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解梦恶霸[全息]》截胡

33、契约 谁在撒谎？

　　“真神奇！这东西看着像水，摸起来像丝绸，硬度却堪比钢筋水泥。”

　　二人站在第一道垂下来的屏障前，秦愈摸出个便携式放大镜，从上到下一寸寸地研究起来，那状态莫名让元檀溪联想到罗芙小时候家里养的那条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喜欢凑上来看看的阿拉斯加。

　　因此没有人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元檀溪偷偷从储物空间的背包里翻出手册。这是梦境结束后，系统自动发放的雌性断手指导如何获得契约的总结。

　　“哎，这里像是有个数字？”看完手册提示，元檀溪迅速在屏障左下角找到启动的按钮。

　　“哦？还真是！”秦愈十分佩服，举起放大镜凑到她跟前：“眼睛大就是好使哈！”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透亮的屏障像一块液晶显示屏，出现了一个9x9的格子。一些格子里，已经有数字，剩下的则是空的。

　　“数独？”秦愈用手指在空格子前方的虚空中画了数字，下一刻，屏障上的空格里便多了一个数字七。

　　见他没什么疑问，元檀溪也不再废话：“我俩一人一边，同时作业吧。”

　　这道数独是难度属于入门级别，五分钟不到，二人就已经将其填满。八十一个小格子四个边框由白变金黄，里头的数字和屏障一起从四角开始“燃烧”，像黑夜中的仙女棒，最后消失殆尽。

　　第一道屏障就这么简单打开。

　　二人得以往前，来到第二道屏障前。秦愈这回乖乖站在元檀溪身后，对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按照《手册》指导，这一关有关于音乐。她贴着墙，果然找到了墙上挂着的几个手掌大的海螺。

　　元檀溪拿起一个递给秦愈：“神话里说鲛人的歌声能蛊惑人心，这一关是不是听音辨曲？”

　　“......”秦愈罕见地没有接，只是一味地盯着元檀溪的手沉默，直到后者好奇问他，他才抬头，眼神却有些飘忽，摸摸鼻子：“......实不相瞒，我是......音痴。”

　　元檀溪没说话，似乎是怕她不相信，秦愈不得不将那海螺推回去，辩解：“就是那种，生日快乐歌唱几句就会被叫停的程度......”

　　“啊——这样啊，”元檀溪恍然大悟，拍拍他的手背，十分善解人意道：“放心，我生日一定不会让你给我唱生日快乐歌的。”

　　秦愈：“......”

　　元檀溪拿起第一支海螺凑近耳朵，音乐开始流淌，同时，屏障上出现了一个五线谱空谱。

　　听歌画谱虽然是作曲系的基本功，但好在她以前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简单的曲子也能听个七七八八。这门的密码输入也没有什么次数限制，是以即使她第二和第三个海螺有些拿不准，但修改了几次答案之后，还是能顺利通过。

　　伴随着一阵空灵的音乐声，第二道屏障也逐渐变得透明。偌大的山洞里，只剩下第三道，也就是最后一道屏障静静地散发着光芒。那光落在前头，将地上的贝壳棋盘照亮。

　　“棋子怎么全是白的？围棋？哦不，是五子棋。”

　　元檀溪跟着蹲下，秦愈说得没错。先看棋盘，并非围棋的标准19x19盘，而是15x15的规格。再看走势，盘中虽然只有一种颜色的棋，但能看出来是一个残局。并且棋子聚集在棋盘中部，紧密相连，而没有围棋的“空”或是“眼”。

　　“弗雷德是老年痴呆吗？”秦愈吐槽道：“先是数字推理，然后音乐鉴赏，最后策略对弈。我爷爷在老年大学天天就干这些事儿。”

　　“那检验你有没有继承到你爷爷智慧的时候到了。”大抵是无聊了，元檀溪现在也能跟着他一起跑火车。

　　二人刚在棋盘两端坐下，面前的贝壳棋盒毫无征兆地闪出金光，金光有特定的形状，褪去之后留下了一个凸起的小标识。秦愈面前的棋盒上是一只爪子，里面的棋子变成了同样的镂空爪子形状。

　　而元檀溪面前的棋盒符号则是一条鱼尾，盒子里是更多的小鱼尾——还怪好看的。

　　按照棋盘上爪子和鱼尾个数判断，现在轮到爪子下。

　　秦愈捻起一枚爪子棋，思考片刻，落子......半小时后，随着元檀溪落下关键的一粒鱼尾棋子，五颗成线，代表着弗雷德获胜。屏障上突然出现四个空格。

　　“还是个密码门，嗯——”秦愈摸了摸下巴，提出意见：“双方棋子最后一步的坐标？”

