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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归队 忧郁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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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总是让人感觉到短暂的,转眼间,十一假期已经过去了一半。
许椋一直不是一个爱出门的人,从前被人叫出去逛街,回到宿舍都要花好长的时间瘫在床上。但是这几天几乎每日都要出门,可能也是因为陈星星这个小孩在的缘故。
是夜,许椋躺在床上,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多天了,被子上亦沾染上了些许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搽了红花油的左肩和喷了药水的脚踝微微泛凉,许椋透过窗户看外面清冷的圆月。
这几天,她难得好睡,入睡时间与从前对比简直称得上是秒睡,起床也不再闷闷的。
她把这些都归因于陪陈星星出门玩累了的缘故。从前她对运动可以使心情变好的说法不以为然,此时却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她朝着月亮看着看着,一直到困得眼睛泛起了泪花,一个月亮分成了无数个,才闭眼入睡。
从前许椋做梦,都是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那一团黑暗一直拖拽着她,她被压得喘不过气,然后惊慌地从床上惊醒。
后来去看医生,那医生向她解释,这是梦魇,叫她睡前不要胡思乱想。
今天做梦倒是难得平静。
梦中的许椋坐在一个破落的乡村小院,四周灌木丛生,只留有一条出口供人进出。
身后是一个矮厝的入口,矮厝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屋子,后面供奉着不知名的牌位,阳光透过中间的天井照射在干燥的地面上。
身下是一把藤椅,身侧是一本未读完的书。
她已经在这里一个人坐了很久,久到桌面上都已经落着好几片干枯的树叶。
许椋并没有继续看书的欲望,也没有站起身去做什么,只是一味地坐在那里,盯着那唯一的入口,仿佛有什么期待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直等了很久很久,门口才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背着光,瞧不清面貌。
可是许椋却一下子认出来,他是陈穹。
陈穹一直朝着她走来,两个人的距离不断地靠近,近到许椋再稍微一抬头,便能和他的脸碰上。
不行!
许椋猛地睁开双眼,窗外的阳光已经鼎盛,她抬起手机看了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陈星星躺在她的旁边,约莫是半夜睡不着,跑来跟她一起睡,只是进门也没把门关好,连带着猫也跑上床,正趴在许椋的肚子上。
许椋躺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将脑海中的挥之不去的梦甩掉。
不是说人在醒来后几分钟,就会将自己做的梦忘个七七八八吗?
那为什么,陈穹的脸依旧清晰呢?
许椋已经意识到,有些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控制,她忽然不可自抑地想回到自己一个人的空间里去。
身旁的陈星星翻了个身,拿着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疲懒,“姐姐,你醒了呀。”
“嗯。”许椋笑着,掀开被子去洗漱。
餐厅的桌上摆着几个肉包,中间还放着一盆洗干净的水果——是陈穹早上出门跑步买回来的。
此刻他人坐在桌旁,拿着手机在玩游戏。
陈穹看见人走过来,便把手中的游戏一关,“早上买的饭,应该还热着。”
他看见许椋看了他一眼,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要问,便疑惑地歪了歪头。
但是两人眼神只相触了一瞬间,许椋便慌忙躲开了。直觉告诉陈穹,昨天晚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努力回想却也没一点头绪。
总不能是陈星星这小屁孩出卖叔叔,把压根没受伤的真相全盘托出了吧!
他越想越心惊,急忙又从桌上捞回手机,假装打起游戏来。
许椋看着他操作着手机页面的手,冷不防看见那依旧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按理来说,创可贴能遮盖住的伤口,两三天应该就能结痂了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地方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许椋在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儿吃完了早餐,便找个机会和陈穹提出要回宿舍去的消息。
她知道这样有点突然,也违背她一向奉行的有始有终原则,但是遇事躲避,真乃全世界第一好用的方法。
许椋吃得很慢很慢,余光中瞥见被放出来自由活动的鸟,它正停在电视机旁边的一个假树桩上,歪着头向后梳羽毛。
树桩的底下是猫的饭碗,被两人起床声弄醒的卢俊义正在那里喝水。
许椋将最后一口包子吞咽下肚,抽了一张面巾纸来擦手。
好容易下定决心来提要求,却还没说出一句话,便见陈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很严肃,似乎是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他立即接通了手机。
“香南那边一座山起火了,火势不小,估计得费一番功夫。”
“嗯,我马上回去。”
陈穹接完电话后,挠了挠头,神情有些抱歉:“我这几天应该有得忙了,要不你收拾一下,我先送你回学校?”
