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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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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货呢?”萧平把玩着那几颗小铁块。
“运往北方,那可真是有意思了。”铁块泛着金属独有的光泽,在光的照耀下透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威胁。
“下落不明。”
萧平拧着眉,看向李鸿羽“那么大一批货,人间蒸发了不成。”
“事实上,和人间蒸发了也没什么区别。”
李鸿羽继续说道“扬州驻军将那帮水匪的大本营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倒,后续的搜查同样一无所获。”
“不过,那群水匪的头头有个远游的弟弟,听闻村庄被屠,哥哥惨死的消息后,独自一人杀到了扬州郡守府。可惜身受重伤和那批货一样下落不明了。”
”暗楼的探子也没找到嘛,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带着一批精铁消失了?他莫非是神仙不成?”萧平刻薄道。
“我最烦你们这些整天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张嘴要消息的人。”
李竹站起身,毫不客气的将萧平给呛了回去。
“暗楼的人将四州摸排了个遍,也没找到踪迹。谁又能想到,那重伤之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京都呢。”
“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那水匪的弟弟在京都,他在何处?倒也聪明,玩灯下黑啊。”
”他来干什么?为兄伸冤?”
“谁知道。”李鸿羽摊摊手。
“说不定是想来了结你这个昏君呢?毕竟在他们眼里,朝廷可不比自己手里的刀剑有用。”
"冤有头债有主,他要算账,也不该算到我的头上。”萧平冷冷的说道。
“治下不严,是我之错。但也不是什么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就要认的。”
“陛下,在他,或者那些暴民眼里。”
李鸿羽指了指自己“我,朝廷走狗,世家败类”
然后又指了指萧平“你,走狗头头,庸碌之辈”
萧平推开她的手“骂自己别带我,谁是那帮硕鼠的头头啊,说正事。”
“那人究竟在京都何处,他来京都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鸿羽收起手,语气也正经了起来。
“灵山寺,觉空。”
”什么?”萧平疑惑的又问了一遍。
“他应该是重伤的时候,被明隐那个老和尚给救了。也不知道那个老和尚是怎么忽悠得,他就此跟着那老头,落发为僧了。眼下在灵山寺,法号觉空。”李鸿羽思索道。
“就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觉悟这么高?”萧平有些匪夷所思的猜测道。
”带着一大批能谋反的精铁立地成佛嘛,那他这屠刀放得挺大方啊。”李鸿羽面无表情的嘲讽萧平的奇思妙想。
”剃发应该是为了躲避官兵的搜查,他既然肯跟着那老和尚来京都,又一直老实待在灵山寺。想必是为了揪出屠村的幕后黑手,虽然对朝廷不信任,但他一直没有主动出手,至少对你是有利的。”
萧平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李鸿羽“你和他接触过嘛?他接受我招安的可能性是多少,还有那批铁,他到底想拿来做什么?”
李鸿羽盯着桌子上散落的铁块,沉默了片刻。
“我猜他原本应该是打算把那批精铁留下来自己用的,他是那水匪头头的弟弟,回去打着报仇血恨的旗号就能收编了那帮暴民。有了那批精铁,他就能锻造兵器,武装暴民,培养自己的军队。”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萧平说道。
“他肯来京都,就代表着,他还没有完全对朝廷失望。”
他盯着李鸿羽“这是我们的机会。”
李鸿羽却没有和他对视“我今天来找你,除了给你汇报情况,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还能有什么事?北蛮打进来了?”萧平不解的询问。
“我要去江南。”
“去江南?”
“江南那边确实需要人,但眼下北蛮人即将入都,这种节骨眼,你去江南做什么?你难不成是去避风头了不成?”萧平盯着李鸿羽。
“你不会要眼睁睁留我独自一人应付这帮牛鬼蛇神吧,你良心呢?!”
李鸿羽翻了个白眼“去发生暴乱的地方避风头,陛下可真是闲情逸致。”还良心,良心是什么,能吃嘛?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京都各路势力盘踞,调查起来碍手碍脚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江南天高皇帝远,既然有人能将手伸到那儿去兴风作浪,不如我亲自去瞧瞧,是龙游浅滩,还是泥鳅戏水。”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倒要看看,这地头蛇有多大的能耐。”
萧平静静的看着李鸿羽大放厥词,末了幽幽的来了一句。
“听闻宋太傅从蜀地返程,明日就要到京都了。”
李鸿羽的身体突然一僵,面色不自然了起来。
“外祖父刚回京,作外孙的就要外放,不大好吧。”
“好歹让人家见见自己的孙媳妇啊,这么着急忙慌的,怎么?你莫非是在躲他老人家?”
