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鬼魂姐姐》seeghost

20、破绽 消失

　　梅阿姨是觉得我不记得吗？

　　她之前变成怪物追我，老是吓我，昨天晚上还装作想帮我的样子？

　　上次爸爸是什么时候说我们家没有梅阿姨？

　　那个丑妖怪在书房吓唬我的时候。

　　天光大亮，暖黄色的日光透过餐厅旁的通高窗，均质地铺在餐厅地面上。

　　餐厅，棕木质的桌边趴着身材纤弱的女孩，男人则在餐厅和厨房中穿行。

　　小燕心不在焉地搅弄碗里的面条，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厨房里爸爸的身影。

　　她把嘴塞得满满的，没有去问梅阿姨去哪了

　　小燕知道爸爸的回答，知道他会说出那句：

　　“小燕，你是不是睡懵了？梅阿姨是谁？”

　　“宝贝，”爸爸端着碗笑眯眯地迈出厨房，“不好吃吗？”

　　女孩乖乖地摇头，神情认真：“没有呀爸爸，我就是……”

　　她捂着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我有点困！”

　　闻言，爸爸担忧地皱起眉，他把碗就近放到桌边，宽厚的手掌贴上小燕额头，他关切地问：“头疼不疼，是不是着凉了？”

　　小燕把碗朝前一推，两条胳膊折在桌前，上半身往前倾，下巴埋进臂弯里：“有点疼，唉……爸爸，我做噩梦了！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在女孩的喋喋不休中，爸爸不以为意地推着碗在小燕对面坐下，他将筷子插入糊烂的面条里，笑着对明显怏怏的女儿说：“梦都是反的，想想开心的事！”

　　手背挤压着脸颊肉，小燕眨眼问：“有什么开心的事？”

　　爸爸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勾勒出近乎癫狂的弧度：“开心的事……我们小燕快十三岁了！马上就是大姑娘喽！”

　　小燕拨弄筷子的手一顿，她支起脖子，托腮沉吟：“今天是……号，还有……”

　　心里计算着时间，小燕正准备脱口而出十六天。

　　爸爸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八天，只有一周了！”

　　八天？

　　是八天吗？

　　看着爸爸兴致勃勃地说着准备怎么筹划自己十三岁生日时涨红的面庞，小燕愣住了。

　　对上那双黝黑、闪着光的眼睛，茫然迅速在眼角收敛，小燕的脸上漾起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机质微笑：“对……是的爸爸，还有八天。”

　　八天……八天……八天……

　　……真的是八天？

　　真的是八天吗？

　　细微、持续的刺痛从耳廓后沟传至额头深处，似是有一阵细微的风从耳廓后的缝隙鼓入大脑，小燕一个痛颤。

　　“爸爸，”她突然道，“我生气了！”

　　爸爸仍沉浸在他热闹的生日宴会策划中，随口问：“为什么生气啊宝贝？”

　　“你连我的生日都记错了！”小燕鼓起腮帮子，餐桌下两条腿交替跺了跺脚！

　　“……”

　　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又像滴入沙地的水滴，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爸爸慢慢抬起头，口吻不变。

　　“记错了……爸爸怎么会记错我宝贝女儿的生日呢？不是八天后，那小燕说是几天后？”

　　板着脸和爸爸对视半分钟，小燕璀然一笑，拍着桌子嚷嚷：“是八天后呀，爸爸是笨蛋！”

　　女孩对爸爸挤眉弄眼：“愚人节快乐爸爸！”

　　男人先是怔住，后来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胳膊上的拜拜肉带着脸颊疯狂颤抖：“非得捉弄爸爸一下！我还以为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父女被彼此脸上的欢乐感染，笑声一茬接着一茬。

　　足足热闹了半个小时，小燕揉着发疼的肚子，推开实在吃不下的碗：“我真的吃不下了，肚子笑得好疼啊！”

　　爸爸下意识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瞥了眼小燕只剩一半的面碗，点头道：“没事，吃不下就不吃了，你去洗澡吧。”

　　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小燕晃着脚，有气无力地拉长声音答应：“好——”

　　“爸爸，我洗澡的时候，你能给我讲故事吗？”她的目光跟着爸爸的移动。

　　“我们小燕想听什么？”爸爸端碗进厨房，声音远远传来。

　　小燕撑起桌子起身，裙角荡出俏皮连绵的波浪，她嘴角轻翘，露出明媚的笑：“驴皮公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