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如何在魔神战争中苟住小命》拉弥亚

22、第 22 章

　　洞穴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嵌在岩壁的阴影里。

　　擘那站在那洞口前已经有一刻钟了，风从洞口吹出，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与微腥，逼得他不自觉后退几步。

　　他犹豫了许久，越想心里越有些打退堂鼓。

　　“怎么还堵在门口不进去？”

　　奥罗巴斯粗壮的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他歪头再次确认一遍地点：“我看看……没错，就是在这儿。不管我们进去能不能找到哈尔帕斯，至少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赫乌莉亚轻轻走到擘那身边附身查看黑压压的洞口，她的指尖按在土壤，揉搓一捧泥土，细微的矿物颗粒从土壤中被分出，融入她的掌心。

　　“地脉的流动确实有些异常，”赫乌莉亚低声说，“富含的营养物质似乎有点超标，不过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毕竟是哈尔帕斯的居所，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也说得过去。”

　　“我就总感觉很不对劲。”擘那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不觉得太顺利了吗？金鹏告诉我们位置，我们找到这里，入口就这么敞开着——可是从我们离开无妄坡起，这一路上哪有这么顺利……如果她真的想藏起什么，为什么一开始又阻拦，现在又大刺刺地敞开呢？”

　　“不是因为她左脑攻击右脑，自己做了很多自相矛盾的事情吗？”螭已经趴在地上，鼻子几乎贴到岩石表面，他嗅着水流的气息，喃喃道：“有很淡的水元素残留……呀，还真的有奥赛尔的气息！不过已经很淡了……”

　　“这只能证明他有一部分说的是真的……”擘那还在犹豫。

　　“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螭一路上都被擘那揉搓捏扁随便欺负，好不容易逮着这一个好机会，得意得哈哈大笑，惊起了几只栖息在附近树上的飞鸟：“擘那就是容易想太多！”

　　螭舒展着庞大的身躯，一边说着一边卸下背上的装备，鳞片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哈尔帕斯的实力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奥罗巴斯力大无穷善于绞杀能杀她一个措手不及；我的毒液连岩石都能腐蚀；赫乌莉亚能操纵地脉矿物给我们确保方向；擘那你的水之权能更是——”

　　“——我那是从别人那学的皮毛，在真正危险面前可能都不够看。”擘那打断他，语气严肃，“跋掣的丈夫，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实力强悍，海域的魔神海兽据说已经悉数被他纳入麾下。退一万步说，你和奥罗巴斯真遇到危险，能扛着毒打冲出去……”

　　奥罗巴斯秒懂：“嘶……对哦，擘那的本体还很容易被污染，赫乌莉亚应该也不太扛得住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

　　赫乌莉亚若有所思：“我应该比他耐摔一点，毕竟我的本质是矿物的结晶而形成的滩涂……不过擘那说得有道理。不如这样——我和奥罗巴斯进去，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万一有情况，内外接应。”

　　“那怎么行！”螭立刻反对，“你们两个实力强些的进去了，万一出事我和擘那可真不一定救得了啊！”

　　奥罗巴斯用尾巴尖轻轻戳了戳螭的脑袋：“你这家伙熟了后倒是很讲起义气了。不过说得对，分开更危险。”

　　尤其是哈尔帕斯的能力过于的诡谲，分头行动，反而有可能被逐个击破。

　　——虽然那晚奥罗巴斯并没有和哈尔帕斯产生实际上的争斗，与后者的冲突也局限再言语上，但是谁能保证这次也是一样呢？

　　奥罗巴斯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不如一起下去，真要发现不对劲，我卷起你们就跑，螭喷毒开路。

　　螭也紧跟点点头，擘那看着难得不跟自己保持同一战线的螭，也松了口：“也是，分开说不定更不安全……不过，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流窜作案团伙。”

　　“本来就是吧。”螭小声，但是话里话外格外的理直气壮，“现在可是魔神战争期间——战争诶，不扩张领地、不争夺信仰、又跑到梦之魔神的领地跑来跑去——呜……要是哈尔帕斯清醒的话也一定会被吓坏吧？”

　　“那就一起吧。”赫乌莉亚通过那些矿物已经初步解析了地下的道路，“但大家小心，进去后一定要紧紧跟着我。”

　　说完，赫乌莉亚就一个跃身翻到奥罗巴斯背上。擘那拍了拍螭背上的泥土——又是奥罗巴斯的森林又是他的桃树本体，现在有得钻洞，之后就得找滩池子给他好好洗一洗鳞片了。

　　直到深入洞穴，赫乌莉亚才发觉，这里比她根据地下矿物感知到的信息要更深些。

　　头顶起初还有微弱的天光从入口透入，能够勉强照亮湿滑的岩壁和脚下崎岖的小径。但没多久，光线就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赫乌莉亚指尖悬浮的几颗发光矿物，投下苍白摇曳的光晕。

　　“真够深的。”奥罗巴斯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低沉，“金鹏说这里被水淹过？看起来确实——”

　　他话没说完，螭突然一个爆冲，两条大蛇巨大的身躯在狭窄空间里笨拙地晃了晃，差点把奥罗巴斯挤到岩壁上。

　　“小心！”奥罗巴斯用身体堵住了刹不住车的螭，“慢一点，擘那还在你背上呢。”

