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鬼魂姐姐》seeghost

12、地下室

　　“哼——哼哼……”

　　小燕往嘴里塞面条，她晃悠着小腿，含糊不清地哼歌。

　　女孩的嗓音轻柔，尾音上扬，带着轻松愉悦。

　　但这愉悦让爸爸很不舒服，女儿像一只振翅的小鸟，随时可能从他的掌心飞出。

　　“爸爸、爸爸？”

　　他拨弄着竖叉筷子的面条，陷入阴暗丛生的内心世界，女儿细嫩的呼唤交叠着响起，才慢慢拽回爸爸的思维。

　　小燕托着雪白的下巴，笑嘻嘻地歪着头：“爸爸，你今晚能给我讲故事嘛？”

　　一个好久没听到的要求，很久很久了……

　　爸爸沉默片刻，他深深地看了眼女儿，语气莫名：“如果你愿意……”

　　在这封闭的房子里，小燕精力无限地干着日复一日的枯燥活动。

　　洗澡、吃早餐、睡觉……

　　在大人们看得到的地方，小燕严格遵循梅阿姨的要求。

　　但是这两天她多了个新爱好，去爸爸的书房看书。

　　这个以前从没出现在她眼前，浮现在女孩脑海中的新房间太有意思了。

　　小燕捧着厚实的书，哗哗地翻阅空白的页面，再抽出另一本，仍是白的。

　　瓷白的纸张触感细腻，女孩纤细柔嫩的指甲轻轻触摸，温热隐隐从纸下透出。

　　大部分书是空白的，一部分书还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小燕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的臭味，无端觉得厌恶。

　　她翻阅了很久，想找到那张烙印自己的脸庞的书。

　　门窗紧闭，无处生风。

　　堆积在女孩脚踝处的裙摆微微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靠近。

　　轻微的痒意顺着脚踝摸向大脚趾。

　　女孩皱起眉，低头望去，尖利的歌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

　　仍是那首歌，但唱歌的人似乎生气了：“小燕子，年年春天……这里……”

　　恐惧来的急促又突兀，小燕刷的起身，白皙的脸蛋上浸满惊恐：“啊！爸爸！”

　　爸爸来得很快，似乎早就等在门外，他板着油腻的圆脸，把女儿搂进怀里。

　　“没事，没事了宝贝。”爸爸一只手顺着小燕胳膊的曲线轻轻抚摸，另一只手拍打她的背，安抚受惊的女儿。

　　“怎么了，告诉爸爸？”

　　小燕转动漆黑盈润的眼珠，趴在爸爸肩头，怯怯地说：“爸爸……”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要说一个秘密：“爸爸……家里有……”

　　“有g——”

　　女孩想到什么禁忌，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煞有介事地告诉父亲，“家里有灵魂，你知道吗？就是人，去世后，那个灵魂。”

　　她把脸埋进爸爸的肩膀里，抽抽搭搭地呜咽：“我好怕，爸爸，我好怕！”

　　“没有灵魂会在凡间飘荡，”爸爸微微皱眉，“宝贝，人去世后，好人的灵魂会上天堂，坏人的灵魂下地狱，怎么会有灵魂在书房呢？”

　　爸爸对女儿开玩笑：“如果灵魂在书房，那说明它是一个爱读书的鬼，这有什么好怕的？电视里演的鬼，都在卧室或者地下室，对不对？”

　　在父亲的安抚下，女孩渐渐冷静下来，她不好意思地擦干脸上挂着的泪珠，嘟嘟囔囔着：“好吧，那爸爸，我们家有地下室吗？”

　　爸爸一愣，他扬起眉毛，好笑着问：“你想探险啊，刚刚不是怕鬼吗？”

　　“我现在不怕了！爸爸你快说啊！求你了，求你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告诉我嘛——如果不知道，我今天晚上都会睡不好觉的！”

　　被缠得举起双手，爸爸无奈地说：“好好好，告诉你告诉你，真是个小祖宗。”

　　他收敛了笑，有些严肃地对女儿说：“但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跑到地下室去，那里很久没收拾了，很脏很危险。”

　　爸爸变相说明了家里确实有地下室，他严厉地盯着女儿，直到她乖乖点头，才露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