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杀死专知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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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院儿里添了新的炭火。冻成冰的池塘被人凿开了一道口子，那水中的锦鲤聚集在出气口游动。
谢律说下雪天就要吃肉，叫人杀了一头驴炙烤。
他抓了一把饵料，一边喂锦鲤一边朝谢忘笑。“你身上都烫成这样了还出门办差啊？我们小谢大人也太勤政了。”
谢忘坐在亭中喝热羹，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出去？”
谢律对着府中丫鬟挤了挤眼睛，将手中的饵料丢给她，道：“你要是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我倒还能回答你，若是问我何时走出这道门，那还是别问了。在李贞没有消气以前，我半只脚都不会踏出去。有本事你叫他闯进公主府来杀我。”
谢忘冷冷斜了眼他，放下调羹，他忙前忙后的替他收拾烂摊子，已经忍无可忍。
谢律赶拿起炙驴肉，不敢正面瞧他，咬了口：“快了快了，他应当再过几日就没事了。”
谢忘唰地站起身，谢律急忙叫住他：“这肉你不吃啊？我特意为你烤的。”亭中人的脸色像死了三天一样白，虽嘴上没说什么，但朝他投来的凌厉目光还是激得谢律不自在地一抖。
平日里他只顾着饮酒吃肉，闲了就看会书，逗逗鸟，累了倒头便睡。一想到谢忘的脾气，与李贞比起来，还是更怕这位双生弟弟。思来想去，赶紧使眼色叫丫鬟端了汤药给谢忘。“要我说你这差事也不是替我一个人办的，百姓们还等着你出去主持秩序，他李贞脑子糊涂，不能你也跟着糊涂吧？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叫陛下知道了，定会责怪底下官员办事不力。我这就想办法去见李贞，你可看好了那个想杀我的人，别让我还没走出公主府项上人头就落地了。”
可话又说回来，李轻焘一直认为谢忘就是谢律，真要人头落地，也不是落的他谢律。况且……上次他也没下手。思忖一番，谢忘的表情才好看了点。
简单用餐结束，谢忘喝了药，还要忙着回殿前司衙署处理日常呈报的事务。回去之前，率兵巡视皇城各门又耽搁了点时间。等一切事务都处理妥当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大理寺。
巧的是李贞并不在大理寺，小吏说他酉时便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谢忘哪管他在或不在，以协查之权将抓进去还未审问的平民都放了出来。等李贞回来看见这一幕时，气得指着他就破口大骂，要砍他的手。
谢忘平静地瞄了眼李贞，许是今日太忙碌，累得他眼底充血又干又涩，盯着人看时，就像要把李贞生吞似的。
李贞眉头一挑，动了动唇，收了脾气，冷静地说道：“我知道那里面关的都是平民百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尽早抓到真凶。耶利宇是契西六部的首领，边防常年受契西骚扰，本就蠢蠢欲动，这耶利宇在京被刺杀的消息一传回去，那边就有了实由发动突袭。我若是再不大张旗鼓地喊着抓凶手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恐怕这仗早就打起来了。抓人也是做做样子，我已经派人给无辜百姓赔偿了过冬的粮食，用来抵消这几日在牢狱中所受的苦。眼下你把人都放走了，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耶利宇的死不会是契西发动战争的理由。契西地貌广阔，土地却贫瘠，无法种植瓜果蔬菜，只能依靠麦饼充饥。这样一个部族，想要壮大，满足寻常子民的温饱，只能靠扩大领土，抢夺物资，发动战争是预谋已久必然的。”谢忘说着，叫随从取出了一张边关布防图。“边关马匹武器全靠朝廷供给，若真的打起来，囤积的军饷粮草在冬季也足以撑到开春。而契西不同，契西冬季大地被厚雪覆盖，且山高险峻，有雪崩之忧。在极寒的天气下与我方军队僵持，没有胜算。”
“你的意思是……”
“还不明白吗？”谢忘露出狐狸相，对着李贞道：“既然冬季开不了战，那耶利宇进京与细作筹谋的大事……会是什么呢？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就说凡可提供杀人线索者，赏银百两。你再早些将细作抓到，探明所交换的情报才是你现在最应当做的。”
