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这张熟悉的脸 ...
-
刁成化躲闪不及，脸上被这些碎片划了不少口子，有些已经深入皮肉。
“啊啊啊啊！！”
刁成化朝后倒过去，脸上鲜血直流，痛的他在地上打滚。
破碎的神像只剩下底盘，陶泥破碎产生的尘土在空中飘荡，黑色的烟雾混合在灰尘之中不断向外涌出。逐渐在空中越聚越多，很快笼罩了整个神龛。
四周为辟邪放置的各种法器叮叮当当摇晃个不停，墙上贴的符纸也都倏的自燃起来。
漫天的火星点亮了那团黑雾片刻，让吃痛之余的刁成化看到了这个情况，顿时吓得愣在原地。他的瞳孔缩成一个点，紧紧盯着这团黑雾，很快火星熄灭，四周的光线重新被掩盖，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中爬出来。
房间内的气温不断下降，磁场变换连电路都受到影响。头顶昏暗的电灯摇摇晃晃，最终在传出滋滋的电流声后啪的一声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浓郁的黑暗之中。
刁成化看着这异样的情况，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了，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喘着粗气，快步跑到门口，双手哆哆嗦嗦的想要开门。
但是以往关上都费劲的门锁此刻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任凭他怎么拉扯都打不开。
在黑暗里时间长了，刁成化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他看着身后从神龛上涌出越来越多，朝他越来越近的黑雾，慌乱的把自己缩进了距离那里最远的一个墙角。
手中死死捏着一把小小的桃木剑，嘴里念着些听不清字的咒语。
黑雾完全出来后，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一双惨白的脚从雾中露出来。那是一双属于成年男人，但又过分瘦削的脚。在黑暗的环境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刁成化知道这东西此刻绝对不是人，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
“好久不见……”
黑雾中的人最终露出全貌，没有恐怖的血肉横飞，这是一个称得上漂亮的青年。皮肤透着常年不见天日而产生的白皙，长相有些病态，下垂着的眼角透露着些悲伤，漆黑的眼眶里分不清眼白和眼珠。
但刁成化却能一眼认定，这东西在盯着他看。
“你……你是谁，我没见过你！”刁成化听了青年的话，颤抖着回复。
青年一步一步走出浓雾，朝着刁成化的方向移动。一边走，他的身形也在不断的缩小。
身上逐渐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关节处深深的刀痕仿佛已经将他四肢砍断。
等到了刁成化面前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男孩的模样，身上像是刚在血里泡过，不断的朝下滴血，在地板上朝着刁成化所在的地方蔓延。
男孩右腿的裤腿空空的随着气流摆动，消失那截腿被他握在手中。
他转动浑浊的眼球盯着刁成化，“认出来了吗……”
刁成化看着面前这个男孩，那段恐怖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他有些崩溃的大喊，“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杀的你，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可是男孩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摇，冷漠的看着他，手中的腿高高举过头顶。对准刁成化的脑袋用力的砸了下去。
霎时间，脑浆混着鲜血飞溅，刁成化眼中还倒映着男孩抬手的动作，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的身体就已经瘫软了下去。
手中紧捏着的桃木剑滚落在地上，这时的桃木剑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四分五裂，而刁成化握住它的那个手掌也被烫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男孩似乎不相信刁成化已经死掉了，又用腿戳了戳他的身体。但都没得到回应。
随后他又变回了青年模样，伸出手捅进了刁成化的腹部，纤长的手指在内脏中不断翻转搅动。鲜血不断从断口处向外溢出。
摸了半天，青年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皱着眉头抽回了手。连带着黑雾一起凭空消失，离开了这里。
……
回去之后他们人还没坐下，桑筠就被派出去出外勤了。柳应看着厉淞板着的脸，也放弃了帮桑筠求情的想法，他把画像交给他。看看能不能查出来跟画像长得一样的人口失踪报案。
