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星空》追逐阳光

47、影帝的二哥

　　一提到高中的事，虞剑锋突然想到什么，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对钱嘉莉道：“钱姨，要不我联系钱宸，让他过来陪陪清岩……怨恨和误会咱们暂时抛开，只要为了清岩的健康，什么方法咱们都试试……钱姨，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钱嘉莉盯着虞剑锋看了又看，心下对他甚是感激，要不是他的话让李勤平警觉了，恐怕现在已是在考虑给儿子怎么整形的事了，“我看到钱宸都不能淡定，岩岩见了更是激动，这种时候他的情绪不宜太过波动。”
　　“哦哦哦……”虞剑锋被钱嘉莉盯得心里发毛。
　　“小虞。”
　　“嗳……”见钱嘉莉一脸严肃的，虞剑锋头皮一麻，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什么时候离开你爸单干？”
　　“啊？”虞剑锋一愕，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不满你爸的德性，一直想闹独立么？”
　　“呵……时机还不成熟，”虞剑锋终于明白过来，“老色鬼最近捧的两个女明星不是先后塌房了么，也不知他是个什么特殊癖好，塌房的明星闻着不香了，甩了，这段时间也不把离婚挂在嘴边，我妈倒是清静了不少。唉，慢慢来吧，他下次要是再在我妈面前犯浑，我就跟他翻脸，总得给我妈多争取些财产。”
　　“不就是印尼燕屋没经过手，被你爸扼住货源了么。”钱嘉莉了然地道。
　　“这是最大的问题。”虞剑锋苦恼地点了点头。
　　“自己建燕屋吧，管理模式别跟你爸那样，你就直接找当地印尼人管理，不但印尼，马来西亚也建，要建就建个规模比你爸大的，没钱可找我，借也行，股份投资也行，多少都没问题……要不，我个人名义先出资两亿，摊子铺开了不够再说。还有，眼下你要做的是尽最大努力拉拢客源，把你爸的那些老客户也都争取过来。”
　　“两亿啊……太多了吧，建个燕屋我还没估算大概要花多少呢……谢谢钱姨。”两亿的投资对虞剑锋来说是个天文数字，顿时激动得两眼冒光。
　　“两亿肯定是不够的，后面肯定要追加，放心，我老太婆说了支持就会支持到底，要弄就弄个大阵仗，先在气势上压倒虞晗曜，到时让岩岩给你家燕窝代言，保证不用一年就能挤垮他的公司，让他反过来给你打工，不得不看你眼色行事。”
　　“啊？！”不但虞剑锋，连旁边的王丽娜都惊呆了。
　　“演员拍正经广告又不违法，你们干嘛这副表情。”钱嘉莉好笑地道。
　　“这是正不正经违不违法的问题么。”王丽娜嘟喃道。
　　“岩岩只是不喜欢拍而已，但对兄弟一样的同学，另当别论。”
　　“钱姨能给我投资已是感激不尽，清岩代言想都不敢想，也不用去想，我不能让他坏了自个儿的原则，能跟着他进剧组已是得了最大的好处了。”虞剑锋连连摇头。
　　“到时再说吧，”钱嘉莉看了看病床上的儿子，“我跟小王出去一趟，你有空陪一下么？”
　　“有有有，我就是条咸鱼，整天在这都没问题。”
　　钱嘉莉回来时已是傍晚，宗清岩已经醒了，虞剑锋在自顾自的絮絮叨叨，东扯一下西扯一下，嘴巴不停，宗清岩睁着眼一句也没回应。
　　“钱姨过来啦，”虞剑锋向宗清岩呶了呶嘴，“醒了快一个小时，也不知饿没饿。”
　　“妈，我要去看看太婆。”宗清岩突然出声了。
　　“你爸说了，太婆走的时候清醒得很，什么人都认出来了，你再也不是她的宝贝小孙子，现在去看她她会不高兴的。”
　　“妈，我早已不是小孩了。我就想再看看，我怕忘了太婆的样子。”
　　“胡闹，人都进太平间了，能不能让太婆安静地往生。”
　　“我舍不得……”宗清岩的眼泪终于奔涌而出。
　　“当然舍不得，可是人都有老的一天，你太婆茶寿的人了，她是成了仙的，不成仙怎么临终那么清醒呢，什么都看得穿，应该为老人家感到高兴。别再难过，外公外婆已经到家了，你忍心让两位老人担心？”
