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灿烂时》迢野

12、冰糖葫芦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前期的贺云野高冷自恋，后期怎么和麻雀一样，吵吵吵。

　　他在吵什么？

　　贺云野帮她将废掉已经凝固不了的糖浆倒入碗中，“你不能搅拌，这样子是凝固不了的。”

　　“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要是会知道你就不会继续搅拌。”

　　“啊！你好烦。”唐伊停下动作怒吼。

　　两个人在厨房里商量做山楂冰糖葫芦外的糖，半个小时过去，始终停留在糖。

　　明明一个冰糖葫芦几分钟就做好，现在几个小时都无果。

　　吵死了。一整个小院回荡着他们两个的声音。
　　洪亮且大。

　　第二对入住的小情侣，随声下来，女生探头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简直尴尬给尴尬开门。

　　唐伊将铲子放手，以非常诚恳的态度道歉，“对不起啊，吵到你们了。我和老板在做冰糖葫芦，一会下来一起吃呀。”

　　“没事没事。”女生说：“但是我们一会要去玩，要不然留两串给我们？”

　　唐伊爽快答应，以表歉意。

　　——

　　“你给我。”唐伊道歉后，要上手夺回主厨位置。

　　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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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旁的殷青要笑疯了。

　　两个人简直不能同处一个屋檐。一个嘴巴毒，一个治嘴巴毒，两个人合体简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两个杠精。

　　这种世纪大战，殷青来这第一次见，当然要记录一番。

　　如果把他们两个拍成一个电视剧，百分之百观看量只多不少。

　　殷青对唐伊说：“唐伊，你就听贺云野的吧。大厨诶。”

　　唐伊：“我管他大厨，小厨。是他要教我做美食。我要学！不是让他重温做美食怎么做。”

　　说得对。

　　殷青转战贺云野：“老贺，你这是帮做还是在带人做。”

　　贺云野：“他太蠢了。”

　　唐伊：“……”

　　气死了。
　　真的气死了。

　　毫无让人有触碰的机会。

　　全让这个贺云野一个人做做做，他是有什么心事吗？

　　教我视频拍摄也不见得上手。反而做美食一个人哐哐哐，做做做。

　　唐伊扭身，望向殷青，“你会做美食吗？”

　　殷青“嗯”了声，补充道；“只会一些家常菜，可能吸引不了人。”

　　殷青在说这话时，贺云野是盯着她看的。

　　一股杀气怨气。

　　好在殷青没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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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云野小心思，旁观者好像看明白了，当局者还在骂骂咧咧。

　　“你给我吧。”唐伊恳求，“你别做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唐伊双手合十，继续恳求：“求你了，求你了。”

　　唐伊越说越急，越说越生气，差点就要哭出来。

　　贺云野双眸微冷，让出主厨位子，站在一旁。

　　两个人也就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只是在一些重要节点上，进行指导。

　　冰糖葫芦的制作过程也没有很难，民宿没有微波炉，只好拿锅去熬糖浆。

　　水放多，放少，熬的时间不够，都不利于糖凝固。后面唐伊也觉得自己错怪贺云野了。实在是觉得自己蠢到家。

　　刚好看见在冰箱前捣鼓的冯州，便向前问他：“你和贺云野这么多年兄弟情，你知道贺云野喜欢吃什么嘛？”

　　冯州：“吃什么？”

　　唐伊刚好将最后一串山楂裹完，放入冷水过一下，大功告成。

　　她关掉火，倚靠在冰箱旁，将一串刚出炉的糖葫芦递给冯州，再一次问：“嗯。吃什么水果？我给他喜欢的水果裹上糖浆。”

　　冯州关上冰箱，直起腰，“贺云野好像不喜欢吃糖。”

　　“啊？”

　　殷青咬了一口裹满糖的山楂，牙齿瞬间受到重创，“唐伊，你这糖裹的真足，我牙齿开始痛了。”

　　唐伊呲牙朝她一笑。

　　她本身就很爱吃糖，包里，口袋里经常放几颗糖，以至于有时心情不好还可以吃一颗。

　　可贺云野真的不爱吃吗？不爱吃上次还硬吃。

　　唐伊问他：“他不爱吃糖？”

　　“对。”冯州回。

　　“唐伊，贺云野真的不爱吃。”殷青想起了一件事，徐徐述说：“贺云野十八岁生日时，我送了一颗很大的棒棒糖给她，结果贺云野说她不爱吃。后来奶奶说，人生太苦，糖果太甜，不太搭。”

　　唐伊怔怔，她觉得嘴巴含着糖葫芦，突然不甜了。
　　有点酸。

　　殷青补了句：“那句话是贺云野向奶奶说的。”

　　简直一派胡言。

　　“……”唐伊低头，看向手中的串，空空荡荡。

　　有苦有甜，日子好过。

　　她觉得，人生苦，就自己赚甜。

　　唐伊放下串，再次问：“他喜欢吃什么水果？”

　　“能吃他都吃。”

　　“那家里有的水果我都裹一遍。”

