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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女儿 不为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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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毛直立瞬间,秦愈再次抬手瞄准红色鞋头下方位置,指腹压上扳机,正欲扣下——一股细腻温暖顷刻附上绷直手背,是元檀溪一把按下了他的枪。
疑惑目光还未投去,那红色皮鞋徒然动了起来——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鬼魅般从那通风口落地,盯着他俩,大眼珠里满是警惕。
“就是这双眼睛!”元檀溪低声惊呼。
这女孩神色自若,穿着打扮好似寻常学龄孩童,身上也不像是有武器的样子。见状,秦愈微微放低枪头,腾出只手娴熟地往腰间一摸——空的?!
他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眼前突然伸出两只葱白指尖,正中夹着他正“苦苦寻觅”的黑色皮套。
元檀溪义正词严、目不斜视道:“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公务!”
不知何时被摸了警察证当令箭的秦愈:“……”
他不由得垂眸扫过元檀溪侧脸——微微鼓起的颊肉,里面像是恰到好处地塞满了她那十年如一日的骄傲自信和可爱。上头那双闪着灵动光的猫儿眼,被微翘的睫毛遮掉些许锋利,透出更多的坚定……
青年警探毫不遮掩自己眼中的欣赏,钦慕和惊喜瀑布一样涌出。直到笑意蔓延到嘴角,酸痛提醒大脑,他才匆忙收回自己大傻子一样的表情,肃然看向对面。
“你是谁家的小孩?外面警戒线看到了吗?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玩耍的地方,快回家!”
许是他急于挽回方才被蛊惑的“痴呆”形象,拿出了十成十的“稳重”,这几嗓子劝诫低沉干练,听不出半分平日里他死缠烂打调情时的油腔滑调。
倒是惹得元檀溪回望——秦愈警服在身,板着脸做包公时的确唬人,同方才压下他手时候触碰到的那杆冰冷的枪管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可饶是这般狠戾的气场,那女孩却没后退,反而自顾自脱下书包。
“这是我家。你们脚下是我上周刚洗干净的地毯。”女孩上前一步,将包甩上床,叹了口气:“哎,算了,踩都踩了,随便坐吧。”
元檀溪和秦愈:“......?”
突如其来的变数,着实打了他俩一个措手不及。趁女孩给他俩倒水的间隙,元檀溪扯着警服袖子将人拉到一旁咬耳朵。
“我现在特别怀疑你们警察的专业水准。这么大个活人都没查出来吗?”
秦愈面有红晕,瞥一眼那女孩,确认对方没有看向这边,嘴硬道:“别说是你,我现在也很怀疑我们队的水平!”
他俩灰头土脸,从冷面警探突然变成了私闯民宅的怪人,甚至还被人家高中生请到床边坐下喝茶,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好在人女孩挺开朗,相信了他俩身份,自述自己叫阿茸,是阿洪的养女,今年高一,二人相依为命。
秦愈清清喉咙,摆出一副警探的腔调:“今天周三,你这么早就放学了?”
“高三统考,课室被征用了,提早给我们放假。”阿茸话锋一转:“我就三天没回家,我家外面怎么都是警戒线?我爸爸呢?”
元檀溪和秦愈沉默着对视一眼,女孩见了,腾得一下站起来,话雨点似的砸下来:“出了什么事吗?他人现在在哪儿?他血管不是很好,容易晕倒!”
元檀溪再次看向秦愈,后者仍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语气却是缓和了不少:“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件,他作为目击者被请去警局协助调查。因为涉及隐私,案件的具体信息我现在没法透露给你。”
阿茸追问:“那他是安全的吗?”
秦愈:“……有警察在,我们会尽全力确保他的安全。”
女孩缓缓坐了回去,像个沉默的秤砣,将床压出一个塌陷。眼底的担忧如同化不开的墨,同她本人一样,缩成一块陷在黑眼珠底。她没再继续主动挑起话题,倒是元檀溪突然开口。
“你爸爸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所以让我们来看看。”
提到阿洪,阿茸回神:“是吗?他总是这样瞎操心,没法给我送饭的时候还总是担心我在学校吃得不好......”
秦愈抓住了重点:“他很忙?”
阿茸点点头,眼神不自觉看向秦愈后头的元檀溪,发现她礼貌笑着,迟疑了一下,垂下眼小声开口道:“以前我们家很穷,爸爸在这个废品站给人打零工,我户口不在本地,交不起高中借读费。去年爸爸用存了很久的钱在大学食堂承包了一个摊位卖麻辣烫,我们的日子才好起来......他说晚上十、十一点还有学生来吃饭,所以总是忙到很晚才回来。”
秦愈皱眉:“十、十一点?饭堂九点多就差不多关门了吧。况且,学生宵夜不都点外卖吗?”