　　“外公外婆到了么？”宗清岩这才赶紧止住哭声。
　　“嗯，在机场就想直接奔医院，我让小裘把他们强留在家了，说你马上就会出院。”
　　“嗯嗯嗯，我这就出院，去外婆家给他们烧晚饭。”宗清岩想撑起身子起来。
　　“胡来，”钱嘉莉一把按了下去，“我骗骗他们的，你哪能这么快出去，还得让医生再瞧瞧，听医生安排。”
　　这时，王丽娜敲门进来了：“钱总，宗少二哥来了。”
　　后面跟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青年，长得挺刚毅，眉间英气逼人，但穿着却很是随意，加上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人进来后，面无表情地对着钱嘉莉叫了声二婶好。
　　“峻宇来了啊，怎么不先回家休息下。”钱嘉莉温和地打招呼。
　　宗峻宇也没理会二婶的话，径直坐在了宗清岩的病床上。
　　“二哥，太婆走了。”宗清岩一把抱住宗峻宇。
　　“嗯。”宗峻宇一手搂着宗清岩的背，一手轻轻拍着宗清岩的脑袋，跟哄小孩子入睡似的。
　　“钱姨？”虞剑锋等了半天，也没见嗯了一声后的宗峻宇再出声。
　　“不管他们了，咱们先去吃饭，听小王说旁边有家牛排店挺不错，阿姨请你，正好听听你离家单干的计划。”钱嘉莉嘴角抽了抽，拍了下虞剑锋的肩。虽然宗峻宇每年都会回国一趟，但眼前的情景已经十多年没见过。唉，现在总算是放下心了，有他二哥在，一点也不用担心儿子。
　　“他就是清岩在加拿大的二哥？”等电梯时，虞剑锋还是忍不住往病房那边张望。
　　“别担心，没事的，他二哥的安慰方式就是那样。”钱嘉莉笑了笑。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怪瘆人的。”虞剑锋扭了扭脖子。心下甚是狐疑，怎么来个国外流浪汉，钱姨脸上就再无忧虑之色了。
　　“是挺怪异的。”王丽娜憋笑道。
　　“习惯了就好，”钱嘉莉解释道，“我这侄子吧，一心孵在学术上，不擅长和人交流，现在也有四十一二了，出生到现在累计说过的话，怕是还没你刚才在岩岩病床边说的多。”
　　“不会吧？”虞剑锋眼珠子都快惊掉。
　　“岩岩从小就受他宠爱，小时候不高兴了或是碰到伤心事，他就会抱着岩岩安慰，就像刚才那样，互相搂着，都不说话。”
　　“我们吃完饭他们不会还在搂着吧。”虞剑锋好笑地道。
　　“那不可能。”钱嘉莉摇摇头。
　　“就是嘛，腿都要坐麻的。”
　　“不可能那么短，时间最长的记录是五个小时，最短也有一个半小时，岩岩其他兄弟以记录他们搂抱时间长短为乐。”钱嘉莉苦笑道。
　　“不会吧……”虞剑锋瞠目结舌。真想问问那位加拿大来的兄台，这是个什么新颖的交流沟通方式啊，我算是服了宗清岩，求安慰还真是在求抱抱呐。
　　正在这时，钱嘉莉的手机响了，一划开传来宗麟的大嗓门：“婶婶，峻宇到了医院吧，他们搂上了么？”
　　“你跟他说吧，肯定是想计时，打听进病房的时间呢。”钱嘉莉把手机递给王丽娜。
　　“还真有人记时啊？”虞剑锋算是开了眼，这都是些什么兄弟啊。
　　“嗯，兄弟几个抢着记，”钱嘉莉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加拿大呆了都快十年了，怎么都还记得这茬。太婆还在太平间躺着呢，宗麟臭小子皮作痒，竟然还要找乐子，回头给他好看。”
　　“我有点明白了。”虞剑峰突然福至心灵。
　　“明白什么？”钱嘉莉转头问。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虞剑峰回想道，“高中那会儿，有时自休课钱宸和清岩会跑到教学楼屋顶上去，我很好奇他们在讨论什么高深的难题，有次半途去找他们，却见他们盯着西边晚霞在发呆，我特地停在原地观察他们在搞什么，等了十多分钟，他们还是在发呆，谁也没跟谁搭话，就静静地看着西边出神。后来好几次，我都看到他们去楼上发呆，一发呆都是一节两节自休课，谁也不理谁，静静地坐着，挺瘆人的。现在想想，钱宸可能是有些方面跟清岩二哥相似，所以相比其他同学，只有他才会跟清岩走得更近……应该是这个原因没错，要不然凭钱宸那副书呆子形象，怎么也不会成为清岩的朋友。”