萧平笑嘻嘻的犯完贱,愉悦的欣赏了一下李鸿羽额角跳动的青筋。觉得心情都舒畅了不少,手也自然而然的搭上了李鸿羽的肩头。
一脸正义凛然道:“爱卿既有如此身先士卒,敢为人先的精神。朕,必不能辜负你这一腔热血。朕便任命你为南巡钦差,即刻前往江南,替朕安抚百姓,铲奸除恶,还含冤之人一个公道。”
李鸿羽掀开他的手,端正的跪了下来。
“臣,领旨。”
萧平看着李鸿羽跪下的身影,脸上玩闹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此去江南,朕会派督察司的人全力配合,兵尉都察府的调令我也会给你,手持调令,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我要你,给我揪出躲在幕后的人,将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地方豪强,连根拔起。安抚百姓,归还良田”
萧平一字一句的问:“你能做到吗?”
李鸿羽俯身跪拜。
“臣,定不辱使命。”
宫门外行人萧条,唯有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停在那儿。
李竹拽着马车帘子,无聊得给帘子上的穗子编起了小辫。她在马车上蛆虫一样倒腾半天,身上那件隆重的衣服早被折腾得皱皱巴巴的,浑然没有一点白日时低调奢华的模样。可见,有些人穿上龙袍像太监也并非是毫无道理的。
李竹正编得兴起,突然听见马车外传来一阵嘶鸣声,手一抖,编得辫子全散了。
她悄悄的掀起帘子一角,趴在马车窗上向外探去。
只见宫门外来了一群身着劲装的男人,个个看上去宽肩窄腰,颇具有艺术欣赏性。为首的是个束发的年轻人,身上还穿着盔甲,腰间带着佩剑。
这还是个武将,李竹暗自想道。待她正想要继续细看时,忽然就见那男子掉转马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她迅速缩回自己的头,端正坐在了马车里,默默祈祷他只是路过。
忽然,眼前一亮,将李竹的祈祷晒了个灰飞烟灭。那男人直闯闯的挑开了马车帘子,俯身正好和李竹来了个深情对视。
李竹微微张嘴,一句卧槽还未出口。没想到那男人比她还惊讶,一双眼睛瞪成了两灯笼。他甚至把帘子放下去,又重新掀了两遍,才仿佛接受了现实一样,重新看向李竹。
“你是李鸿羽的妹妹?李鸿羽呢?”
李竹看着他一连串丝滑且迷惑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应付他。
男人剑眉星目,是很端正的长相,许是因为从军的原因,面上仿佛也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气息,但他又实在年轻,压不住这种煞气,只能任由它浮于表面。所以看起来,就是一幅不好惹的模样。
李竹默默的给他打了个不好惹的标签,熟练的开始避而不谈,并顾左右而言它。
“将军为何如此冒犯,光天化日之下掀了在下的帘子,在下可曾得罪过将军?”
那男子听闻此言,才猛的反应过来,眼前人是个姑娘,遂默默的驱着马往后退了几步,放下帘子。
隔着帘子道歉“适才在下冒犯了,看见李府的马车,还以为是故人,情绪激动之下才乱了方寸,还请姑娘谅解。”
李竹坐在马车内,一只手掀开帘子,朝男子微微点头致意。
“既然是误会一场,将军便不必放在心上。在下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看将军一身正气,想必也不是那孟浪唐突之辈。”
男人嘴角微微一抽,总感觉李竹话里有话,这熟悉的语气,怎么就那么像那个该死的故人呢。
说完,李竹便放下了帘子。
“将军既然找错了人,那就请自便吧。”
男人伸出手,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惜刚被打岔了一下,大脑一时有些混乱。
“姑娘可与李鸿羽有什么人?”说完,他就忍不住拍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在说什么!
马车里的李竹没有说话,空气一瞬间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男人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姑娘乘坐的是李府的马车,不知可否认识李府的大公子,李鸿羽。”
可不认识嘛,刚还成了个亲呢,李竹默默的腹诽着。张嘴却是:“李鸿羽是将军的故人嘛?莫非将军是在寻他?那可真是不巧,他现在不在这儿呢。”
男人又被噎了一下,直觉这姑娘嘴里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正打算转身离去。
却听见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仕意,你是在非礼我家夫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