“不一样的!”阿茸猛抬起头,眼神执着:“吃饭得吃热的,人才能暖起来。”
恰到好处地,元檀溪想起来麻辣烫档口那个驼背的身影——
雨季,呼出的浊气和濡湿的牛仔裤一样粘在皮肤上。收起伞跑进饭堂,冷得打颤。这时候的麻辣烫档口总是很多人排队,一眼望过去,全是浓郁喷香的白气。队伍前进得出乎意料的快,尽管只有一位员工。他话不多,五官像干枯的树干,动作却是稳当,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印着鸡精的围裙,一人照顾一大锅骨汤、小料台,和收银台。脸盘子大的塑料汤碗里盛满了肥牛、豆皮或是其他食材,他干瘦的手抓着一柄比他脑袋还大的铁勺,灵活地从无数个咕嘟白泡里勺起一勺烟雾缭绕,尽数淋上去。
“外卖送到都不那么热了,”阿茸嘟囔道:“我爸爸他很执拗。最近听人说城东有人来卖自家种的菜,品质好又便宜,哪怕要他凌晨三四点起床去买,他也愿意。”
“城东?”秦愈手里那只塑料杯扭曲着发出一声怪响,他重复了一遍,“他听谁说的?”
“大学里的一个老师,戴眼镜的......好像叫弗雷德。”
*
从阿洪家离开时,天边已满是彩霞。
阿茸是本案的意外,但目前看来并不知晓阿洪的所作所为。出于人道主义,秦愈通知了警局的人来,对她只是说是例行保护,不用多想。
掏出手机,元檀溪撇撇嘴:“快五点了,我直接回学校吃晚饭吧,我们下次见。”
谁知秦愈却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狗,一口叼——不,两只手扒拉住她的手腕子,“你不准走!”
元檀溪:“?”
“你还欠我顿饭。”生怕元檀溪反悔,他连忙将时间地点都补充上:“上周,饭堂,吃汤饭那次!”
很遗憾,他在元檀溪眼里好不容易摆正的警察形象硬是没撑过一天,就在此刻,跟被水打湿的厕纸一样脆弱,一戳就烂成了渣渣。
“不是吧阿sir,一顿饭而已,下次请你吃就是啦。”
“不,就今天!不,就现在!”
秦愈钳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算很大,但莫名其妙地难以挣脱,大概用上了擒拿的技巧。元檀溪只好转过半边身子面对他,无奈道:“…...你想吃什么?”
她合理怀疑,秦愈本人已经预料到今日会忙到这么晚,并且早有预谋要让她的钱包减肥——他脱口而出学校旁边的一个商圈,甚至精确到了其中一家餐厅的某道招牌菜。
“很抱歉先生,您说的那道酱瓜松花皮蛋绢豆腐是上个季度的季节限定。您二位要不看下菜单,我们最近推出了当季新菜,这道桂花冰糖猪蹄很多客人都喜欢的!”
店门口迎宾服务员的脸上带着歉意微笑,可惜秦愈撇嘴,目光审视,好像他看的不是菜单,而是写满了不明碎尸的卷宗。
元檀溪本人爱吃且能吃,要是搁在现实里,饭搭子稍微犹豫一下,她指定会乐意接过选择权。
但在游戏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吃”。即便秦愈刚让她点菜,她也推辞说听他的。
原因么,一是逗这人挺好玩;二是她真的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以,她再次“好心提醒”:“没有很感兴趣的我们就下次再约吧......”
“有!”秦愈登时张口否认,又很快意识到这话同自己磨磨蹭蹭翻菜单的样子实在矛盾,于是破罐子破摔地移开眼,在菜单上胡乱指了几下:“……那就这几道……”
可等落座上菜之后,他筷子蜻蜓点水般就沾了几下菜盘,倒是元檀溪一张嘴没停过。
二人对坐,秦愈好像看她就能看饱:“你身上好香,用了香水吗?”
元檀溪咽下一口水煮肉片,从一桌子菜里抽空看他一眼:“没有,是肉香吧。”
秦愈摇摇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你身上一直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知道信息素吗?”涉猎过很多ABO文学的元檀溪夹起一块猪颈肉,煞有介事地介绍:“在基础ABO世界观里,Alpha和Omega通过分泌和感知信息素来交流。”
“听过一点儿。”秦愈嘴角吊起来,眼神扫看那块泛着油光的肉,又回到元檀溪脸上,”你的意思是你是Omega,我是Alpha,我们相互吸引?”
“不,那是小说唬人的。我是说你鼻子大概率出问题了。”元檀溪毫不犹豫将那块猪颈肉塞进嘴里,表情正经地像是出门诊的医生,叮嘱道:“你得重视啊,一直闻到的话有可能是幻嗅,焦虑会引发这种症状。别耽搁,及时就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