　　“哦。”钱嘉莉嘴里很应付地哦了一声，心里却想到了很多，宗清岩小时候的画面和高中那会儿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闪过。
　　虽然宗峻宇跟哑巴差不多，宗清岩却最喜欢跟他二哥说悄悄话，什么都跟他说，不开心时宗峻宇也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搂着宗清岩轻轻拍着他的背，偏偏宗清岩还最喜欢那种安慰方式，时不时的找宗峻宇求抱抱，弄得钱嘉莉有段时间很自责，感觉自己没尽到母爱。
　　所有的侄子中，钱嘉莉对宗峻宇特别关爱一些，高中给他请家教，电脑给他配，大学给他另拨生活费，留学费用给他出，出国给他安置费，连老婆也是她费尽心思帮忙找的，之所以疼爱更甚一份，都是因为宗峻宇对宗清岩非常宠爱，比对自己亲弟弟宗枚枚还要上心，现在被虞剑锋一提醒，倒确实发觉钱宸有些方面跟宗峻宇很相像，难不成儿子喜欢钱宸就是因为这一点？
　　吕月英的灵堂设在宗家小院，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宗章德俞永慧年龄太大，钱嘉莉怕发生意外，强制把他们送去医院疗养了。
　　院门前接待的是孙子宗伟光、宗伟明、宗伟亮，灵堂前答谢的是曾孙宗麟、宗峻宇、宗枚枚、宗玏、宗清岩，给吊客递香火的是孙女宗晴、孙女婿蒋庸，轮着烧纸钱的是孙媳汤丽、钱嘉莉、仉彩英，登记帛金的是彭子坚和虞剑锋，虞剑锋报数，彭子坚用毛笔登簿，保管帛金的是曾外孙女婿章星亮，给吊唁人派发谢礼的是曾孙媳李幼萍、织田纯子、维蒂娅。
　　到了中午，门口来了让大家挺意外的两位，应绍民和叶娟。
　　宗伟亮赶紧迎了过去：“应老师叶师母，您两位怎么也来了。”
　　“长辈走了，理当来送送，”叶娟拍了拍宗伟亮的手，“阿亮啊，你奶奶是乘鹤列仙班去了，别太悲伤，节哀。”
　　应绍民是宗伟亮大学时期的老师，他出国定居前时常会去看望老师师母，比较熟稔。
　　“应教授亲自跑过来，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宗伟明也上前跟应绍民打招呼。
　　“一来送送老太太，二来想看看清岩这孩子的精神状态，他高中那副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心疼得要命，不只我两个老家伙担心，我那不争气的外孙也一直忧心忡忡，又没胆量跑过来，我亲眼看看才好放心。”叶娟摇摇头道。
　　“晚辈们莽撞，对教授多有得罪，家丧过后定当登门赔礼。”宗伟明忙不迭地道歉，心里把钱嘉莉狠狠骂了一顿。
　　灵堂前的钱嘉莉和宗清岩见钱宸的外公外婆竟然来了，都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屈膝行晚辈礼，宗麟等人见状也跟着行了礼。
　　应绍民叶娟接过香火，在灵前鞠躬行过礼后走到宗清岩身边，怜惜地摸摸这捏捏那。
　　“小宗啊，你太婆是高寿坐化，是被仙界召唤不入冥府的，要搁在我老家的风俗，都是按喜事来办的，孝服都不用穿，别太伤心哈。”应绍民摸了摸宗清岩的脑袋。
　　“嗯。”泪流满面的宗清岩点点头。
　　“你叶奶奶学会了一招新式菜，叫茄辣匣子，素雅又美味，有空来家里尝尝，指点指点你叶奶奶，我觉得名字不好听，你到时帮忙改改。”
　　“好。”宗清岩边擦眼泪边点头。
　　“应教授叶教授，回头定当登门拜访，犬子承蒙错爱，一直没跟两位长辈好好道过谢。”钱嘉莉一见后面跟来的丈夫瞪着她的乌冬脸，立马明白两位老人来的真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