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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夜 暴雨 ...

  •   余悯阳挂完电话后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的大脑好像被万盛阳拒绝再见面的话塞住了,里面控制思维的齿轮被卡得动不了,感觉也因此被排斥在头脑之外。他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午饭吃了什么,也不知道从吃过午饭到晚上躺在床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此刻,卧室外电视在吵,手机上有几条的通话记录,余悯阳穿着睡衣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那本没看完的书。他的眼泪迟钝地从脸颊滑落,顺着脖子滑进衣领。
      余悯阳很想去见万盛阳。

      於缃文端着咖啡来开门,因为困倦而麻木的脸为门外的人抽动了下:“余悯阳?”他侧开身子让裹着外套瑟瑟发抖的余悯阳先进来,一低头看见了他露在外面的脚踝和直接踩进鞋子的脚,“这么晚了,你怎么……”
      余悯阳难为情地笑笑:“我来找万盛阳。”
      於缃文没有像刚才的出租车司机一样不断地尝试用眼神读他不合适着装背后的故事,简单扫过一眼后便回到了餐桌边专注于咖啡机,给他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后才说他在楼上:“暖暖手。换双鞋吧。”他从玄关边的柜子里拎出熟悉的拖鞋,摆到余悯阳面前,“我在这儿坐,有什么事你直接叫我。”
      於缃文的态度一板一眼得像个合格的助理。余悯阳不敢去想这种转变的原因。他只能感激地点点头,换过鞋,抿了口咖啡,将杯子轻轻搁在了桌子上。
      “对了,还有杯牛奶,你帮忙带上去吧。不用敲门,推门直接进。”
      余悯阳端着塑料杯子一步步往楼梯上走。他听见了於缃文落座的声音,没有回头。刚才的咖啡其实苦得他一激灵。

      万盛阳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他床头柜上那盏很有设计感的小灯。余悯阳推门发出了点动静,但床上的那团被子包没有任何反应。
      余悯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吵醒了床上熟睡的人,心里略微有些低落。他轻轻将牛奶放在亮着灯的那侧床头柜上,弯下腰想看看万盛阳的情况,拉开被子看到了双睁着的、暗淡无光的眼睛:万盛阳就这么用黑得让人害怕的眸子盯着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或是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余悯阳甚至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他觉得在他掀开被子前万盛阳也是保持着这个动作,就这么盯着搭在脸上的被子。
      “万盛阳?”余悯阳小心翼翼地喊他,看见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睡不着吗?”
      万盛阳再次眨了眨眼,像是应答。仅仅靠着昏暗的光线,他的脸余悯阳看不真切,仍然感觉他瘦了不少,短短几天。他心疼地去摸万盛阳眼下的青黑:“很久没睡好了吗?瘦了这么多。”他凑过去闻,闻到了很浓的香气,有些担忧这个味道对万盛阳而言已经起不了作用,“还是睡不着……喝点牛奶吧。”他直起身去端杯子,“你吃药了吗?”
      “吃药了吗?”万盛阳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神色陡然间变化,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他抽搐了一下身体,立马握紧拳,将指甲插进手心的皮肉中,逼停那种酸软感。他恶狠狠地瞪着停下动作意外地看着他的余悯阳,低声吼道:“连你都要问我吃药了没有!”
      “你也把我当病人!当神经病人!”
      万盛阳气得血直往脸上涌。他猛地坐起,眼前一黑,不由得往后倒。余悯阳连忙伸手去接,将他扶靠到床头,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捋,帮他缓过气。万盛阳眼前再次清明看到的就是余悯阳凑近的写满担心的脸,气急败坏地一挥手挣开他,怒道:“放开!”
      “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拿眼睛斜余悯阳,“这么殷勤,像是生怕我死了,赶紧跑来侍疾呢!我死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免得有个人缠着你,你还要无时无刻地演戏给他看!”
      余悯阳心里抽痛了下,面上不动声色。他讨厌万盛阳这个样子,但他不能表现出来,除非想要火上浇油。
      万盛阳不满意面前人的反应,心里的苦撒不出去,困兽般手往自己身上招呼,一爪子下去胳膊上多了几道血痕。余悯阳的眉因此蹙起来,心有不忍,欲言又止。这下万盛阳看到了令人满意的回应,顿时笑起来,自残得更欢了。
      迫不得已,余悯阳只得武力镇压。
      万盛阳被按着双手压在床上的时候只是象征性地挣了两下,随即盯着贴在自己身上的人似笑非笑:“这样也是因为喜欢我吗?”
      余悯阳看着他尽显嘲讽的眉眼,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缓慢而认真地说:“是的。我喜欢你。”
      万盛阳没什么波动,反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真的吗?”他暗示性地挺了挺胯,讥道,“因为贴着吗?”
      余悯阳按着他的手腕跪坐在他的小腹上,发力止住了他的动作,警告道:“万盛阳!”
      万盛阳依然不以为意,嘻嘻笑着,目光光明正大地往他刚才动作间弄乱的衣领里钻:“我不信。”
      “余悯阳,我不信,除非,你给我舔。”
      这种事情两人很少做,每次都是万盛阳为了挑逗他而做。余悯阳今天过来不是来和他上床的,毕竟炮一打可能什么事情都谈不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现在不需要激情,需要的是冷静和清醒。
      万盛阳看余悯阳犹豫的表情,冷笑道:“你所谓的爱我,不过是随口说的吧!”他轻而易举地挣开了余悯阳的压制,微微抬起身凑近余悯阳,皮笑肉不笑道:“要么做,要么滚!”
      余悯阳想起了以前的无数个夜晚,考虑了会儿,垂着眼睛避开目光,答应了,从万盛阳身上翻了下去,乖巧地跪到了床边。
      万盛阳跟着他的动作坐在床沿,扯下松紧带,将自己送了过去。