柳应打算晚上再去趟案发现场，这次他得做好准备，如果能当场抓住那个手脚，或许他们就不用这么麻烦的天天东奔西走了。
但是自己这两天睡得实在不好，所以柳应把东西安排好后就准备回学校看看。他特意嘱托调查出来的结果先告诉邓玄都，别主动给他发消息。要是知道的结果不管是不是好方面的，他今天都别想睡着了。
回到宿舍，柳应拿钥匙开了门。今天周五他们是满课，此时正在上课时间，宿舍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也好，他可以不用跟他俩再解释一遍。柳应快速的洗完澡爬上了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最先进入视野中的，是敖哲哲和陆誓两张充满幽怨的脸。
两人的表情和眼神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柳应被吓了个机灵快速清醒过来。
他坐起来，伸手揉了揉头，“你们回来了，今天课上的怎么样？”
敖哲哲不回答，继续看着他。旁边的陆誓想说话也被敖哲哲拉住手腕，索性也闭嘴一起看着柳应。
三人之前的气氛逐渐尴尬，最终败下阵来的还是敖哲哲。
“我们以为你被关在里面……”敖哲哲有些难过的声音响起。
他这几天一直以为是自己害了柳应违法，四处找关系想把他捞出来。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
柳应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下，快速的收拾好。在他们俩越来越幽怨的眼神中转移话题说自己太饿了，找了个机会直接溜了出去。
已经七点了，路边的小摊飘起阵阵炊烟，带着食物的香气来到柳应鼻尖。
他随便找了个摊位要了碗炒面就坐了下来，有他上午打的招呼，现在信息上空空如也。柳应不自觉的点开邓玄都的聊天界面。看着空荡的屏幕，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两天没看见邓玄都了。
吃完饭时间也还早，柳应打车来到繁乐小区，他准备先在敖哲哲租的房子里等一会。等到凌晨再去现场看看。上一次遇到的状况也是十二点之后才出现的。
只不过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有些长了，在这个环境下他觉得直接睡觉有点不太合适。思索半天，柳应决定打会游戏来消磨些时光。
柳应的游戏天赋很高，可惜他自己对游戏并没有什么兴趣。之前高中寒暑假的时候就会有同学来找他求他带着上分，经常给他点奶茶什么的当作谢礼。
柳应还是挺喜欢甜食的，所以这种事他不会拒绝。久而久之，网络上各种时兴的游戏他也就都摸了个透彻，可玩了一圈下来，他还是喜欢奶奶手机里的普通版贪吃蛇。
越来越快的界面，逐渐变长变累赘的身体让他每吃下一个果子就会获得满足感。
想着柳应还真的打开了手机里的贪吃蛇。
柳应没开灯，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屏幕不断跃动的光线照亮他的脸。
一把贪吃蛇玩了几十分钟，等到结束的时候。柳应注意到了从门口传来的细细簌簌的声音。
他悄悄摁灭了手机，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在这里可以更加清楚的听到外面的情况。
很快，柳应就能确认，外面有人在尝试开门。
在知道这个后，柳应反而放松了一下，只有人才会老老实实的开门。
不过外面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开个锁几分钟了都还每弄好。柳应等了一会之后决定帮他一把。
他从里面拧开了门，跟随着门一块收进来的，还有一个穿了一身黑的人影。
“欸欸欸……”
正在认真开门的敖哲哲显然没想到门会突然被打开，一时间重力不稳趴着摔进了屋里。
“诶哟，我的胳膊……”
敖哲哲抱着胳膊挣扎的想要起来，他抬头，正好对上柳应。
柳应伸手打开了屋子里的灯，突然的光线让敖哲哲忍不住伸手挡眼。
“你怎么来了？”柳应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咳咳……你自己出门我不放心。”敖哲哲关好门走到沙发旁边顺势坐了下去，“多个人多个帮手。”
说完，敖哲哲嘿嘿一笑，把背着的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掏出了各式各样的法器。
“这可是伟大的天师亲口认证的非常管用的法器，绝对能帮到你。”敖哲哲一脸的自豪。
天师？柳应有些疑问，“你从哪找到的？”
柳应捡起一个在手中把玩，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不过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我家里拿的。”
敖哲哲话一出口，柳应就回想起他家里的风水局和辟邪法器。
这一书包装了个满满当当，看来家里的除了大的他弄不动，其它的都被他给顺过来了。
那今晚他家的风水局怕是要乱一下了。
