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9 红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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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星期日。】
距离顾迁延生日还有11天。
妈妈生日那天我生病了，荆琅他们很生气。爸爸知道了，不过好像没有告诉妈妈和弟弟们。
我还看到尹其昏和昭昭接吻了。好可恶的尹其昏，欺负单身汪！
顾迁延和他哥哥来看我了，后来我问了一下，顾随续，这么写。
依旧很难写好看。
前天顾迁延和千千来家里了。顾迁延打牌好厉害。哦，千千是他的萨摩耶。
写到这才发现写的都是“顾迁延”不是“Gqy”……
“哥！”
“干嘛！”舟纤羽收起日记本，出了房间下了楼。
舟乎忆从沙发处探出头，高高举起手柄：“两个小时到了，给你！”得知手柄是自己困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时让舟纤羽藏起来的时候，舟乎忆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来为了这种情况的第二次出现他和舟纤羽说：“哥，我周末每天只玩两个小时，到点就给。”
舟纤羽愕然：“真的假的？”
他拍拍胸脯，认真道：“真的。”
现在他在舟纤羽接过手柄时又拍了拍胸脯，还做了个wink：“哥，看吧，说到做到。”
舟纤羽一手虚抓空气，另一只手左右呼了两下，微笑道：“可以的。”
好敷衍。舟乎忆拉着嘴角哭丧着脸，诚然一副受伤的样子。
“不夸我，还打我。哥，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
“巧了，还真不是。”舟纤羽双手比“八”从下巴处交叉拉开一个笑脸，“你是我打气球送的。”
“……不理你了！”舟乎忆站到地上，径直路过舟纤羽，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他偏头义愤填膺地说：“我要找二哥来一起对付你！”
舟纤羽拉下右眼皮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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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穿过洁净的玻璃照射着书桌上零零落落的红绳，舟纤羽正在穿木块，一条红色穿一个木块，九条全部完工后，他开始编结。步骤并不繁琐，编好后舟纤羽戴了一条在手腕上试了试伸缩结。
“我真厉害。”舟纤羽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在了群聊“朋友一生一起走”。
「Zo：找不同！」
「Wolf：眼神愈发愚笨。」
「其其7：红绳？哪个送的？」
「昭：舟舟自己编的吧。」
「Zo：还是昭昭聪明，荆琅尹其昏你们两个大笨蛋！」
荆琅和尹其昏同时扣出问号。
「Wolf：图片.PNG.」
「其其7：图片.PNG.」
舟纤羽点开一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荆琅，语文146，数学149，英语150，物理92，化学97，生物95，总分729，全校第三。
尹其昏，语文144，数学146，英语149，物理98，化学96，生物99，总分732，全校第二。
「Zo：……昭昭不发是怕伤我自尊吗？」
「昭：舟舟想看吗？」
「Zo：我不想。」
「Zo：/晕/晕/晕/流泪/流泪/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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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哦好。”舟纤羽刚编完红绳就接到了荆琅的电话，说是今晚七点在Wolf碰面。
「Zo：昭昭~今晚你会去Wolf吗~」
「昭：会呀，大家都在。」
「Zo：？大家？」
「昭：我们六个人呀，子清说要聚餐，他们都没告诉你吗？」
「Zo：无。」
舟纤羽切到蒋越杉的聊天框。
「Zo：杉杉！今晚有空吗？！」
「木彡：有的！」
「Zo：出去玩吗？去Wolf！」
「木彡：诶？好啊！正好我朋友也在那。」
「Zo：嗯！晚上见！」
放下手机，舟纤羽从桌上的红绳中随机拿了一根，他挡住木块自言自语道：“抽到谁就提前给谁剩下的晚上给！”
舟纤羽移开手，木块上的字出现在视野中。
顾迁延。
舟纤羽打开手机东戳西戳，在视频通话和语音通话中踌躇了会，最终选择了视频。
顾迁延说如果他方便就可以打视频，他现在啊，可方便了。
“歪~请问我的好同桌好班长在吗——”
“不在。”
“哦。”舟纤羽收起不正经，“那我过一会再打。”说完就要挂视频。
“在。”
“哦——那我还是要过一会再打。”舟纤羽掐断视频，默数三秒后重新打视频。
“歪——”
“我在，”顾迁延抢答，“好同桌，有何贵干啊？”
“嘻嘻，出来玩！”
“好啊，校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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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斑驳，阳光在木叶间穿梭降落地面变成大大小小的光斑。舟纤羽在校门口前悠哉悠哉地晃着。
他看了眼攥在手心里的红绳，想着该怎么送出去，还没想好，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舟舟。”
