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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神秘信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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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高姑娘再救犬子一命!”韩庄主见儿子平安归来,又瞥见地上黑衣人的尸首,眼中掠过一丝惊惧。
不知是畏死,还是畏眼前的洛温颜,他拉着韩烁便要下跪,被泽漓及时拦住了。
“庄主误会了。”洛温颜语气平静,“并非我救人,或许这两名黑衣人是内斗而亡。我不过恰好在园中散步,也险些被误伤。”
韩烁忙不迭点头附和。
洛温颜示意揭开黑衣人面巾:“庄主可认得他们?不知庄上是否曾结过什么仇怨?”
韩庄主上前细辨,摇头道:“不瞒高姑娘,确实不识。”
“我也不认得!”韩烁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仿佛生怕洛温颜下一瞬就要审他,“我一向规矩在家,绝不可能招惹这种人。”
“这就奇了。”洛温颜凝视尸身,“行暗杀之事必有缘由。不为钱财,便为仇怨,可你们既称素不相识,无仇无怨,他们为何要取人性命?”
胡慕颜蹲在一旁查验尸体,抬头插话:“莫非是庄里平日苛待下人,眼下遭人报复?”
“绝无可能!”韩烁急声道,“我与父亲待下宽厚,胡少侠若不信,尽可向庄中众人求证。”
“我们也从不涉足什么机密之事。”韩庄主补充道,“我们父子二人一向与人为善,邻里皆能作证。”
“之前遇到过类似危险吗?”胡慕颜低头仔细翻查尸体,衣饰并无明显标记,看不出门派来历。
韩家父子皆称从未有过。
“这就更蹊跷了。今日突然行刺,必有缘由。况且这两人目标明确,只针对韩公子,不涉山庄他人。”胡慕颜转头看向韩烁,“韩公子,莫非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韩烁又是一阵慌乱摇头,满脸写着求饶。
“你方才说什么?”洛温颜突然抬头,清冷的目光直直投向胡慕颜。
“我说必有缘由……”
“不是这句。”那目光如寒潭映月,看得胡慕颜心头一凛,“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就最后一句嘛,你这么盯着人怪瘆人的。我是问韩烁身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正是——特别之处。”洛温颜眸中闪过一丝锐光,“杀人未必只因仇怨,还可能因为目标身上藏着某种特殊之处。这种特殊,或许是其存在本身便碍了他人前程,又或许是得之可解某种困局。”
洛温颜喃喃自语,倒觉得胡慕颜的无心之语点醒了关键:“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杀人。这说明韩公子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妨碍了某些人。死人不会开口,死人无法追查。”
话音未落,她抬眸看向韩烁,目光中的审视与冷肃令人心惊。
那种收放自如的气质,仿佛她展现哪一面,全凭心意。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韩烁慌乱摆手,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韩庄主,”泽漓适时开口,“山庄以往可有如此张榜求医?”
韩庄主摇头:“以往烁儿从未昏迷数日,都有相熟医师照看,不曾病急乱投医……”
他忽然意识到失言,急忙解释,“不是,诸位不要误会,韩某绝无轻视之意,各位的恩情——”
“无妨。”洛温颜直接打断,她根本无心听这些客套,只捕捉到“不曾”二字,便又陷入沉思。
“你怀疑此事与此次求医有关?”胡慕颜起身,不再查看尸体。
泽漓颔首:“只是一种推测。毕竟鱼龙混杂,若有人借医师身份混入报信,也不无可能。”
“照此说来,那幕后之人定是察觉到了某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灭口。”
“看病、刺杀、时间紧迫、唯独韩烁身上的特殊性……”洛温颜听着泽漓与胡慕颜的对话,缓步至桌前自顾自斟了杯茶。
忽然她将茶盏往桌上一顿,“莫非关键就在于这病?”
泽漓走近试了试水温,刚好合适入口,“可中毒之事,为什么会成为杀人动机?”
“若我暗中对你下毒,又恐你察觉后与我反目——”洛温颜指尖轻叩桌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永绝后患。人死了,秘密自然不会败露。”
“雪儿的意思是,医师中还有人识破了韩公子所中乃摇风散,便向当年下毒之人或其同党报信,对方这才急忙派人灭口?”
洛温颜投来赞许的目光。
“韩庄主,”胡慕颜转向一旁面色有些苍白的父子,“若真如此,白日里高姑娘请您整理的旧事须得加紧。您既说无仇无怨,那幕后之人为何非要下此毒手?还偏偏只针对韩烁?”