许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指了指陈星星,又指着电视机旁边的猫和鸟,“那他们怎么办呀?”
“我一会叫家政阿姨过来照看,我哥应该这两天也会回来。”
他虽然这样说了,但许椋依旧不是很放心,“要不你先回去?我等阿姨过来,我再自己回学校。”
火情刻不容缓,陈穹耽搁不了多久,他没过多纠结,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出门。
陈穹出门以后,许椋便陪着陈星星在客厅里打单机游戏。
屏幕上代表许椋的小人几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另一角色殴打,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家政阿姨一直到将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才来敲门。
原先好好地休假被老板提前打断,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可是这名阿姨看起来早已经习惯了,进屋的时候满脸笑容地跟许椋打招呼。
许椋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回行李箱中,将房间中的一切尽力复原。
看见整洁的房间变乱,再到看见有生活气息的房间变得空荡,这种过程常常使她有种浮沉漂泊的感受。
她推着行李箱走出了鹤庭的小区门。
今天的风有点大,将她整个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在许椋第五次将风吹到嘴边的头发扒下来时,忽然感觉到很疲惫,于是她改变了原先坐公交回学校的计划,打了一辆车。
假期中的学校堪比破败多年的废弃工厂,连大路上也是冷冷清清,只有偶尔几个人的身影。
许椋拿着钥匙开锁进了宿舍。
宿舍里还一个人都没有,周江月说她可能要下午和她妈妈吃完饭才会过来。
剩下的两个人,许椋从她们社交平台的动态猜测,王佳慧应该也是回家了,而刘梦琪在附近找了个店上班。
她们在离开前做过卫生,房间里没有三四天无人居住的异味。
许椋给自己的被子换了个被单,将行李箱里的东西简单整理进了衣柜,便再也忍不住爬上床躺了下来。
好累……
这些天以来的记忆,和从前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叫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如何踏实,翻来覆去,醒了无数回,又睡着无数回。
一直到听见宿舍开门的声音的时候,许椋才算是真正醒了。
她掀开帘子向外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整个宿舍暗沉沉的,如同暴风雨前的阴云。
‘啪嗒’一声,突然亮起来的灯光叫许椋眯了眯眼。
周江月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边将行李箱往里拖,一边问:“下午给你发消息怎么都不回?睡着了?”
许椋翻身下床,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睡太久头有些发昏。
“嗯,”许椋趴在椅子靠背上,“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整理完东西,突然好困。你哥哥也回队里了?”
周江月将行李箱靠在她作为的里侧,并不如何着急整理,拉过椅子和许椋面对面,问出了想问很久的问题:“你和我哥的那个朋友是怎么回事?”
许椋闻言,神色不由得有些飘忽:“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但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她对于周江月保持着绝对信任,知无不言的状态。
周江月显然是被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话震了一震,缓了片刻才理清了其中的逻辑关系,“你在害怕?”
她一句话问出,也不等许椋回答,便自顾分析下去:“你担心忧郁症复发,连带着拖累他吗?可是你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
一语中的,许椋确实有这方面的忧虑,她回想起去年自己发病的情形,只觉得身体全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是一件十分令人恐惧的事情,她既不能决定自己能用那双颤抖的手拿起笔来写字,也不能保证自己朝着周围人乱发脾气。
“可是,你问过他吗?”周江月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坏的结果想。他有没有也喜欢你这个问题你都还没询问,为什么一下子跳步到会不会拖累的问题上了呢?”
许椋顺着她的话点头,但是周江月知道她并没有听进去。
这人在某些方面简直执拗的不能交流。
她无可奈何,只得认命般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