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金记》柳绿桃桃

15、章15、刺客

　　丁家少爷，丁坤身高七尺，生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齿白唇润，本是一个挺胸仰天的好男儿，却落得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的陋病。这个陋病据说很早就染上了，贪色成性，沛城的未出阁的闺女见了他定要绕道而行。
　　丁坤在沛城里小有名气，在花街柳巷里混的很有头有脸，动辄就撒金包下整个场子，身边美人左拥右抱。他还不嫌风光，先后看上赵家、钱家、孙家、李家、周家、吴家的千金小姐，施了手段和计策，甚至不惜毁了女子的清誉，逐一纳进了门。
　　这一次，他瞧上的本是柳家千金，不巧偏生枝节，天降命煞，撞上了，就变了心，转而不择手段想要纳柳老爷新认的一名义女——关金子为妾。
　　以上这些言论，我都能倒背如流了，进门的媒婆见我虽点绛唇，可面不带笑，在我面前唾沫飞溅的夸了一大窜好话。让我听的头直犯晕，心里头连骂那个丁坤，更加僵着张脸笑不起来。
　　“没办法了，就多抹点胭脂吧。”
　　瞧这媒婆说的是什么话，我就见她伸出硕肥的指头，沾了胭脂后，一个劲儿的往我的脸颊上抹，弄得我生疼，忍不住拿了铜镜瞧。
　　“啊——”这个是什么妆？竟把我画成那深山里的猴孙的屁股，红的整一个疯婆子，若不是头花戴齐，穿上喜袍，断没有人会觉得我是新娘子。

　　“吉时已到，快抬新娘子上轿！”
　　取下的喜帕再次被盖到了头上，我被两人一抬，出了屋子，一路腾空而行，出了别院坐上了轿子，心头的滋味翻滚了好几遍，有种想要掀了喜帕逃跑的念头。
　　但是……想到那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元宝，我还是忍了下来，想着韦君昊与乐才什么时候才能出场，快点救我于水火中。
　　轿子里头很宽敞，随着轿身的摇晃，我有些犯晕，偷偷掀了喜帕的一角朝外望，整个柳府很是喜庆，张灯结彩的，在我看来扎眼得很。放下一侧的帕角，我决定还是闭目养神，顺便睡上一会儿，这成亲据说很费时间，刚才媒婆就直喊腰酸腰痛来着。

　　轿子摇摇晃晃，过了约摸有半柱香的时间，在噼里啪啦的喇叭声中停下落地。过了一会儿后，有人掀了轿门，然后一人弯腰进来背着我出了轿子。
　　我看不见，低头只能瞧见众多的鞋子从眼旁闪过，嘈杂的声音听不清楚，走走停停到了大门口，然后被一人接走，听着声音像似丁坤。笑得那个放荡无忌，定是张大了嘴，毁了整张脸的好五官，整一个金玉败絮的样子。
　　到了个地方又停了下来，我被抱着双脚落地，然后手上握了段红绳，跟着红绳慢慢朝前走。
　　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我僵直着腰，心急了，怎么他们还没有来。

　　“大人，小心！”
　　我听见一人插话进来，随即有人尖叫出声，顿时场面混乱。翻了桌子，茶碗摔落在地，有个黑影从我身旁擦身而过，我的脚晃动了一下，没有站稳跌坐在地。
　　喜帕从头上滑落下来，我抬头四下一看，真的是一片狼藉，丁坤就在我旁边，肩头受伤，大红衣裳上一片暗红，面色惊惶，怔怔立在原地，莫不是被吓傻了。
　　看着这样一幅场面，我竟没有同样惊吓不已，也许是经历过几次了，反倒是镇静不少，扯下挂在头饰上的喜帕，然后走到丁坤面前，替他简单包扎。特意多用些力气，看他由呆傻变成痛叫，我睨了他一眼，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丁坤又是一愣，浓眉大眼的很是呆气十足，我越过他看去，只见三名黑衣人正在与他人打斗。
　　这个情景以前有从说书先生那里听到过，平生还是第一次瞧见，实在是新鲜的紧，我看着正起劲，看这些高手飞来飞去，一招紧接着一招来回耍，再次感叹武功这玩意很是厉害。
　　我所向往的江湖也许就是这样，两眼放光，早就忘了周遭的环境。