　　二人将坐标填进去，但门没有任何反应。

　　“对掉一下x，y轴呢？”元檀溪建议。

　　仍然没有动静。

　　“卡住了？他不会真是老年痴呆吧？设置的时候忘记加入成功条件了？”年轻警探走上去，本来想踹两脚，又意识到今天自己穿的不是硬质皮靴而是运动鞋，又默默走了回来。

　　“至少他不是设置的指纹解锁——”元檀溪要镇定许多，她之前游戏卡关最长卡过三个月，就因为不想去查攻略，是以重新坐回棋盘前，耐心思考：“或许是有更快速的获胜方法？”

　　二人再次尝试，果真给他们找到了二十步之内获胜的解法。然而不管他们如何修改坐标，屏障还是纹丝不动。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帘子”，元檀溪视线不自觉锁定在那鱼鳞上，这最后一道门如此难解，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结契需要双方的誓约，一方毁约的话就会受到反噬......没问题啊，输入的是双方最后一颗棋子的坐标啊？口好干，好闷，那片鱼鳞看起来挺凉快的，想喝冰水......”

　　闷？她喃喃自语，摸摸额头，湿湿的，居然有一层薄汗！

　　再定睛一看，身旁居然明晃晃升起了火，旁边还围了一堆根茎类植物！后头，秦愈抱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方才她卡壳之后，秦愈就一直走来走去不知道一个人在忙些什么，元檀溪索性让他自己玩自己的去——NPC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谁知一会儿的功夫，他居然直接搭了个篝火堆又生了火，甚至还挖了一堆烧烤的主食！

　　“你这——”

　　她刚开头询问，走过来的秦愈不知被脚下那堆红薯还是还是土豆给绊了一下，怀里一堆树枝“哗啦”一下不偏不倚全掉到那棋盘上。霎时，部分棋子飞出老远，有几颗甚至撞到山壁又弹回了元檀溪脚边，骨碌碌滚进了篝火堆。

　　秦愈：“......”

　　元檀溪：“......”

　　元檀溪从满地狼藉中仰头笑着问他：“或许你还记得刚才的棋局吗，秦警官？”

　　“......呃！”秦愈赶紧掏兜：“那什么，我刚用手机拍照存档了！人类之所以称之为高级动物就是会使用工具哈......”

　　可当他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仍旧黢黑，大概是电量早已耗尽，现在与板砖无异，直接扔进篝火堆里或许还能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元檀溪的视线从手机再次移动到秦愈脸上，微笑亲切问候：“......你带了充电宝对吧？”

　　秦愈尴尬咧嘴，在赖脚痛和装失忆之中迅速选择了诚恳认错：“对不起，我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小学三年级还拿过儿童节脑力小超人大赛的冠军，我马上复原......你在听我说话吗？”

　　元檀溪推开面前的秦愈，慢慢靠近篝火堆若有所思：“那颗棋子落进火里就化成了灰......”

　　“是，火那么大那可不是瞬间成灰了么......哎！你可不能往里跳啊！还有很多棋子，咱们不差这一颗啊，不至于，不至于——”

　　话没说完，怀里突然一暖，鼻尖薰衣草香气萦绕——面前，他心念念那个人，突然踮起脚尖揽住了他的脖子——

　　“......”

　　生火还能生出幻觉？

　　哈，空气大概真是有些闷，他脑子都不转了。

　　秦愈垂眸，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那巴掌大的侧脸和秀气的耳朵，还有别在耳朵旁边的栗色碎发。身子僵硬得比他那没电的手机还像板砖，但手还是下意识举起来，慢速上移，脑子里噼里啪啦的像是全城的烟花都一起炸了，底下有个小熊拿着话筒大喊“她抱你了她抱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我诶......闯祸就可以吗？

　　遗憾的是，没等他真的回抱住对方，元檀溪又像水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去。手腕被拉住，柔软细腻的触感，却是不容忽视的力度，以至于他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心甘情愿牵着走到棋盘前。

　　“我明白是哪里出问题了！我们一直假设的是弗雷德（鱼尾）获胜，因为他才是主持签订誓约的那方。但如果并不是呢？”

　　灵动火光在元檀溪眼中跳跃，秦愈光是看着，就感到同样的雀跃。灰头土脸的疲惫，这段时间的奔波，长久的遗憾似乎瞬间就随着冷气蒸发了。他想——

　　她要是能一直这么快乐就好了，我要是能一直让她这么快乐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在找到十五步以内获胜的解法，获胜者还需要是断手？”凭借着记忆快速复原棋局后，秦愈总结。

　　“聪明！”元檀溪打了个响指，歪了歪头：“签订契约者毁约会被强大的魔法能量反噬，但主持签订仪式那方会受到两倍的反噬，甚至有可能直接死亡。”

　　她背出《手册》上的信息：“所以弗雷德应该是偷偷做了手脚，他并不是诚心想要帮助断手，这才会给自己留后手，这从始至终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利用。”

　　“断手注定是他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