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养崽文学（完） 满分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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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带着目的性的诱导，没有指向不清的语言陷阱，亦没有插科打诨的含糊其辞，无论从何种角度判断，这就是一句正式、正常的表白。
游熄眨了眨眼。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之迅猛，还吓了滕侠渡一跳：“你身体……”
游熄捂住他的嘴，抬了抬下巴尖，命令道：“跪下，滕侠渡。”
“啊？”自己一番深情倾诉，结果得来这么几个字，饶是滕侠渡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愣住。
游熄还穿着蓝白两色地病服，脸色苍白，笑眼却极为明亮。
他强势地按住滕侠渡肩膀，清嗓子：“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祈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回应你。”
力道不算大，毕竟游熄在本局游戏里的身体情况是这样虚弱，但滕侠渡仍然顺势单膝跪下。
滕侠渡想到游熄要做什么了。
无名指被戴上一枚熟悉的素圈戒指。
然后，另一枚相同款式的素戒交到滕侠渡掌心，游熄伸出手，嘻嘻笑道：“我允许你给我戴上戒指，滕侠渡。”
两枚戒指相扣，接着是亲吻。
“还有一件事，”滕侠渡抬起眼，说，“生日派对很精彩，谢谢你，游熄。”
这是对记忆复苏前、游熄故弄玄虚的那句“祝你生日快乐”的回应。
游熄的生日……不，游熄没有生日这一说法，祂也不给自己过生日，登记在身份证上的日期是祂和滕侠渡签订合同那天，是暮秋季节。
是滕侠渡的生日在夏末。
“其实如果你乖乖的，那前三场都有类似的派对庆祝环节，每场花样都不同，可精彩了。”游熄耸肩，“谁让你自己不争气。”
四场游戏本都是游熄精心策划的庆生游戏，奈何滕侠渡在他最高兴的一天惹他生了气，不仅如此，还敢先上嘴脸，比道歉先来的是不信任和责问——虽然那局面也是他故意的，他自然要滕侠渡陪他一起不高兴。
“我真的真的知错了，亲爱的。”滕侠渡也明白游熄耿耿于怀的是什么，再次道歉。
在直面和袒露心意后，滕侠渡也不能理解从前的自己为什么要犯那个贱。
他还想开口问点东西，一旁襁褓中的婴儿发出啼哭，吸引两人的注意。
“哎哟……”滕侠渡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设定上有他基因的婴孩，最后干巴巴地说，“这孩子哭得真有力气。”
游熄见滕侠渡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只觉新鲜，他笑了半晌，响指轻打，一切归于安宁。
滕侠渡看天看地看游熄，最后问：“你身体……恢复了？”
“嗯，我登上管理员账号了。”游熄伸了个懒腰，他稍一眯眼，揶揄道，“怎么？舍不得？是舍不得哪方面啊？”
他牵起滕侠渡的手，引着他挑开衣领，意味深长地下滑。
“停，”滕侠渡用巧劲挣开，给游熄整理好领口，“我只是在担心你，亲爱的。”
游熄撇嘴：“又装正经，没意思。”
空荡荡的婴儿床，仿佛那声啼哭只不过是幻听，滕侠渡推开窗，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也霎时清空。
那些残存在他脑海里的“人”，终究只是由游熄捏造的NPC。
游熄是个非常优秀的玩家，不论什么剧情、什么身份，他都将自己代入其中，一颦一笑与一呼一吸都足够沉浸。
而祂同样是不折不扣的神明，真实与虚幻，生命与数据，在祂眼中并无分别。
这四局游戏形式和走向截然不同，但游熄花费心力，甚至让出“主角”身份——这都是为了他，他的生日，他的一句道歉，一颗真心。
“游戏”这一概念属于全体人类，但游熄的索取、需求，只针对滕侠渡这一个体。
游熄的选择、作风、言辞，都已无可避免地烙上滕侠渡的印记。
滕侠渡想好如何回答滕饮夏的警告了——
游熄因其纯粹而疯狂和危险，可在滕侠渡跟前，祂会诞生私心，失去天然所造的纯粹，欲望交织，使祂成为他。
爱上一位不可控的邪神当然不可取。
但如果是一位……偶尔闹点脾气、大体却甜美可人的美少年呢？
“滕侠渡，虽然游戏已经结束，但我很好奇，”游熄摊开掌心，小精灵版的他高高扬起嘴角，冲滕侠渡打招呼，“当时触发这个小家伙的你，在后悔什么？”
滕侠渡一愣。