“你认识天师？”柳应又好奇道，干这行这么久，天师他还真没见过。
敖哲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对啊，柳天师，上次你去我家不是夸这些东西好吗，我就给顺来了……”
柳应默默的把手中的八卦镜放下，他好像感觉自己被拍马屁了。
不过有这些法器在，只要他抱着这个包，寻常的东西也确实碰不了敖哲哲。
思索了一会，柳应决定同意他留下，反正留在没出事的房间里。睡一晚就睡一晚吧。
十一点三十，柳应把敖哲哲安排好后就自己来到了404房间。
他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柳应的手里握着上次鬼手杀他的的那把刀，短刀被邓玄都检查过了就是普通的刀没什么用。他感觉这短刀还是挺顺手的就拿了回来。
上面沾着柳应的血一直没清理，刚好能克制一下那东西。
柳应静静侧躺在床上装睡，这个位置和动作都更方便他逃跑。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钟表不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告诉他时间在不停流逝。
过了一会，十二点钟声敲响。
几乎是声音传过来的瞬间，柳应感觉到脖颈传来一丝冰凉。四周没有任何变化，又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刀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只不过柳应这次早就有了准备，在那把短刀准备刺下来的时候，他伸手用手中的刀面抵住了突然的攻击。
金属相接，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刀面反射着月光，让柳应看清楚了今天遇到的东西。
两只手。
柳应暗笑，前几天一只手打不过今天就直接加码了。
趁着对面被钳制住，柳应用力将那把刀推了出去，随后迅速翻身下床打开了床头的灯。
明亮的视野对他更有利，两次交手，柳应这次也终于看清了这些断肢的模样。
除去不正常的苍白，他们跟正生长在身体上的肢体没有任何区别，青筋，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只不过断口处有些粗糙的截面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被锯类工具生生割断。
鬼手为了刺杀柳应此刻已经是出现在了床的正中间。
柳应看准时机，用刀剑挑起被子把那双鬼手压在了下面，紧接着无数的符纸从被掀开的地方露出。
柳应单手捏诀，那些符纸也立马躁动起来。纷纷飞向空中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东西将裹着鬼手的被子层层围住。
淡淡的金色流光不断在周围萦绕，向中心缩紧。
柳应垂眸静静看着阵法，不断的朝着鬼手施压，四周的气流变化，带着柳应的衣角翻飞，额前的碎发也被吹到两侧。
被改在被子里的鬼手挣扎的动作不断变大，刀尖划破布料的声音逐渐清晰。
很快，那个被子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爆裂开来，棉絮带着布料碎片洋洋洒洒的有些模糊了柳应的视线。
只不过出乎柳应预料的是，构成阵法的符纸也随着一起炸裂开，剧烈的冲击让他忍不住后退。
那双手刚一冲破封锁就快速的朝着门口冲过去。
柳应蹙眉，赶紧反握住刀柄迈腿追了上去，在鬼手进入门板的瞬间把他拽了回来，随后短刀穿透手掌，把这两只鬼手钉在了墙上。
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流了出来，恶臭的气味中间柳应却又闻到了一丝独属于植物汁液的味道。
鬼手挣扎了几下不再动弹，反而形状开始融化，向墙壁里面开始渗透。
短短几秒就已经完全渗透进了墙壁里面，只留下一些水渍和插在墙里的短刀象征着鬼手刚刚确实存在过。
柳应皱着眉把刀抽了出来，静静的看着鬼手消失的地方。
“叮咚——”
手机信息的提示音响起，把柳应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拿出手机，发现是邓玄都发来的消息。
“在哪？”
消息简短无比，倒是符合邓玄都的风格。
柳应摁灭手机，今晚的事都要结束了，他也不打算回了，反正马上要回去了。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啊啊啊！！”
柳应刚刚松懈下来，就听到敖哲哲的尖叫从隔壁传来。
他没有停留，在听到的一瞬间就从屋门冲了出去，405的房门被柳应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405不知道怎么回事灯是关着的，这时只有柳应身后走廊的光线透露出来。
而此时敖哲哲正在阳台的落地窗前，他的面前出现了另一个人。
这是一个充满了鬼气的青年，瘦削的身体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年龄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此时他正一手扶着窗框，一手钳制住敖哲哲的下颌，强迫着他看向自己。