舟纤羽转身伸出手，有些小傲娇：“送给你——”话音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又拍了拍脸，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后舟纤羽爆发出一阵惊呼：“你是顾迁延？！”
上半身是有几根飘落的羽毛点缀的黑色卫衣，下半身是一直到底的黑色牛仔裤，脚底踩着经典黑白配色的AJ，平平无奇的穿搭并不值得舟纤羽的惊呼，惊呼是因为身前的人左耳悬着流苏耳链，右耳的耳骨上夹着两个黑色耳夹；目光聚焦到那张脸上，瞳孔不是平日的黑偏棕，而是浅灰；鼻梁却贴着一个天蓝色的创可贴。
顾迁延从舟纤羽尚未收回的手中拿走对方送给他的礼物。
一条红绳，木块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好特别的礼物，是自己编的吗？”顾迁延笑问道。
舟纤羽扯回思绪，应道：“嗯！我给大家都编了，是不是特别厉害？”
“嗯，很厉害。”
“Gqy，”舟纤羽手背在身后，一条腿微微侧头歪了下身子，“可以看一下你的戒指吗？”顾迁延拿红绳的时候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舟纤羽觉得应该是戒指。
“可以，”顾迁延依旧挂着笑，他摩挲了下戒指，问，“需要我摘下来方便你细看吗？”
“不用的，”舟纤羽疯狂摆手，“我就记个样子，你把手伸过来就好。”
“嗯。”顾迁延伸出双手。
舟纤羽俯身观摩了会儿：左手无名指上是枚细圈素戒，食指上是枚银戒，开口连着几个银圈，一端开口嵌了颗紫钻；双环素圈圈住了右手的中指，一旁的无名指被蛇戒缠绕。
蛇……舟纤羽思忖几许，直起腰展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看好啦！我们去逛逛吧！”
“嗯。”顾迁延戴上红绳，晃了晃，“舟舟，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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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和煦的风轻轻路过，撩起两人的发丝，舟纤羽在前头当“向导”，顾迁延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当“游客”。“向导”太过恪尽职守，浑然不觉自己负责的“游客”早已离队。
“叔叔，来两个棉花糖，白色的。”
“得嘞！拿好啊。”
“谢谢叔叔。”顾迁延接过，偏头看了一眼：某“向导”还在绘声绘色地向空气描述这里的景色多么多么好，这里的小吃多么多么香。
呆得出奇。
顾迁延突然起了玩心，他想看看舟纤羽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游客”不见了。
舟纤羽的“小队”已经来到了游乐园门口，“向导”张望一番发现自己经常去的鬼屋出了一个新玩法，他蹦跳着转过身激动道：“Gqy，我们去闯鬼屋吧！”
诶？人呢？
舟纤羽掏出手机给顾迁延打电话，对方没接；打语音，没接；打视频，依旧没接。
“Gqy没带手机出来？还是手机被偷了？”舟纤羽垂头盯着地面思考，然后猛一抬头往回走，可没走几步他就像被冻住一样顿在原地，脑袋也是一瞬间耷拉下去。
在远处的顾迁延眼里，舟纤羽仿佛一棵被太阳长时间暴晒的树苗，蔫了吧唧的。
视野中出现一双再熟悉不过的鞋，舟纤羽突然开始后悔出门。戏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舟纤羽竟失了神。
“你怎么还活着？”
程尚比舟纤羽高个三四厘米，见对方不理睬他抬手抓上舟纤羽的衣领。
“转个学还变成哑巴不会说话了？”
舟纤羽被这一揪扯回意识，他直视程尚的眼睛。
泼在身上的水、烫在手臂上的烟头、掉在地上的头发……
每个画面都有这双眼睛。
好恶心。
舟纤羽突然感到一阵痉挛，但嬉皮笑脸地问：“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打少了是吧？”抓着衣领的手逐渐收紧，程尚轻蔑地看着舟纤羽因难受微皱的眉头，缓声道，“舟纤羽，当初就应该把你毁了。”
“你以为你没有毁过我吗？”舟纤羽抓住程尚的手，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程尚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你有——”
“我有病，早八百年就有了。”舟纤羽都不用思考就知道程尚要骂什么，来来回回那么几句他都会背了。
“程尚，我就问你一句，”舟纤羽心里没由地紧了紧，“那天差点上了我的几个人，是你找的吧？”
“是，怎么，觉得可惜？后来荆琅不是来救你了吗，你回报他了么，”程尚笑了下，凑近舟纤羽的耳朵，语气恶劣，“用屁股。”
“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脏。”舟纤羽冷不丁地往程尚腹部来了一拳。
“我艹你想死？”程尚把舟纤羽的衣领拧了个圈，另一只手作拳就要挥上去。
舟纤羽闭上眼，但嘴角含着笑，简直是嘲讽拉满。
没等到脸上的疼痛，却等到了程尚又一次倒吸凉气的声音。舟纤羽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脸色比上次周子清挂在身上还难看的顾迁延。
“你好，可以松开我同桌的衣领么。”
一个礼貌词汇开头的陈述句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程尚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
“谢谢。”顾迁延也松开程尚的手，舟纤羽看见上面有道明晃晃的红印。
Gqy明明看起来只是虚抓了下程尚的手腕啊！
程尚假惺惺地笑了笑，离开时刻意经过舟纤羽的身边。
“下次见。”
顾迁延脸色依旧很差，一股无名火窝在肚子里，他竟然有种想对舟纤羽发脾气的冲动。
“诶？棉花糖！”舟纤羽兀然开口，拿走顾迁延手上的棉花糖，几口下肚他稍稍仰头似乎很开心，“是给我的吧？一看就是。很甜，谢谢你顾迁延。
