吧？”

　　“你——”

　　“以前你就靠耍些小手段拆散我和楹楹，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长进啊？楹楹应该还不知道，当时那个让她不高兴的「学妹」就是你吧？要不要我告诉她？”

　　凌皓旸听得脸色发黑，想暴揍他一顿又怕他真找楹楹去告状，只好强装镇定。
　　“随便你。”
　　说完就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头也不回。

　　……

　　许楹舒在路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早知道就该吃点东西再走，可是她实在没办法跟那两位水火不相容的男士呆下去了。
　　爸妈周末出门，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剩菜剩饭可以打扫，看了一圈外卖也没有特别想吃的。她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发呆，那么多餐厅饭店，居然也没有勾起她的食欲。

　　手机一声震动，是纪兆然的消息：
　　「到家了吗？今天真是遗憾，没能一起野餐。」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我感觉皓旸他似乎对我很有敌意……」
　　「可能是作为朋友，在感情问题上本能地想替你把关吧。」

　　许楹舒看了他的消息更加心烦意乱。
　　凌皓旸对他有敌意那还用“似乎”吗，那不是有眼就能看出来？
　　可是“作为朋友替你把关”这种说法让许楹舒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那些她以为是宣示主权、吃醋的行为，原来在别人眼里只是作为朋友的保护？

　　还没等她再细想，凌皓旸也发来消息：
　　「饿了吧？等我回去给你做饭。估计比你晚个几分钟就能到家。」

　　她倔强回复：「不饿，不吃」

　　直到她到小区门口下车，对方也没再有任何消息。

　　本来爬山就累了大半天，现在心情差加上饥饿感让她都快走不动路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楼门，垂着脑袋进电梯按下12层按键，时间漫长得让她以为自己要昏过去。

　　“叮。”
　　终于到达12层，能回家了。
　　她一边往出走，一边低头从兜里掏钥匙，结果一头撞在了富有弹性的身体上。

　　她吓得抬头，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皓旸把她圈住，直接后退回电梯里，不由分说挡在她面前按下16层按键。
　　“怕你这个小祖宗饿死，差点被超速罚款。”

　　许楹舒还在别扭，想挣扎一把，不想就这么跟着去他家，可凌皓旸却一直抓着她手腕，根本挣脱不开。

　　“先给你拿个饭团垫一口，我去做饭。”

　　凌皓旸这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许楹舒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到怀疑自己，难道今天在南山公园里他和纪兆然那些明争暗斗，其实都是自己的幻觉？

　　她可不想憋着内耗，站在他家的门厅不肯往里走，叫住他质问：“凌皓旸，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今天干嘛跟踪我？”

　　凌皓旸见她不走，又绕到她身后，先是把她的背包卸下，再又双手搭着她肩膀慢慢往前推：“纪兆然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放心你。这次算我错，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擅自跟着你。”

　　许楹舒越听越觉得这话耳熟……之前她跟江铭吃饭，中途被凌皓旸打断时，他好像也是这么承认错误的！

　　她突然一个立定转身，昂首面对他哼了一声：“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凌皓旸盯着她气鼓鼓的脸，晃神了一秒。
　　“嗯，我这个人就是勇于承认错误。”

　　她又气恼道：“可是承认错误有什么用……你、你这人怎么屡教不改！”

　　凌皓旸缓缓倾身，跟她平视，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不想让我打扰你跟别的男生相处，对吗？”

　　许楹舒一时语塞。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太大起伏：
　　“可是我做不到。”
　　“楹楹，你仔细想想，你真的只把我当做朋友吗？我们之间除了朋友的关系之外，难道从来没有过别的可能吗？”

　　许楹舒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横下心来答道：
　　“对啊，我们不就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么？”

　　“是吗？”
　　凌皓旸直起身，笑了笑，双手捧起她脸慢慢凑近，两人鼻尖都快要碰到时他才停下来。她的脸颊此时已经红得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