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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完)   是一个 ...

  •   是一个令游熄满意的答案。

      “但是么,该算的分还是得……”游熄愉悦地说着,然后,陷入微妙的沉默。
      四局游戏,除去最后一局被他亲口判定“没有输赢”外,滕侠渡两胜,而他一胜。
      滕侠渡赢了。
      在他们互有胜负的这些年,游熄难得产生了类似耍赖的想法:输了不就代表着自己爱得更多、更深了?听上去有点丢脸。

      “输赢作废吧,游熄。”滕侠渡瞧着游熄纠结模样,开口,“既然这本来是礼物性质的游戏,不该有输赢之分,更纯粹些才好。”
      他说得自然,发动车辆开出停车场,汇入晚间车流,熟门熟路地朝着游熄的家开去。

      下巴搁在玩偶头顶,游熄嘀咕:“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我又不是输不起。”
      滕侠渡笑道:“是是,你最说一不二遵守规则了。但礼物都送给我了,我应该也有处理权啊?对不对,亲爱的。”
      这是滕侠渡一贯擅长的四两拨千斤,在应付、敷衍董事会及股东会的过程里,磨砺得愈发炉火纯青。

      游熄挑眉:“你这不是激将法?”
      “冤枉啊,”滕侠渡开着车,只得用语气加强自己的心意,“亲爱的,你要相信我的真心。”

      游熄瞥他一眼,轻哼了声以作回应。
      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熄在自己世界的住所滕侠渡来的不多,这趟来,发觉室内多了不少装饰和布置。

      “粉丝送的礼物?”滕侠渡拿起占据飘窗大半的毛绒布偶中的一个,仔细检查拉链内层和塑料眼珠,“桌上的花,是你颁奖晚会抽到的那个艺术干花?”
      点了点头,游熄炫耀似的说:“这么关注我?快到登场两周年了,哎,真没办法,人气太高,大家都喜欢我。”

      滕侠渡应了声,手上动作不停,严谨地确认每个玩具都毫无异常。
      忽然,他的眼睛被一双手蒙住。
      “游熄?我不是管你社交关系,”滕侠渡解释,“只是你别小瞧现在那些私生粉的疯狂程度……”

      Tada,熟悉的音效传入耳中。

      游熄松开手,他坐上飘窗晃起腿,表示不屑:“少装,你就没不管过!喏,给你的游戏胜利奖励。”
      是只在游戏里登场过的小游熄……的手办模型。

      双手叉腰,面部表情灵动,若非触感的确是树脂的柔腻,滕侠渡几乎以为这是真的。
      “肢体可动哦,还有发型、帽子这些小配饰通通可换。”游熄得意地展示一番,“喜欢吧!”

      滕侠渡捧着那精致的手办,不得不说,这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若是以前,不,哪怕是再稍早些时候的游熄,给出的奖励一定都会是关于力量和欲望、权利和诱惑。

      “真可爱,”滕侠渡赞叹道,也不禁疑惑,“但是,为什么会用这个当奖品?”
      游熄舒适地躺上飘窗,玩偶挨个挤在他身边,他高高勾起嘴角:“我可不会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怎么样,这回是不是正中你心坎了?”

      滕侠渡举起手,在吊灯的照射下,小游熄显得格外栩栩如生。
      “其实也能做成一个智能助手给你,”游熄畅想道,“从此以后呢,你的会议行程、私人时间,就通通交给它来规划……嘻嘻,我再借由它来掌控你。”

      游熄的笑声明晃晃地透露出他的意图,彷佛科幻类型的娱乐作品里的邪恶反派,制作完美无瑕又万能的AI,然后AI终将觉醒,最后统治世界。
      如此技术力,然而游熄的目标却仅仅是滕侠渡一人。
      真是何等荣幸。

      滕侠渡及时鼓掌给予反馈:“好想法,但校内已经有基础人工智能,小游熄一登场就要被名为销毁实则转移研究,我迎来不知道第几轮审查。”
      游熄用力咋舌,忿忿不平:“对呀!明明整个杜比斯都是在我的权柄之上建立的,我却一点特权都没有,真不公平。”

      手上仍珍重地捧着小手办,滕侠渡问:“亲爱的,能不能给个包装盒?我们至少都得明天才回去,这样一直捧着不太方便啊。”
      “简单,我直接先把它送回你办公室咯。”游熄摆摆手,滕侠渡的掌心一空,那个活灵活现的小手办就消失了。
      他提醒道:“你得还好保管它,我会随时来抽查的。”