柳应看到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可惜符纸刚刚已经用完了，柳应缓缓摸上那个素圈戒指，准备好了放血现画。
“你这张脸……还真是。”青年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敖哲哲。
有些空灵的低音传来，让敖哲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八卦镜，可是自己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别说把八卦镜扇在这人脸上，他连拿住都很费劲。
青年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柳应，嘴角勾起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的眼神骤然冰冷，一把飞到凭空出现直直朝着柳应刺了过去。
这把刀速度非常快，并且是瞄准了柳应心口来的。
但还不等柳应躲避，从他身后就飞出另一把刀对上了这把短刀，兵器在空中相接，擦出了火花。随后短刀被弹开掉落在地上。而另一把刀则是继续朝着青年刺过去。
青年皱眉迅速拉着敖哲哲换了位置，擦着金属的边缘躲了过去。
长刀在空中旋转一圈，直直的插入在柳应面前。
身边有人经过，带起的微风吹动了他的短发，一个高大的身影越过柳应停在他面前，伸手拔出了那柄长刀。
柳应瞳孔皱缩，看着来人。
邓玄都。
柳应微微抬头看着他，邓玄都的神情算不上好，严肃的盯着那个青年。
青年看到来人，眉头紧皱，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皱眉又来了一个。”
说着他把头贴在敖哲哲耳边，快速的说了什么。随后把敖哲哲推向柳应，自己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柳应赶紧上前扶住敖哲哲，让他不至于摔倒。
邓玄都也快步走到窗户旁边，往下看去。寂静的夜色一片祥和，彷佛什么都不曾出现过。
柳应架着敖哲哲上了邓玄都的车，他本以为他们会直接去警局，结果邓玄都却换了方向。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了一个学院模样的地方。
邓玄都一下车，很快就有人从门里面跑了出来，毕恭毕敬的向邓玄都颔首。
他低头跟几人交代了几句，几人就快速跑向柳应，伸手把敖哲哲接了过去架着进入院子。
柳应跟上前，站在邓玄都身旁。
“他……”
柳应刚想问，邓玄都就抢先回答，“惊吓过度，我安排人帮他静神了。”
柳应松了口气，把视线转向这个学院的装潢。
有些中式的建筑最上面挂在一个牌匾，飘逸的书法书写着“心一书院”四个字。
大门的两侧各立着两个石碑，石碑上面刻着和牌匾一样的字体，看得出来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莫将玄门做市井，少用心机奉神明。
柳应微微瞪大了眼，邓玄都这是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心一书院了。
“跟我走。”
柳应听后赶紧跟着邓玄都进入了书院。
跟门口的装修风格一致，心一书院里面也是中式的建筑。柳应被邓玄都带到了一处偏院，他看着门口的主任处，也知道了这里是属于邓玄都的办公室。
只不过邓玄都推开门进去，却发现里面还有其它人在。
那是看起来年纪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看身上的装扮柳应觉得这俩应该也是心一书院的工作人员。
年龄大一些的长相非常正气，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友好和善。装束也是规规矩矩的衬衫＋西装裤，因为入夜的原因他在肩膀上披了件长款风衣。
跟他相比，旁边的那个跟柳应年龄差不多大的青年就显得不着调了。他齐腰的长发被他束成一个高马尾垂落在身后，火红的发色极尽张扬。
“你回来了。”年龄大一些的男人看见邓玄都，率先打了个招呼。
他注意到跟着邓玄都进来的柳应，眼中透露了点探究的意味。不过他还是很热情的跟柳应打了招呼。
“你好，我叫郑炼。”他指了指旁边的红发少年。
“他叫梨杉。”
柳应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微微笑道，“柳应。”
柳应视线转向梨杉时，却迎来了一记白眼。
“你在干什么？”
但很快，梨杉的异常被郑炼发现，制止了他这种行为。并且拉着他把他给拉出门。
“邓主任，编号xc2025090事件我处理好了，报告放你桌子上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邓玄都看向他微微点头。
随后门被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归于寂静。
邓玄都不说话，柳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在这里杵着。