“或许并非只针对韩烁。”洛温颜补充,“也可能是针对韩夫人下毒,只是当时夫人身怀六甲,这才累及胎儿。”
“正是!”胡慕颜击掌,“那庄主不仅要梳理自家往来,连夫人的故交旧识也得排查。”
三人又仔细查验了黑衣人尸身,并无所获。
这两人干净得如同赤条条来去无痕。杀人手法也绝非彼岸所为,那个组织的人从不多话,更不会这般不堪一击。
暂且不论黑衣人身份及其幕后主使,洛温颜反复思忖:若对方真要因摇风散杀害韩烁,那么韩烁本人与毒药本身皆非关键,真正要紧的是与此相关的某件事。
究竟是何关联?
莫非顺着摇风散便能追溯当年旧事?
若真如此,这摇风散最好是不多见、少人知的秘毒。倘若世人皆擅用此毒,即便寻得线索也如散珠难串。
罗老夫人之所以苟延残喘,皆因无力求医,偶有诊治也只当是寻常老年病症,未能识破真相。
韩烁因母体遗传身中此毒,可罗老夫人并无血亲遗传,只能是曾接触过摇风散而不自知。
如此一来,下毒者必是用了隐秘的□□手法,出其不意,令人防不胜防。
但据罗老夫人所言,摇风散有色有味,并不隐蔽,这不隐蔽之毒,又是如何做到隐蔽下手的?绝非饮食起居这些容易察觉的途径。
千头万绪缠绕心头,胡慕颜笑她这不叫助人为乐,倒比衙门查案还要较真,“若真是官差来了,怕是早就草草结案了。”
夜深人静时,那个熟悉的梦魇再度降临。
在坠崖的瞬间猛然惊醒,洛温颜喘着粗气坐起,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不能再在此处耽搁了,已停留两三日,若再纠缠于这些零散线索,只怕还是徒劳。’
正要起身,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跌坐回床沿。
‘果然……这两日又是救人又是对敌,还以为声声慢这次安分了,看来是我心存侥幸。’
她立即凝神运功,强行将翻涌的毒素压下。
敲门声响起时,洛温颜额间已覆了一层薄汗。门外传来胡慕颜的声音:“高连雪,你起来了吗?”
“你比报晓鸡鸣更准时,连个懒觉都不让人睡。”洛温颜佯嗔一句。
“还睡什么睡?”胡慕颜推门而入,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却被她一把甩开。
“怎么了?拉我做什么?”
“你家那位老头被人掳走了!你要不要管?我可是替你着急!”
“大司命?”洛温颜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泽漓紧随其后匆匆赶来,递上一封信笺:“大司命见我们迟迟未归,昨日便去颜院询问,不料夜间遭人劫持。颜院小厮今早才寻到我们报信。”
“给我的?”洛温颜疑惑地拆开信笺。字迹算不上漂亮,只写着两行:故人相邀旧事,明月相照湖边。
“我并不确定是给雪儿的,”泽漓解释,“但眼下别无线索。故人旧事、明月湖边,像是在暗示某个地点与人物。”
莫非是她?
洛温颜蹙眉,果断道:“先去向韩庄主辞行。让他将整理好的资料送至指定地点,切记不要送到颜院。我们先去救人。”
三人最终来到一片幽静的湖畔。沿湖岸行不多远,就见一间小屋,虽不似有人常居,却也并非年久失修。
“泽漓,”洛温颜低声安排,“稍后若找到大司命,不必顾及我,你带着他尽快离开。胡少侠,他们二人不会武功,有劳你护他们周全。”
“那你呢?”胡慕颜急道,“难道你就会武功了?我们两个大男人,岂能留你一个弱女子面对危险?”
洛温颜挑眉看他,眼中似笑非笑,分明在说:你听听自己说的像话吗?
这世上,会将她视作弱女子的人实在不多。洛温颜想到此处,才恍然记起自己此刻应是高连雪。
“放心,既是故人相邀叙旧,不会有事。”洛温颜环视四周,不见人影,扬声道:“我已如约前来,还请不要牵连无辜。”
话音方落,树冠间便有重物垂落。
胡慕颜下意识侧身将洛温颜护在身后:“小心!”
“雪殿!你们终于来了!”大司命老泪纵横,“快救我下来!”
“大司命?”
看清树上悬着的人,洛温颜本能地要去拔胡慕颜的佩剑,手至半途顿知不妥,转而对他道:“胡少侠,有劳。”
胡慕颜手起剑落斩断绳索,还没来得及收势,就被洛温颜顺势一推,竟当真成了人肉垫子,结结实实接住了坠落的大司命。
“高连雪!”胡慕颜跌撞着扶起人,气得跳脚,“本公子方才还想着护你,你拿我当肉垫?”
洛温颜摸了摸鼻尖:“年轻人嘛,结实些。”
正说笑间,耳畔风声有异,洛温颜眼疾手快地将泽漓一把推开。
下一刻,飞爪破空而至,冰冷的绳索已在她颈间缠了两圈,大有继续收紧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