      余悯阳很难受,因为万盛阳格外凶的动作。涎水从他的嘴边流下,因他前倾的动作滴到地板上,声音淹没在万盛阳的喘息中。万盛阳很舒服地去揉余悯阳的头发,畅快地喊他乖狗,手却顺着颅骨的弧度滑向颈椎,往前用力一按,随即舒服得笑出声。
      余悯阳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万盛阳教他教得很不耐烦,他只能分外小心地去做,尽可能去回想以前万盛阳对他做过的。万盛阳可能很满意,余悯阳不知道,他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他太累了,感觉下巴快要脱臼了。两颊很疼,喉咙深处很疼,胃因为抽搐也很难受。他突然有点想哭,念头只是泪腺给他的通知,泪水已经不受控地流下来了。万盛阳可能发现他的泪水了,也可能没有。反正他还在想去掐余悯阳的脖子,让窒息带着他攀上另一重高峰。
      好不容易结束,余悯阳被呛住了,咳了好一会儿,但还是吞进去了。万盛阳心满意足地抱起他和他接吻,去抹他的泪水,去揉他的头发,去摸他脖子上的红痕。万盛阳似乎很满意那道红痕,在第二场时忍不住去啄吻、去咬,在余悯阳喉结上给他留了个血淋淋的牙印。这一场余悯阳觉得会比第一场好一点,虽然万盛阳很用力,还在他身上到处添咬,但是有源源不断的电流感从他的尾椎窜上来,有时候能盖过身上的疼痛。
      后来,万盛阳将奄奄一息的余悯阳抱在怀里,手里不断逗弄着他,却不让他解脱。余悯阳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迷离地去看他背后的卧室,在一片模糊的轮廓中,一度感觉自己回到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那个雨夜,但他下一秒立刻清醒过来:不,这次的雨更大了。他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肩膀上的疤痕,发现现在上面又叠了个浅浅的牙印,搭在万盛阳背上的手便无力地滑下去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泪水到底是因为生理还是心理,也分不清嘴里的到底是呻吟还是抽泣。
      桌上那杯牛奶最后全倒在了余悯阳身上,一部分进了万盛阳的嘴里。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床上了。余悯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被浇上已经凉透的牛奶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被万盛阳打了一巴掌,可能是让他放松——他的听觉又消失了,视觉也变得很差,只有占据上风的触觉,让他在痛苦与欢愉之间辗转。他其实很疼,到处都很疼。刚才脖子又被掐着,现在估计是泛青了。头顶的吊灯不知道晃了多久,没有停,但是余悯阳看不见了。

      半夜的时候余悯阳醒了一次,因为万盛阳在给他包扎伤口,手忙脚乱地把他吵醒了。余悯阳看着万盛阳已经红肿的眼周,还有他手伸过来时相同的血腥味,突然有点想笑:像两个破布娃娃一样。他安静地看着万盛阳给他缠绷带,给他上药,给他揉淤血,一点声音都没漏出来,因为他刚才仅仅皱了皱眉万盛阳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给了自己两巴掌,然后顶着巴掌印更加小心地给他处理。他觉得没必要刺激万盛阳。
      处理好了,余悯阳勉强伸手勾住了要离开的万盛阳,沙哑地说还有你自己的。万盛阳不敢睁开他软弱无力的手,只能说没关系,但耐不住余悯阳坚持不放,只好顶着他的目光给自己简单包了包伤口。
      余悯阳满意了,但是不放手,要万盛阳凑过来听他讲话,因为他有点说不出来话:“你好了吗?”万盛阳忙不迭点头。余悯阳笑了笑,让他也上床搂着自己:“我爱你的。”
      万盛阳说知道了。他不敢说自己的爱,尤其在这个时候。但是余悯阳点了点他的胸口,轻轻说我知道。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说。”余悯阳贴在万盛阳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没关系的。我爱你。”
      这算是对万盛阳当初的话的回答。
      床头柜里的药瓶空了,万盛阳搂着余悯阳依旧睡不着。滔天的恨意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心的爱意却再难说出口。万盛阳哭了,第一次打心底地认为自己就是病人。
      早上拒绝时留有的余地,此刻被余悯阳一身的伤痕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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