　　螭也不开心：“这通道就好窄……不知道哈尔帕斯从哪里找到的挖这洞的家伙，抠抠搜搜的，一点都不大气。”

　　擘那敲了敲螭的鳞片示意他到靠近洞壁，水流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柔和的蓝色光球，既能照明又能感知周围的水元素。

　　“水淹的痕迹很明显，”擘那低声说，“岩壁上有清晰的水线，至少淹到过这里——”

　　他举起光球，照亮头顶上方约两人高的位置，“而且不止一次。看这些沉积淤泥……奇怪，她完全不考虑搬家吗？”

　　赫乌莉亚的手按在岩壁上：“矿物排列很混乱，像是被强大的力量冲击过。但奇怪的是……没有战斗痕迹。感觉也不对劲，如果是洪水冲刷，应该会有更均匀的分布才对。”

　　“是因为跋掣吗？”奥罗巴斯猜测，“帮哈尔帕斯截水、改到什么的……”

　　“不知道。”擘那摇摇头，“或许吧。”

　　他们继续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气温越来越寒冷，而那种若隐若现的微腥气味也随着他们的前进愈发明显。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终于到了尽头，空间也豁然开朗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高得看不见顶。赫乌莉亚将更多的矿物点亮，让它们悬浮上升，光线逐渐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岩壁光滑，地面平坦，中央有一片不大的水洼，倒映着上方微弱的光。

　　“就是这儿了。”擘那说，声音在空旷中产生轻微的回音，“金鹏描述的地方。”

　　奥罗巴斯放下赫乌莉亚，舒展了一下身体，巨大的蛇身终于能够稍稍舒展开来——好在他和螭都是长条形，如果是个宽一些的、有长角或者肥硕身躯的生物，恐怕连进来都是问题。

　　赫乌莉亚检查岩壁，掌心紧贴岩壁，判断下方是否还有空间。奥罗巴斯匍匐下来，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行——这是他的习惯，离地面越近，越能感知到细微的痕迹。

　　他爬到水洼边，低头想看看水中是否有什么异常。

　　然后，他僵住了。

　　水很清澈，倒映着上方赫乌莉亚制造的矿物光源。虽然作为一条蛇，他的视力算不上好，但在那些光点之间，奥罗巴斯看见了别的东西——

　　洞顶的岩壁上，嵌着什么、不像是死物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眼睛更加紧贴水洼，直到——

　　那东西，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一闭一合——

　　是……眼睛。

　　红色的，深邃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不止一只，而是好几只，无声地睁开，正死死盯着下方。

　　奥罗巴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压抑住逃跑的本能——多日同赫乌莉亚他们生活相处的日子让他学会了控制本能反应——只是用最轻最急促的气音提示距离最近的赫乌莉亚，轻轻地靠近她的耳测：

　　“……上面的岩壁……是眼睛吗？”

　　“七只。”赫乌莉亚立刻数清了，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七只活着的红色的眼睛……”

　　螭和擘那迅速退到奥罗巴斯身边，他们背靠背站成防御阵型，矿物光源被赫乌莉亚控制着集中到洞顶，终于照亮了那些眼睛的完整模样——

　　它们没有躯体，没有面孔，就只是眼睛，嵌在岩石中，像生长在那里的诡异宝石。瞳孔深处有暗红的光流转，如同缓慢燃烧的余烬。

　　“离开。”

　　陌生的女声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但是莫名的，奥罗巴斯就是知道，这是那红色的眼睛发出的声音。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不是哈尔帕斯的声音。”螭喊道。

　　擘那握紧了拳头，水元素在他周身开始流动：“你是谁？哈尔帕斯在哪里？”

　　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逃避者们。”那个声音继续说，这次带着清晰的批评意味，“魔神战争是筛选，是试炼，是法则。你们四个聚在一起，互相庇护，是为了逃避这场战争吗？”

　　奥罗巴斯昂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那些眼睛：“我们怎么活是我们的自由！魔神战争又没规定必须要分个搞下、决个生死！！”

　　“……”

　　“你们的行为扭曲了竞争的本质。当其他魔神在血火中磨砺权能、拓展疆域时，你们却在共享安宁。这是取巧，而取巧者不会胜利。”

　　红色眼睛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了声音。

　　赫乌莉亚提醒：“看地下！”

　　——岩石摩擦，泥土松动，有什么东西正从沉睡中醒来了。

　　奥罗巴斯立刻转向声音来源。只见洞穴最深处的地面开始隆起、开裂。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手指修长但沾满泥土，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撑在地面，然后，一个人形缓慢地、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爬出来的东西是一个人，但或许又很难称之为“人”。

　　一半是惨白的骨骼裸露在外，眼眶空洞，什么都没有，另一半却是完好的、一个年轻女人的半张脸和半边身躯，皮肤苍白近乎透明，黑色的长发黏在尚且完好的脸颊边。

　　“哈尔帕斯？”螭的声音在颤抖，“你，你怎么……”

　　那半张完好的脸上，深紫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缓缓转头，瞳孔深处有细碎的星芒流转，与头顶那些纯粹的红色眼睛截然不同。

　　她看向螭，完好的半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破碎的、悲伤的微笑。

　　然后她转向洞顶，双手在胸前合十——

　　“若娜瓦大人……”她的声音嘶哑，像破损的风箱，“求您……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