这局游戏里的“滕侠渡”，背景故事几近与他本人无异，连顾元武这个角色也是有现实原型存在。
不同于上一局，他借用了一位真正的英雄的身份与经历，这次的剧情走向，是完全由他主导的。
“在害怕。”滕侠渡慎重思考后，轻声答道，“老武——把人名字倒过来取真有你的，他成家后的确变了很多。”
“家庭、妻女、鸡毛蒜皮、柴米油盐……”他笑了声，点点自己太阳穴，“他曾经比我在心理诊所都待得久。”
游熄原本安静地听他剖析自我，此刻实在没忍住插嘴：“怎么？你是瞧不起日常经营类游戏？”
“好像确实不擅长。”滕侠渡承认，“总之，那太平凡了，是我十五岁时最想逃离的生活，我从来都不想回去，我也回不去。”
滕侠渡推开玻璃窗，深呼吸：“但在这局游戏里，我发现，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步入一段全新生活，似乎本身就是一种‘冒险’……如果以这种角度看待，我想，我愿意去挑战自我。”
他转身，笑着看向游熄：“更何况对象是你，亲爱的。你不一样，你能代表一切我想要的刺激。”
“我想，我就是爱你这点。”
滕侠渡话音落下，戒指粉光闪烁，这个在第一局就有的设定，竟然延续到了这时候。
摸了摸戒指，滕侠渡释然一笑，他张开怀抱：“我输了，游熄。”
他等待着游熄的回应：或许会高高在上地说“当然”，也或许会兴高采烈地投入他怀中……但都没有。
这不禁令滕侠渡感到尴尬。
“笨蛋，”游熄压下滕侠渡双手，摆出前辈的姿态教训道，“视觉冒险游戏哪有输赢，所谓的BE和HE也只是收集成就的一环。况且游戏早结束了。”
滕侠渡讶然，他晃晃手，那粉光跳跃，一派欢欣鼓舞，藏也藏不住：“那这个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游熄狡黠地眨眨眼，“我不过保留了检测心率的功能而已，是我关心你身体健康——啊，滕侠渡先生，难道，说爱我这件事如此让您紧张吗？”
滕侠渡失语，无奈道：“真有你的，游熄。那么请问，如果我没有触发存读档，故事又会如何收尾呢？你还会怎么搅弄我的记忆？”
游熄嘿嘿一笑，颇为激动地搓手，迫不及待地想展示：“好问题，我真有好好地写这条线哦。”
“啪”。
场景快速切换，一帧帧像开启自动播放的PPT般，伴随游熄声情并茂的解说声。
“你肯定还会留在我身边，痛苦、迷茫，但决不会离开。”
“接着，到婴儿早产，你手忙脚乱，你无能为力，这也是个你可能会触发小游熄的时间点。”
“然后呢，我们俩互相攻击互相谩骂，这个时候我安排了第二出绑架戏码……”
“停，”滕侠渡打断，严肃声明并提出意见，“首先，我觉得，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口出恶言到那种地步。还有，绑架这种事，再来一次不会让人审美疲劳吗？”
游熄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教鞭，狠狠一挥：“老师在讲课，门外汉同学不要随意接话！”
滕侠渡摊手：“好的，老师。”
“虽说事不过三即可，但你说的我有考虑到，”游熄调出一段CG动画，制作精美，“所以在缘由上有创新，这次绑架，其实是我策划的，为了考验你。”
画面中，是经典的绑架场地：昏暗的工厂，两个绑匪一身黑衣黑面罩，手中刀刃锋利逼人，就架在游熄脖颈上。
他依然那般纤弱苍白，眼尾泛着绯色，彷佛哭过，也彷佛是失望。
冷冷一笑后，他反倒主动贴近刀刃，说：“拿我威胁他？没有孩子，他早就任我去死了。”
画面外，游熄鼓起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得意道：“如何？不错吧！然后按照我的剧本，你就会说——”
“那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亲爱的，闭上眼，数三个数，我们回家。”
滕侠渡由衷鼓掌：“真厉害，亲爱的，就算我这个时间点没恢复记忆，你也这样笃定吗？”
与画面同步，游熄靠进滕侠渡胸膛，他说：“你喜欢扮演‘拯救者’，我总会满足你的，亲爱的。”
大笑带动胸腔震动，滕侠渡抱紧游熄，垂首吻了吻他翘起的发丝：“对，你说得没错，亲爱的。”
所有未了的环节结束，场景数据化，他们回归现实。
车载香薰的香气在空气中沉浮，滕侠渡一阵恍惚，他偏过头，游熄抱着玩偶，笑容动人。
“有何感想？”他问，“十分制，打个分呢？”
“真是难以忘怀的一次约会，”滕侠渡略作停顿，感叹，“以及生日。”
“至于评分，满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养崽文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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