　　“关金子，小心！”
　　人站着太高，果然很是危险，我就是没有考虑到这点，差点被掷过来的飞到击中脑门。还好韦君昊终于带着乐才出来，不过我被压在地上，腰板贴着地面很冷，这样被人扑倒的姿势也不甚好看。
　　众目睽睽之下，我两眼冒星星，抬眼见到的就是头顶上的一把大刀，刀身不薄，刀面很宽，成弧形，看着要比一般的刀要大上一些。
　　冰凉的感觉贴在额头，这个刀还真重，我本想抬手挪开这把大刀，可发现那尖锐的刀刃正贴着我的脸，然后我不敢动。
　　好吧……我是担心那刀太快，一个不小心就会刮伤自己的脸，这就不好了。
　　“那个……”我尽量不懂嘴唇，然后做到口齿清楚，双眸对称一个焦点，直盯着贴在面上的刀，唤道，“快把这个拿开，拿开！”
　　韦君昊磨磨蹭蹭的不知想干什么，地面上有什么好匍匐的，我都看不见了，听着乒乓哐当的声音，混乱的都没有人尖叫。
　　“关金子，你的妆好丑。”
　　脸上的刀挪开了，就听见韦君昊开口的一句话，我的嘴角一抽，还来不及回嘴，头上就被块红布给盖上了。
　　就听见韦君昊又说道，“盖上喜帕吧，你这妆真吓人。”
　　我努嘴，虽然他看不见，我也要表露出自己的不满。

　　“真是一片混乱。”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我屈腿坐到角落，头上顶着喜帕，就听见擦刀声，韦君昊的声音带着磁性，很好辨认。估计此时不会有第二人有他这般悠闲的心情，丁府都乱作一团了，他居然还能够这么悠闲。
　　掀起喜帕，我转头看向他，果然他是在擦刀，十分的悠闲。
　　面前的混乱停止了，没有看见乐才，倒是瞧见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围剿行刺的三名黑衣人。
　　我环顾了一圈，然后腿上一沉，低头一看，裹了布大刀被韦君昊放到我身上，然后就瞧见他站起身走了出去，直冲那带队的官兵头说话。
　　这把刀很沉，我站起身，握着刀柄，拖不动，刀剑垂在地上，走一步就带出一声难听的声响。我只能站在原地，眨巴眼看向不远处的韦君昊，那群官兵冲进去后，无功而反，我看是一个人都没有抓着，反倒是架着个老头出来了。
　　看着老头的衣着打扮，像是这丁府的老爷，也就是丁知府，一脸煞白，哆哆嗦嗦着不知他想说什么。
　　韦君昊走过，与他嘀咕了几句话，见那丁知府腿脚发软，一双半垂着的三角眼搜索了一番后，视线落在早已吓晕倒在地上的丁坤。
　　随后，一旁的官兵顺着丁知府的视线，把丁坤架了起来走过去。

　　韦君昊转了个身，同一旁的士兵首领说着话，看他的嘴的口型，像是在说，“先都关起来。”
　　随后，一队官兵陆续出了丁府，府内一干人等全都被带走，然后我被韦君昊带出了丁府，看着那新涂的红漆大门合上，上头贴了张封条，随即门庭若市，围观的百姓久久没有退去。
　　“爷，金子笨，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只知道直问。”我坐上马车，行路车内摇摇晃晃的，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声，道，“爷与官府可有什么联系？方才那位官爷一直低头迎合，看样子爷要比他体面，定是非同一般的大人物。”
　　“这年头，当官的不都是为皇上办事，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天知道下一刻皇上怎么想。我呀，只是混口饭吃而已。”韦君昊说的像他人的故事一般，他在车内左右看看，然后从椅子下找出了刚才的那把大刀，宝贝的不得了，“好些日子没有握刀了，差点生疏了。”
　　我看他举着刀把玩，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可这样两人待在马车里对着把刀，着实沉闷，于是我换了个话题，问道：“爷，乐才人呢？”
　　“他在柳府呢。”
　　“他会一身武功，怎么就不和爷一起过来，难道……”
　　后面的话是我的猜测，想着该不会是乐才心心念念着柳皎，连出门都不愿意了吧。我记得自元宵节后，乐才苦着张脸的日子偏多，特别是当他见着了柳皎之后。
　　韦君昊把玩着刀的手松了，抬头说道：“对了，今日开始住客栈，三间房，天字号，住的绝对舒服。”
　　瞧他笑得那个开心，我觉得柳府的厢房很大很干净，床又软，住着很舒服。关键还不用爷掏银子，想住多久就能多久，早中晚三膳都有人伺候，多好。
　　“别想着柳府那窄床了，等乐才回来了，那柳府也应该封了。爷我有了银子，能不住好点的地方，犒劳犒劳自己？”韦君昊眼角都快眯成条缝，眼尾上扬，一对桃花眼波光粼粼的，他抱着刀接着说道，“你若不喜欢，就住普通客房好了，正好替爷我省点银子。”

　　傻子才不喜欢呢！
　　我赶紧换成张十分欢喜的笑脸，迎上去说道：“爷真爱说笑，谁会嫌弃床大又软呢！”
　　边笑边伸手摸袖子，想要找出条手绢，然后装装样子，摸了半天只得了把剪刀，我看看韦君昊，然后拿出剪刀放在嘴角边，假意笑了一声，随后自如的把剪刀往椅子上一搁，继续对着面前的那把刀笑。

作者有话说

　　传说中的杀猪刀，娇羞的露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