李贞愁眉微展，续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只是我还发现一件事，本想与你商讨来着。”他顿了顿，“我们查到耶利宇位列黑市悬赏榜第八位，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刺杀是针对他来的。那么，雇凶杀人者，又会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李贞揣摩片刻，眼珠一转，看向谢忘。“我抓细作，你抓雇凶者，怎样？”
谢忘想到李轻焘，沉思了会，道：“李大人回黑市如回老巢，悬赏榜你最熟悉，雇凶者为何要杀人，想来你也感同身受。你抓雇凶者岂不是更简单？”
李贞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拍桌子：“抓就抓！区区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有何难！”说罢，便下令继续追查去了。
出了大理寺，今日的差事只算办完一半，又吩咐随从巡视宫门门禁，才算彻底能歇下。只要没有特殊情景，他也不用再回殿前司衙署值宿。
谢忘独自走在街上，绕到城东口，去了趟兔子门外的草场看操练的士兵。回来时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料理李轻焘，走至一间粮食铺，他停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知他回剥皮所有没有按时喝药吃饭。谢忘转身朝通往剥皮所的方向走了几步，抬眼一望，门头是间当铺。一想，耶利宇的金腰牌还在他身上，管他融了还是当了，都不会缺钱。悬赏金一千两也够他花很久了，如此一琢磨，李轻焘应该很富有才是。
但为什么每次见他都那样单薄？
钱用哪儿了？难不成给那耳坠子的主人用了？舍得给心上人花钱，却对自己抠抠搜搜。
愚蠢。一想，谢忘面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气得回了公主府。
剥皮所无人值守，庄思迁去了兔子门送肉，李轻焘煎了药还没喝上，专知官就推开门跨了进来。
他轻蔑地扫了屋子一圈，捂着鼻子，语气很冲：“上次叫你送的豹皮宫里人说处理得不干净，退回来叫你重新刮。小杂种，三日不见你，你跑哪儿去了？害剥皮所的人全跟着你挨骂！”
李轻焘低着头立在一边，道：“小的得了病，怕传染给你们，就搬去外面住了几天。”
专知官缩了缩鼻翼，闻着苦涩的药味倒也没怀疑，叫几个小厮挑了一头冻得僵硬的棕熊，道：“这是给宫里的贵人做氅衣的，切不能像上次一样了，好生剥干净了送到宫里去。”
李轻焘颔首，嘴上答应着，手却慢慢移到了袖口抓着匕首。
那专知官清了嗓子，禀退几个小厮，打发了人走。见住所空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把门关上了。
李轻焘捏紧匕首，心想本来准备晚上去寻他一刀杀了，结果外头天还没黑尽，人就主动找上门了。
正好，来的太是时候了。
专知官在屋子里转了一会，扫遍四处，问：“你说你病了，既然病了，就得看郎中治病。那你治病的钱哪儿来的？”
李轻焘盯着他的皂靴，看他离自己越走越近，将匕首抽出一点，回道：“是我向好友借的。”
“借了多少？你……还有好友？我为何不知道？没听过你有什么富有的好友啊。”
“自是一起来京路上认识的，他家里是做生意的，心善慷慨，见我病得快死了，就借了我一些钱，大概有百两吧。”
“哦？”那专知官一听有这么多银子，眼神一亮，走过来问：“银子呢？”
“银子，银子……被我藏在……了。”李轻焘故意把声音放轻。
专知官眉头拧紧，凑过头，不耐烦地：“什么？藏哪儿了？”
李轻焘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床榻，“在枕头下。”
专知官心中一喜，急忙跑到床榻前掀开枕头。随着枕头被丢到地上的一瞬，他看见了下面摆放着的一块金腰牌和一封信，再一看，那腰牌上明晃晃地刻着耶利宇三个大字，他眼睛猛地瞪大，惊觉自己发现了一桩骇人秘密。
外面要抓的凶手竟然是李轻焘！他抄起金牌，大喊道：“原来是你！原来杀死耶……”耶利宇的名字还未完整从他口中说出，一把匕首就直直横插进了他的脖颈。顿时鲜血淋漓，溅了一床。
专知官双手张开，在空中抓了几下，发出几声气音，他望着满手的鲜血十分惊愕。此时，身后响起一阵“咯咯”的笑声，他转过身，见李轻焘冲他低声发笑。
那可怖的眼神令他心惊，不甘心的想反击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喉头一股血腥味直冲上颚，最终倒地而亡。
李轻焘看着地上的尸体，用脚踩了踩他的肩膀，看他没有动静后，捡起金腰牌放回原处。他擦了擦沾满鲜血的手，刚要去拿那封信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几道焦急的脚步声。
“轻焘？轻焘在吗？兄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糯米丸子羹！”
已经来不及将尸体搬运出去了，庄思迁的声音近在咫尺。门外的黑影举起了手，似要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