“为什么不回消息？”
过了一会，邓玄都的声音突然响起，但是内容却让柳应有些愣住。
他本来想解释，但是嘴里却不知觉的蹦出来一句，“我不回你不也知道我在哪？”
邓玄都抬眸瞥了他一眼，坐到一旁开始看报告。
柳应说完后就有些后悔，伸手摸了摸耳垂。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这才想起来敖哲哲给他的那个耳钉还在耳朵上带着。
他伸手取了下来，仔细观察，耳钉是一个小小的黑色星芒的形状，但此时在光线下，柳应却发现里面的一个镜头模样的东西正在微微的反着光。
微型摄像机。
柳应有些惊喜，虽说他们那天晚上拍的照片后面厉淞也给他看了，但是却什么都没发现。不过照片终究不如视频传达信息来的连贯。再看一遍或许能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想到这，柳应走到邓玄都桌前，伸手用食指敲了敲他的桌子，“有微型摄像头的数据传输器吗？”
……
过了几分钟，邓玄都派人找来柳应需要的设备，视频被投影到了一个大屏幕上，两个人坐在桌子两侧看着屏幕。
只是柳应没想到，视频开头会是敖哲哲调节相机灯光的时候。
敖哲哲拿着相机对着柳应拍了一张，剧烈的光线让柳应忍不住闭眼，眉头微微皱起，一声轻哼从喉咙溢出。
原本很细微的声音在此刻被放大好几倍。
柳应看着这些画面，忍不住皱眉，视频的开头入境的几乎都是他。
过了几分钟，柳应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没有跟别人一起欣赏自己的个人秀的习惯，柳应忍不住想伸手去那遥控器，他想往后跳一下。至少从他离开房间接着看。
可是他的手刚摸到遥控器，就赶紧一个炙热的手掌附着在他的手背上。
柳应下意识抽回了手，“你干什么？”
他看着控制住遥控器的邓玄都问道。
邓玄都看着他，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前面的内容没必要看，往后调，免得浪费时间。”柳应说的义正言辞，毫不心虚。
邓玄都把遥控器拿到自己面前，“不用，现在有时间。一点细节都别放过。”
他的回答同样义正言辞，有理有据。
柳应蔫了，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看。
过去了十几分钟，这段个人秀终于结束了。楼上传来拍皮球的声音，柳应冲着镜头交代几句就从阳台上翻了出去。
等他走后，屋子里寂静下来，只有相机不断的咔嚓声在房间里回荡。
镜头有夜视的功能，所以房间内发生的事他们看的格外清楚。
在柳应离开没一会，黑暗中的天花板上突然向下缓缓垂落很多的藤蔓，但看着又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这些根系几乎将整个房间填满。
但是敖哲哲似乎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他还在尽责的不停拍拍拍。丝毫没用被藤蔓影响。
藤蔓停止动作后，一张惨白的人脸突然出现在镜头里面，柳应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是刚刚控制住敖哲哲那个青年。
只不过这里的他脸上有一半的肉已经腐烂掉，露出了里面的骨头，眼珠子溜溜的转最终落在了这个摄像机上面。他的嘴角裂开笑着，虽然隔着屏幕但就给柳应一种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感觉，忍不住蹙起眉。
随后，那个青年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探入敖哲哲的上衣口袋，轻易的勾走了柳应给他的那张符纸。符纸被他捏在手里随意的撕碎，可直到变成碎纸片，符纸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仿佛失效了一样。
可即便是这样，敖哲哲依旧没用发现他。
青年就这样一直盯着镜头，这张半人半鬼的脸一直停留在屏幕中间。
直到后面桑筠带人冲了进来，那张脸和屋子里的异样才消失。
邓玄都暂停投影，伸手重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柳应看着投影仪上最后留下来的画面，那张符纸是专门对付邪气怨念的鬼怪的，符纸对青年没用。那就说明青年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怨念都没有。
可是现在几乎能断定这些人就是他杀的了，被杀的那些人的怨气竟然也都附着不到他的身上。又或者说，有东西帮他吸收了那些怨气。
可是楼里他们并没有发现第二个可疑的东西。柳应揉了揉太阳穴，失魂症已经在复发的边缘了，他现在感觉脑袋有些重。
“先去休息。给你安排了房间。”邓玄都也注意到他的异常，开口说到。
“繁乐小区会全面封锁，以后你进去之前必须告诉我。”
扔下这句话，邓玄都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个短发女生在他走后走了进来，“柳先生，请跟我来。我带您去休息。”
……
第二天醒来时，柳应注意到手机上的信息，是邓玄都发来的。
