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鬼魂姐姐》seeghost

7、梅阿姨的规矩

　　长发逶迤，披散在女孩瘦长的胳膊上，她枕着手背，瞳孔氤氲迷蒙的睡意。

　　“小燕？”

　　爸爸站在床边，抬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肩膀：“吃饭了，别睡懒觉！”

　　“爸爸，”小燕打了个哈欠，她侧脸看爸爸，嘟着嘴撒娇，“早上吃什么呀，谁做的饭？”

　　爸爸奇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肯定是梅阿姨做饭啊，你看你，老是睡懒觉，都睡糊涂了吧！”

　　掩住嘴唇的手迟迟没有放下，小燕爬起来坐直，声音艰涩：“梅，梅阿姨？她做的，饭？”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轻，引得爸爸频频偏头看她。

　　“梅阿姨怎么了？”爸爸皱紧眉，关切地问，“宝贝儿，梅阿姨惹你生气了吗？”

　　小燕挤出一个笑，白皙的手不自觉抚摸自己的肩膀：“没有啊，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太困啦——”女孩眯起眼，藏在褶起眼皮后的眼珠盯着爸爸的脸，不错过一丝神情的变换。

　　女孩撅嘴撒娇：“我才没有睡懒觉！爸爸，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爸爸揉了把女儿的脑袋，亲昵地哼笑：“一觉睡到大天亮，你看看你，睡眠质量比不上爸爸吧！”

　　小燕显然不服气，她跳下床，气哼哼地推着爸爸的背，把他一路推到门外：“讨厌！”

　　叩叩——

　　爸爸敲了两下门，女孩拉得长长的回应声闷闷响起：“知道啦——”

　　小燕趿着拖鞋，蹭到衣柜前，她抬手按在衣柜门上，滑开柜门，下意识地朝底部瞥了眼，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映入眼帘的，只有浅色的衣裙。

　　面向衣柜，小燕挂着笑的嘴角慢慢下垂，按在柜门上的手指收紧！

　　爸爸不记得！

　　耳后的伤口和隐隐作痛的肩膀都告诉小燕，昨天下午，和夜里发生的事情全是真的！

　　可爸爸一点都不记得，他不记得昨天晚上出去接她的事，不记得昨晚他告诉自己，家里没有梅阿姨这个人。

　　好可怕，小燕单薄的身体轻轻打颤。

　　该怎么办，该怎么告诉爸爸，一切都是真的？

　　咚，咚咚！

　　笨重的门被大力敲响，小燕一个哆嗦，猛地扭头看去，她壮着胆子提声：“谁！”

　　咚咚！

　　不耐的敲门声又响了几轮，敲门的人才阴仄仄开口：“小燕，是我啊……”

　　“我是梅阿姨——”

　　门一点点被推开，梅阿姨穿着颜色鲜艳的围裙，围裙上的图案是一只委屈巴巴盘着的小蛇，她叠起肉层的胳膊横在胸前，倨傲地露出黑洞洞的鼻孔。

　　每天要洗澡

　　早饭记得吃

　　夜里别出门

　　“——不许在家里唱歌！”

　　最后一句梅阿姨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她盯着小燕，再次重复：“不许！在家里！唱歌——”

　　女孩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唯唯应声：“好，好的，爸爸……”

　　小燕的碎碎念似乎被爸爸听到，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梅阿姨，叫小燕下来吃饭没有？”

　　爸爸的身影出现在梅阿姨身后，他皱眉推开梅阿姨：“不是说尽快叫小燕下来吃饭吗？”

　　看到爸爸的瞬间，梅阿姨像个被放气的气球，手叠到小腹前，鼻孔也藏到鼻梁后，她低眉顺眼道：“已经和小燕说过了。”

　　梅阿姨耸动鼻子，假笑着看向小燕：“是不是小燕？你马上就去吃、早饭。”

　　早饭记得吃——

　　小燕低下头，握紧手里的筷子，她的桌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女孩抬头，飞速瞄了眼坐在对桌的爸爸，他含笑看着自己，站在爸爸身后的梅阿姨，也盯着自己，梅阿姨的嘴唇轻轻蠕动，看不出口型。

　　但小燕知道她在说什么。

　　小燕低下头，挑起两根面条塞进嘴里——“早餐记得吃。”

　　她不想被梅阿姨追了，要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