　　言罢，她开始行动。

　　这次，她小心翼翼，掌握着熬糖的方法。而殷青也在为她记录这画面。

　　该说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唐伊在一旁惊呼：“你太牛了，殷青。”

　　“小意思，小意思。”殷青提醒，“唐伊，小心糖熬过了。”

　　“好。”

　　经过了大厨的调教，唐伊这次弄得快多了。十分钟后，小院内有的水果全被唐伊裹了个变。

　　唐伊将水果糖葫芦，整齐排在盘上，端出外面，放在桌子上。

　　“吃。”她将盘子推到他面前。

　　“不吃。”

　　看都没看一眼，显然脾气上来了，还需要去哄。

　　唐伊跑进去拿了个碗，将一半的苹果放进去，递到贺云野眼前，“和你道歉。”

　　贺云野像憋不住笑一样，嘴角微微扬起，“我接受了。你放下吧。”

　　换个人都憋不住笑。

　　要说唐伊聪明吧，她知道切苹果，要说笨吧，只是把苹果切半，可苹果依旧很大。

　　吃相还不太美观。

　　唐伊以为贺云野还有点顾忌，她拿了半块苹果吃给他示范，也表明这个苹果不是恶毒后妈给的毒苹果，示意可以吃。

　　一口下去，糖渣掉得到处都是。

　　贺云野半识趣，他了盘里的草莓糖葫芦，吃了一口，齁甜。他准备吐出来，被唐伊给制止了。

　　“别吐，吐啥。”唐伊刚吃一口苹果，说：“又没有骨头。”

　　“齁。”

　　“但甜甜的好吃不是吗？”

　　贺云野没有回答，等于没有否认。

　　唐伊继续说：“糖熬过了会很苦，像这种刚刚好。生活也刚刚好。你不必太沮丧，因为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不将自己照顾好，那小时候吃的苦不就白吃了。

　　人们都说，家是避风港，是港湾。

　　他也不是孤立无援，他身后有奶奶。但他从不会将坏想法告诉老人家。

　　他努力生活，努力学习。在有能力的时候，把自己穿得像个人样，给奶奶买许多护肤品和漂亮的衣服。

　　其实贺云野对贺奶奶那句话，是他精心包装过的。
　　他想的是：“人生太苦，糖果太甜，对于这样子的生活，他不配。”

　　他没有真正拥有过这种生活，他感受不到。他也试图不了去用外界美好事物来麻痹自己，说服自己人生是甜的。以至于糖果吃进去，都是苦的。

　　干脆的，他就不吃糖。还能保护牙齿。

　　他继续吃第二颗草莓。按唐伊话来说，吃得是甜蜜。

　　贺云野时常也觉得这人真奇怪。

　　唐伊也吃了很多苦，为什么还能保持对生活的热爱？

　　还有一点，她左手天天裹布，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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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伊。”殷青打开二维码明信片，“我们加个微信嘛，到时候把素材传给你。”

　　“好。”唐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

　　两个人加上微信，殷青直接素材轰炸。

　　不过，真的拍得好好。

　　自己要是也有这么牛的技术，都已经飞天了。

　　唐伊打开新发的视频评论区，仅有70多条评论。

　　算少。
　　不过已经很好了。

　　好刀不怕磨。就算磨坏再买一把。
　　耗个三五年也是可以。

　　殷青靠近她，“很棒。”
　　她也知道在一个无粉丝基础的新号，在一个刚上手的新人，这种数据已经非常牛了。

　　何况短短几天。
　　飞速进步。

　　“殷青。”唐伊发出邀请，“一起剪视频吧。”

　　“好。”殷青自己手上双手空空，电脑也在家，“贺云野，借我电脑。”

　　“自己拿。密码六个一。”

　　简单好记。

　　他电脑没有秘密，除了一些入住顾客信息就没有其他重要消息。

　　殷青输入六个一，解锁后，贺云野桌面整整齐齐，归类得干干净净。

　　简直是一个模范带头作用。

　　唐伊依稀记得，大学有一个老师会在课上说题外话。就是教人怎么整理归纳桌面。听得唐伊会觉得，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吗？

　　换句话来说，就是强迫症。
　　强到电脑桌面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乱。

　　殷青正要点开微信时，看见旁边贺云野还未整理进文件夹的东西。打开一看，是画稿。
　　美食画稿。

　　殷青问他：“你还有在接单？”

　　贺云野息掉平板屏幕，解释：“帮冯州店铺画的小卡片。”

　　“他给钱吗？”

　　“没给。”

　　“那你还帮他做？”

　　这帮人属实掉到钱眼里。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冯州听见自己的名字，火急火燎跑来现场，手搭在贺云野肩上，“老贺，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给你当牛做马，在所不辞。你为我咖啡店三周年画个线稿上个色，贡献力量，不行吗？”

　　“当牛做马？”唐伊正在剪辑素材，笑笑问。

　　冯州：“可不？”

　　贺云野边在平板上画，边说：“我们这是平等相待。只有你是牛马我是主人的说法。”

　　冯州听得，好像自己被骂了。

　　确实，他被骂了。骂得还挺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