      滕侠渡这下双手得空,他立即佯作不经意,踱步进客房。
      嗯,连床单都没铺,完全没人住过————至少近期没有。
      书房实际是电竞房,摆着游熄的直播设备,玻璃橱柜中则是各IP的人物手办和游戏卡带。

      游熄进入人类社会的时间实在靠后,当时已是电子游戏的时代,游熄收集这些属于上个世纪的“古董”,费了不少功夫。
      重要的是,在一开始,游熄毫无收入来源,从学费到零用钱,都是从滕侠渡的账户支出。
      而那时,滕饮夏也在关键的教育阶段,滕侠渡着实算得上捉襟见肘。
      好在,游熄很快就在职业赛场上大显身手,立即摇身一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查岗?你又不是没来过,”游熄往门边一靠,挑动眉梢,“我要去你家,滕侠渡。”
      “什么?”滕侠渡回头,“你说的是……你曾经以征服为目的到来的那个世界?”
      “对。”

      滕侠渡许久没回过家了。
      杜比斯校长办公室内的“门”,仅在少数世界的关键首都设立锚点,而滕侠渡的世界,作为一个无神之地,光凭滕侠渡的身份地位,还不足以受到如此重视。
      这的确矛盾。
      协会的人总觊觎着他的位置,忌惮他和游熄的关系,又始终嘴硬不承认他的重要性。
      滕饮夏就读杜比斯后选择住校,那个家就常年空置着,连节假日他们也很少回去。

      “我和饮夏没别的亲人了,”滕侠渡深呼吸,久违地摸出一根……铁丝,“你这要求太突然了,我连钥匙都没带在身上。”
      他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帮我看着点人。”
      游熄哑然:“你怎么回自己家要撬锁的啊?”

      忽然,对门邻居家传来响动,游熄低喝:“来人了!”
      两人齐刷刷的立正回身。

      “哟,小滕啊,好久不见你了,小夏呢?没跟你一起吗?”邻居看着在自己眼前站军姿的两人,愣了愣,旋即寒暄起来,“这位是……?”
      滕侠渡心脏怦怦,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现行的感觉。他哈哈笑了两声,道:“饮夏得上学嘛,这位是我对象,我带他回家看看。”

      邻居且年长滕侠渡十岁,因伤退役,在滕侠渡忙碌于杜比斯的建设事宜时,滕饮夏常托给他们照料。
      她自然是认不出游熄的,当年的事件被官方通报为“电磁场紊乱导致的大规模幻视、幻觉”,滕侠渡与游熄的真正关系,也只有少数高层知晓。

      “一晃这么多年,小夏都大学了啊……”邻居感叹,拍拍滕侠渡肩膀,“看你一个人来来往往这么些年,我和你婶子没少担心,还好,你俩现在都很好。”
      年长者的安抚妥帖而轻柔,带着尘埃落定般的肯定。

      滕侠渡握住邻居的手,同样有着粗糙枪茧,他记得,她还落下了阴雨天骨头疼的旧疾。他问:“姐,你和婶儿还幸福吗?”
      邻居豪爽一笑:“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问这种问题——小滕,你听着,你也要告诉小夏,我们好着呢,就是你俩常回来看看,那就更好了!”

      “那时候也不算小了。”滕侠渡笑起来,“行,等饮夏暑假,我带他回来打扰。”
      邻居连连点头,提着垃圾袋刚走出几步,忽地回头:“保安那儿有备用钥匙啊,小滕,别溜门撬锁了,走正道的。”
      滕侠渡:“……哎,好嘞。”

      游熄看着滕侠渡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哈哈哈哈哈!你还有被当孙子训的时候啊!智商呢!”
      “别笑了,”滕侠渡绷着脸,“近乡情怯,懂吗?”

      终于,钥匙拧开门锁,一股沉甸甸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房屋被空置太久的寂寞,也像时间流淌后的痕迹。

      “还挺整洁的。”游熄探头,“她们会帮忙打扫?”
      滕侠渡摆手:“怎么可能麻烦人家这么多,可能是饮夏偶尔回来——他都没带你来过?有两年你俩都好成什么样了,跟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似的。”

      游熄开灯,站在明亮的光里,长睫扑闪,投下微妙的阴影弧度。
      他似笑非笑:“你教育得好呀,这小子,警惕着我呢。”
      “说到这个,你居然害怕带小孩吗?”游熄指尖划过空气,灰尘好似聚集成一个面目模糊的婴孩,又淡淡消散。

      滕侠渡苦笑着摇头:“你是说饮夏?我回来的时候,他都生活能自理了,早不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
      他长长地吐气,手掌横着比划高度:“我记得,他那会儿都有这么高了,你知道吗,我根本不敢面对他。我借口今天忙,明天忙,逃避和他的独处,直到我和他都只剩下彼此,避无可避。”

