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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家 黄色石斛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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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穹好像有事情,在花店并没有留下来多久,等安新蕊包完了花,匆匆和许椋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等他一离开花店,阴沉沉的天开始下起豆大的雷阵雨。
安新蕊和许椋吃饭的地点移动到了花店内。
雷阵雨来得急,下得大,但去得也快。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天空的阴云全都消散,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豆大的雨珠变成了濛濛细雨。
前院中间的花架被暴雨天的狂风吹倒,压在周遭的植株身上,可把安新蕊心疼坏了。
不等雨彻底停下来,便冒雨过去扶。
许椋一手替她打着伞,一手一起去托花架。
两人捣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把花架重新摆起来。那是一个木质的花架,约有半人高,砸在地面上压弯了一大片花。
安新蕊把没被彻底压折的花枝用小木棍固定好。
许椋帮着一起,顺着木架底下往外,将所有的花一一恢复原状。
等到将最后一株花固定完毕,许椋看着自己满手的污泥,便走到院墙的一处洗手池去洗手。
洗手池的旁边有一小块水泥地,上面摆着几盆盆栽的花朵,有几个小盆的花也被大风吹倒。
许椋洗完手,顺手将它们都扶了起来。
扶起来以后,她才发现,这些花有些眼熟,跟自己宿舍的那一盆石斛兰好像是一个花色。
“很漂亮对吧,前些天花还开着的时候更美。”安新蕊也走过来洗手。
洗过手后,见许椋还站在原地,就走到她的身边,“上午和你认识的那位男孩,几个月前也跟我买过一盆这种花。”
许椋闻言神色一动,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一盆兰花,花边是不是已经开始枯萎了?”
“对!我那时候很奇怪为什么他会挑那一盆花,因为大家好像都会倾向于开得正艳的盆栽,他说他觉得那一盆花很像他的一个朋友。”
许椋回想起那一天晚上,只觉得有些恍惚,按理来说那个时候,她和陈穹只见过两面。
那安新蕊口中的那位朋友是谁呢?是他朋友不接受这一盆花,所以最后才落入到我手中的吗?可是那天他明明说,是买了花束,花店才送的。
许许多多的疑问从心底里冒出,但甚至没有一个可以猜测答案的方向。
下雨天的关系,花店并没有什么客人,许椋想着晚上还要帮一个师妹改论文,所以不到四点,便跟安新蕊提出想先离开。
她正撑着伞出巷口的时候,又遇见了陈穹。
陈穹今天是来见纪怀安的。
十一的那一场森林火灾,不大不小,但也惊动了很多上级领导。以至于火灭了之后,他又被拉着到处忙,直到一个月后,才终于有假期可以回家。
他回来以后,本来想着来找许椋,却无意中被另外一件事给耽搁。
那一天陈星星在家待着无聊,她的妈妈又远在国外,便硬缠着自己的小叔带着自己去找爸爸。
陈穹被她缠得受不了了,便开车送到了他哥的公司。
他带着小孩一路到顶层,把小孩往他哥的办公室一丢,便打算直接离开。
他哥的办公室在公司的顶层,旁边除了会议室,还有一间不小的休息室。
陈穹路过的时候朝着休息室看了一眼,却见到了纪怀安。
纪怀安身边带着两个学生模样的人,自己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杂志在读。
不知是不是因为许椋的关系,陈穹鬼使神差地想进屋去打个招呼,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在休息室门口徘徊了一小会儿,碰巧遇见一名进屋去送咖啡的员工。
陈穹认识那一名员工,是他哥身边的助理。
等着那一名员工出来后,他转身跟在那人的身侧,问道:“纪教授是过来做什么的?”