根据画像找失踪人口并没有查到，柳应看着消息，想了一会回复到：“今天我去查学籍。”
九八年很多学籍都会被保留在原来的学校里面，刁成化的描述这个小孩看年龄也就是上小学。
邓玄都说好，他会给柳应安排人手。
但是学校名单发过来之后，柳应看着这一排的学校还是有些傻眼了。数量有点太多了。
想了一会后，柳应快速打字，“育才小学我去，其他地方你安排吧。”
育才小学是当时规模最大的一个小学，同时调查起来也是用时最长的。
“柳应，柳应。”
就当柳应准备给自己整点茶叶提提神的时候，敖哲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跟昨晚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比，现在的他好了太多。又回到了那个大少爷的模样。
他看了眼柳应手机停留的界面，一把把手机抽走，
“你今天又要去干什么？”
柳应其实不想再让敖哲哲跟着了，跟着他几次就出几次事。
但敖哲哲的想法显然不是这样，“这个小学现在应该也在吧，可以可以，我们什么时候去？”
柳应：……
“不是我们，是我。”柳应把手机抽了回来，“你还要留在这里静神。”
闻言敖哲哲的笑容立刻消减，“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就不留在这里给人家添麻烦了。”
“而且今天周末，我闲着也没事干。你早点解决完这个案子才能早点找到我爸，我觉得我有必要帮忙。”
见柳应还是不为所动，敖哲哲继续输出，“而且现在大白天的，我们去一所小学里查个学籍能有什么事。”
想了好一会，柳应叹了口气，也是，这大白天的，又很远离案发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柳应被邓玄都安排好的车送到了小学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
“你好你好，我是这所小学的校长。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直接去看就行。”校长握着柳应的手，笑着看着他，“今天是周末，学校里没有学生，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查你们需要的就行。”
柳应微笑着点头，“谢谢。”
校长把两人带到档案室，“只不过我是这些年刚上任的，所以对以前的事不清楚，之前的校长前几年生了病已经逝世了。”
校长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你们想问一些之前的事，可以去问问门卫。他在这里工作几十年了，每天看着这些孩子长大，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只不过他现在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了，所以他说的话你们挑着听就行。”
柳应点点头，送走了校长后，他还是决定先查查学籍。
敖哲哲跟着他一起进入档案室，只不过他刚进来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里多久没来人了，怎么这么脏……”
随着他的动作，细小的尘土飞扬被吸进鼻腔，换来了更严重的咳嗽。
柳应拿出手巾捂住了敖哲哲的口鼻，他这才停下咳嗽。
克服了灰尘，柳应找到了档案室的电灯开关。
明亮的白炽灯亮起，两人终于能看清档案室的全貌了。这似乎是一个教室改的，只不过四周的窗户都被封死，只有门一个出口。层层叠叠的档案箱排列在铁质书柜上，每个箱子外面都写清楚了入学的年份。
在来的路上柳应跟他说过现在知道的情况。敖哲哲捂着口鼻向档案室里面走过去，找到了九几年的档案。
他轻轻拂去箱子上的灰尘，想要把箱子从架子上抱下来。
可是他的手刚摸上箱子盖，敖哲哲就感觉自己脖子上猛地一凉。像被水滴砸到的感觉。
他下意识伸手摸去，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果然是水。
敖哲哲以为是湿气太重在天花板上凝成的水，结果手抽回一看，却发现指尖鲜红一片。
是血！
敖哲哲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叫起来，“啊啊啊啊！！”
柳应注意到他的动静赶紧跑了过去，在看到敖哲哲现在的情况后，他的指尖捏上符纸，不由得警惕起来。
敖哲哲警惕穿的白色的短袖，此时他的背部印满了血红的小手印，看大小像是属于婴儿。
他慢慢的把敖哲哲拉到自己身后，跟着地上的血手印慢慢朝里面走去。
柳应走过这个架子，一回头，发现敖哲哲刚刚在的书架后面也密密麻麻爬满了手印。
头上传来微弱的气流，柳应连忙抬头去看，却发现一个浑身乌青的婴儿正咬着风扇的连接电线，似乎想把风扇弄下来砸死他们。跟普通婴儿不同，它有一嘴尖锐的牙齿，啃起东西就像是锯子一样，发出刺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这张熟悉的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