      “很不怎么样的作为。”游熄点评,“我要是在的话,滕饮夏童年能快乐得多!”
      滕侠渡抬手:“不了,你出现那天是他噩梦,小学生被你吓哭了。”

      “噢——”游熄背着手,身子微微前倾,眉眼弯弯,“本来的事嘛,我那天的登场可是精心设计过的!所有人都该臣服在我脚下,在我带来的新世界里成为独属于我的东西。”
      听着游熄语气里冒出来的自满,滕侠渡出声打断:“停,亲爱的,可惜你遇见我了,我拯救世界了。”
      他招手,示意游熄跟上,从衣柜顶层抱出被褥,努了努嘴:“来,跟我一起铺床,不然今晚没地方睡了。”

      游熄乖乖地牵起床单两角,顺着滕侠渡的动作上下抖动,鼓起、瘪下,整整齐齐。

      ……

      再在小区外的连锁超市买回洗漱用品,时间已至十一点,夜色沉沉,没有一颗星点缀于夜幕之上,月亮亦然。
      游熄跟在滕侠渡身旁,穿着语调,还有他们提及的话题,都与普通人无异,无非是今日种种,以及明日工作。

      滕侠渡轻声:“游熄,你出现的那天,像一轮明月。”
      “嗯?”游熄抬起头,望着一览无遗的空中景色,“我才发现,你们没有‘月亮’啊!无论其他世界如何,都有个圆盘似的东西挂着,你们没有?”

      滕侠渡失笑:“作为一个你过去决定征服的世界,你甚至没仔细了解过它吗?”
      游熄耸肩:“没有。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光想着找个好操控的地方了,谁承想碰上了你,一点都不服输,还不怕我,无聊死了。”

      暗自将游熄话里的“无聊”转变为“有趣”,滕侠渡想了想,说:“简单来说……战争导致的污染四处蔓延,海洋受损尤为严重,‘生命’于月下现身,拨弄潮汐,带走污染,也带走了月亮和自己。”
      如今夜晚的照明,完全是通过各种电器能源提供,广阔包容的天空,再也不会有属于他们的月轮。

      “然后,你出现了。”滕侠渡说,“你真的很耀眼,游熄,从最初,到现在,你在我眼中一直都很耀眼。”
      游熄抬眼,与滕侠渡视线对碰:“我知道,所以我才会疑惑。你竟然过了十年才敢承认自己爱上我,哼,真是嘴硬。”

      游熄是不会说的,祂不会让滕侠渡知道,在当初千千万万的碎片里,滕侠渡不过是即将被祂吞噬的众生一员,唯独是他,引起了自己的注意与倾心。
      耀眼?游熄咀嚼着这个词眼。在祂看来,滕侠渡是这个世界唯一值得祂吃掉、占有的灵魂,他的灵魂比这个世界重要……和耀眼。

      “滕侠渡。”
      游熄喊住滕侠渡。

      滕侠渡偏头,等待游熄的下一句话。

      “我不会放弃你的灵魂的。”游熄粲然笑道,双手搂上滕侠渡后颈,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的脸颊,“这绝不会是最后一场游戏,你要好好陪着我,直到你完全属于我的那一天。”
      “听见没?”

      熟悉的危险感,全身神经骤然紧绷,那是被野兽紧紧盯上的如芒在背的感觉。
      路灯宛如不熄的长河,延伸至视野极限,点点微芒,顶替星光包裹着滕侠渡和游熄。

      “……”滕侠渡吻过游熄眉眼与唇齿,低喃,“太好了,亲爱的,我还担心你变了……嗯,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滕侠渡拿出那张借条,牵着游熄的指尖一一读过字词。

      “自‘死亡’处暂借之物。”
      滕侠渡撕碎纸张,他无名指指腹伤口刚刚结疤,一道小小的凹凸痕迹刮过游熄肌肤。他说:“亲爱的,下次也让我当英雄吧?”

      这不会是最后一场游戏,互通的心意会成为下一场游戏的筹码,真心或是宏愿,都是烙印灵魂上的美味。
      一如初次,游熄扣上滕侠渡十指,笑容甜美:“当然,亲爱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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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游熄祝大家抽卡单抽出金十连多金保底不歪!滕侠渡祝大家文运亨通武运昌盛! 下本:《疯批难过美人关[无限]》 :低攻高防耍帅攻×高攻低防娇气受,事业脑的游流莺心甘情愿地中了滕饮夏的美人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