陈穹不常来公司,也可以说根本没有来过,所以这里的人并不认识他。
事关公司的合作,那名员工不敢说,直到陈穹亮出了他哥,才总算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原来纪怀安是想过来拉合作,创办一个志愿者的团队,同时想要为一本书的出版拉点投资。
陈穹一瞬间福至心灵地想到了许椋送给纪怀安的笔记本,他虽然不知道里面记录的是什么,但总有一种感觉,与他们口中所要出版的书一定有关系。
创立志愿者团队这种需要企业形象的事情轮不到陈穹来做决定,出资来帮忙出书,他却刚好有些小钱没处花。
他既产生了这样的心思,便再次踏步进了休息室。
事情如他所料,那一本书却实是以许椋的笔记本为主体内容。
所要修改的部分肯定还需要询问许椋的意见,但前期所能做的一切工作,陈穹基本都纪怀安敲定完毕了。
两人总共约着两次线下见面,便在这大学门口小巷子里的一间茶室。
今天是第二次,也是正式的合同签约。
陈穹本想着结束后便用这个理由,将许椋约出来,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
但没有想到,会在买花的花店先一步遇见她。
想着她应该是在花店上班,便也没有打扰,和纪怀安签完后,便撑着伞在巷口徘徊。
在徘徊了一个小时后,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看见许椋跨过花店的木门槛,在雨中缓慢地走出。
——
许椋看见陈穹的时候,恍惚地觉得他站在那处是为了等自己——而且等的时间算不上短。
那盆石斛兰被她放在宿舍的阳台上,兰花不需要时常浇水,许椋甚至有时候过了好几天才能记起来它。
但可能是因为今天下午安新蕊的话,此刻她脑海中竟然能清晰地记起来它的模样,几乎连叶片的脉络都映照在眼前。
她忽然想,万一呢?万一那一盆花,原先就是为她而买的呢?
许椋余光瞥见陈穹朝着她不断靠近的步伐,心因为这微小的可能而砰砰直跳。
有些人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时,会生成莫大的勇气,说出一些平日里根本不会说的话。可是许椋显然不是这种人,她只想躲避。
在她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独自面对所有事情已经刻进骨髓,她几乎不能想象,有两人共同处理的情形。
她真的很想跨过陈穹,直接朝着学校走去。
可是心里是这样想的,身体却直直地钉在原地,一直到陈穹站在了她的面前。
“许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有时间吗?”
许椋张了张口,她想说有,又想说没有。
顿了好一会儿,突然刚想起来自己提早离开花店的原因,才终于开口:“我要帮一个师妹改论文,可能没有时间。”
“嗯,”陈穹想着重要的事还是找个正式一点的时候,便也没有坚持,“那我下次再约你。”
不得不说,二人分别的时候,许椋是有些慌乱的。
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回到宿舍也没有平复。
她从阳台取回了那一盆石斛兰,摆在座位的正中间。
那一朵兰花已经枯萎很久了,被许椋拿着剪刀剪掉,此刻只有翠绿的叶子。
叶子上面落了一点灰,许椋将面巾纸沾湿,轻轻地擦掉了那一层灰。
她兀自盯着那一盆花想得出神,忽然手机传来了一声震动。
是她妈发的消息。
许椋和她妈并不经常传送消息,上一回的记录还停留在一个半月以前。
许椋打开聊天框一看,是一张医院的住院单子。
她点开那个缴费单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单子上面填着的正是她妈的名字林玉秀。
单子上全是药品的名字,许椋得不出什么结论,正想回问,见她妈又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早上骑车跟人碰到了,做了个手术,你那里能请假回来吗?”
哪怕平日里她和她妈算不上关系融洽,乍听闻这个小心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惊,霎时间把所有的事情都抛诸脑后。
她匆忙之间订了明天一早的高铁,又跟老师请好了假。
后来又记起答应安新蕊这两个月都有时间,心里过意不去,给她发了个消息。
安新蕊当天没有回复,她看手机的频率类比旧社会的人。直到第二天许椋坐上了高铁,才收到了她的消息。
安新蕊先是安慰她,后来又说起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最后心安理得地给自己减负,把线上渠道关了,还顺便把自己开店的时间缩短了。
许椋无奈地笑了笑。
她的座位靠着窗户,窗户外面有时候是农田,有时候是连绵不断的小山。
在穿出一个隧道的时候,一大片农田接踵而至,农田的尽头与湛蓝的天空相接。
许椋才有些意识到,她这么快速地订票,好像其中也蕴藏着那么一点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