“谢谢……”棉花糖真的很甜，可是鼻子好酸，他好想哭。
第一颗小泪珠跑出眼角那狭小的空间后，其它的小泪珠也紧随其后。舟纤羽胡乱抹了把脸，正打算说什么，对面的顾迁延却张开手。
他听见顾迁延说：“如果拥抱有用的话，眼泪是不是就不会流了。”
无名火一下被浇灭，顾迁延哪有什么心情去发脾气。眼睛一下红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舟纤羽被他欺负了。
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舟纤羽就哭了两次，他还都在现场。
顾迁延很想知道，舟纤羽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舟纤羽小心翼翼地揽住顾迁延的腰，额头轻轻抵在对方肩头。
又吹过一阵风，舟纤羽的声音被盖住，顾迁延却听得清楚。
“顾迁延，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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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很苦吗？”顾迁延站在石椅旁抛出一个十分荒诞的问题。
“没有，很甜。”舟纤羽攥着湿皱的纸巾，小幅度地摇头。
“那为什么哭，因为刚才那个人？”顾迁延又问。
“有点，不过更多的是因为我说脏话了。”
？
顾迁延怔了一秒：“你说了什么？”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舟纤羽回答完慌忙看向顾迁延开始解释，即使顾迁延知道他不是在骂他。
“我没有骂你，我对程尚说的，这是我第一次把脏话说出口，平常都会咽下去的。”
“我知道。”顾迁延坐下来望着远方的天，云很白，但他感觉灰蒙蒙的。
舟纤羽的从前他只知晓其中的冰山一角，保护壳他也才打破了一层。舟纤羽的两次难堪他都在场，但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隔着保护壳去安抚那易碎的心灵。
如果世界能简单地用温度来衡量，那舟纤羽应该处于失温之地。对温度没有感知，又假装自己与温度的变化同步，然后几乎完美地融入其他人，只在一开始展现自己的不同。
在顾迁延看来，舟纤羽在用一张又一张的面具掩盖真实的自己，在用一层一层的保护壳包裹脆弱的自己。
时间一久，面具摘不下，保护壳撕不破，人也就真正失掉温度。
“周子清不还天天骂我有病，”顾迁延吐槽，“我第一次见人哭是因为自己说了脏话。”
“可是我骂的更野蛮，我怕程尚以为我在骂他妈妈。”舟纤羽一边嘟囔一边撕手里的纸巾，顾迁延突然笑了一声。
舟纤羽疑惑地看着他。
“就你这脏话但凡有点自知之明都知道骂的不是谁的妈妈。还有，你这么说怕是会得罪很多网友。”顾迁延双手交握，手肘撑着腿，偏头看了舟纤羽一眼又看向前方的人流。
左耳的耳链被风吹得一直在晃，顾迁延突然变得烦躁，很不爽地“啧”了一声。
舟纤羽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抓耳链，听见这声“啧”一下就把手缩了回去，他怯生生地问：“Gqy你……怎么了？”
不会是因为……我吧……？！！！
“没事，就是有点烦，”顾迁延摇了下头，“舟舟，你下次骂他是个锑。”
“哪个？”
“化学元素周期表第五十二号，符号Sb。或者说他氨基酸脱水缩合，肽键。”
舟纤羽嘴巴都没张开，顾迁延的声音又传到他耳朵里：“脏话能不说就不说。
“舟舟，可以聊聊程尚吗？”顾迁延摸了摸右耳，将两个耳夹取下来准备放在口袋里，结果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兜。最后他揉了下耳，又把耳夹带回去。
“我……”舟纤羽为难开口，“不知道怎么说。”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我不想说，舟纤羽在心里反驳自己。就一个简单的霸凌，根本没必要说吧。
舟纤羽将这个话题抛给不知身在何处的荆琅：“你问荆琅吧，他应该知道。Gqy，我们回去吧，晚上见。”
“嗯。”耳夹还是有些紧，顾迁延再次摘下耳夹，随后指着自己的右耳问舟纤羽这里红不红。舟纤羽看了眼，眼睛都瞪大了。
“红得像猴子屁股。”
“我说怎么那么疼，”顾迁延点头，“有口袋吗？”
“有。”
顾迁延把耳夹递过去：“先放你这，我浑身上下只有洞，没有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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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周子清一起去Wolf吗？”舟纤羽问。
“嗯。”
“好，拜拜。”
“拜拜。”见舟纤羽进屋，顾迁延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顾迁延坐到沙发上拿起一边的手机发了条语音：“你知道程尚吗？”
「舟舟前男友：你怎么知道程尚？」
「谁打牌出千啊？：和舟舟碰到他了。」
荆琅突然弹了个语音过来，顾迁延接听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那畜生干什么了？”
上来就骂，这多大仇多大怨啊。顾迁延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告诉对方，最后问：“他对舟舟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荆琅冷笑一声，“舟纤羽被他霸凌快五年，还差点死在十五岁生日那天。有时间你去看看他的左手腕，那里有条很浅的疤，他自己割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9 红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