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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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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最终决战:炉火与谷物的共舞
平安夜过后,梧桐街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无光者似乎暂时退却了,街对面的监视点撤走了,那种被冰冷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但梁灶君和高狸奴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警官传来的情报证实了她们的预感:无光者正在调集更多资源,准备一次“终结行动”。他们的设备升级已经完成,人员训练也结束了。最令人不安的是,情报显示,无光者背后的那个“财团”开始亲自介入——他们派来了一个被称为“净化者”的特别行动队。
“这个‘净化者’队据说有无光者中最强的能力者,”李警官在加密通讯中语气凝重,“或者应该说,是‘被移植者’。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他们有五个人,每个人都移植了至少两种不同的能力。他们的任务是……彻底消除你们。”
“彻底消除?”梁灶君问。
“字面意思,”李警官回答,“不是囚禁,不是研究,是消除。他们认为你们已经成为‘不稳定因素’,对‘净化计划’构成了威胁。”
通讯结束后,梁灶君和高狸奴坐在书房里,窗外是深冬灰白的天空。
“他们终于不再伪装了,”高狸奴轻声说,“‘净化’只是好听的说法,实际就是……消灭。”
梁灶君握住她的手:“但我们也准备好了,不是吗?”
确实,经过平安夜那次集体温暖场的爆发,她们对自己的能力有了全新的理解。
那不仅仅是灶君和守夜人能力的简单叠加,也不仅仅是半身信物的连接强化。那是一种……更深层的融合,像是两种古老的传承在当代的继承者身上,找到了全新的、更强大的表达方式。
她们开始系统性地探索这种融合能力。
首先是“感知-视觉”的完全同步。梁灶君发现,当她和高狸奴手牵手、信息素完全交融时,她能“看见”高狸奴看见的缘线,而高狸奴也能“感觉到”她感觉到的情绪。不是共享信息那么简单,而是两种感知模式合二为一,创造出一种立体的、多维的“全知视角”。
在这种视角下,她们能看见一个人的缘线,同时也能看见那些线承载的情感;能感知一栋房子的情绪,同时也能看见那些情绪的源头和流向。
其次是“温暖场”的可控扩展。平安夜那天是特殊情况下的爆发,但现在她们学会了如何主动创造和维持那种温暖场。她们发现,温暖场的强度与三个因素有关:她们自身信息素的交融度,她们的情感连接深度,还有……她们要守护的意愿强度。
当她们全心全意想要保护什么时,温暖场会自然增强。
最后是面包和米粒在系统中的角色进化。面包的守护领域现在能主动与温暖场融合,形成“守护-温暖”双重场。在这个场中,无光者的人工缘线会彻底失效,能量设备会过载,甚至连被移植的能力都会受到干扰。
米粒则成了温暖场的“哨兵”和“信使”。它不仅能侦查威胁,还能通过信息素连接,将温暖场的能量传递给需要的人——比如那些被无光者囚禁或追踪的能力者,给他们提供临时的保护和希望。
“我们不再是被动防守的一方了,”高狸奴在一次训练后说,“我们现在有了主动出击、主动保护的能力。”
但主动出击需要目标,需要时机,需要……一个计划。
计划在除夕前三天浮出水面。
那天下午,吴老先生突然造访书店。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戴着眼镜,神情紧张。
“这位是程明,”吴老先生介绍,“他在无光者的技术部门工作,负责设备维护。但他……不想再继续了。”
程明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接过高狸奴递的热茶,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开口:“我加入无光者,是因为他们告诉我,他们在保护普通人,防止‘异常’伤害社会。我相信了。但最近……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调出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终极净化协议:城市级能力场干扰计划”。
梁灶君和高狸奴快速浏览文件内容,越看心越沉。
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无光者准备在除夕夜,当全城人都在庆祝新年时,启动一个覆盖整个城市的大型能量场干扰设备。这个设备不会直接伤害普通人,但会对所有能力者产生“永久性能力抑制”效果。
根据文件中的理论,每个人的能力都有一个“频率”。干扰设备会发射覆盖所有可能频率的干扰波,持续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能力者的能力会被“重置”回初始状态,甚至完全消失。
“这是什么意思?”梁灶君问。
“意思是,”程明声音颤抖,“所有能力者都会失去他们的能力。永久性地。而因为能力往往与神经系统深度连接,这种‘重置’可能导致……认知障碍,记忆丧失,甚至更严重的后遗症。”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副作用评估报告。预计有30%的受试者会出现永久性脑损伤,50%会出现长期心理问题,只有20%能相对安全地‘恢复普通状态’。”
高狸奴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们知道这些副作用吗?”
“知道,”程明点头,“但他们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纯粹的人类社会’。”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窗外,梧桐街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提着年货,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悦。他们不知道,有人计划在除夕夜,夺走这座城市里一部分人最珍贵的东西——他们的“不同”,他们的“特别”,他们的……自我。
“设备在哪里?”梁灶君终于问。
程明调出地图,指向城市中心的一个位置:“电视台的发射塔。他们利用电视台的设备做掩护,把干扰器伪装成广播设备。除夕夜零点,当全城倒计时时,干扰器会同步启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净化者’队会在设备周围布防。他们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梁灶君和高狸奴对视一眼。
决战的地点,时间,对手,都清楚了。
除夕夜,电视台发射塔,对抗“净化者”队,阻止干扰器启动。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高狸奴说,“设备的详细结构,安保布置,‘净化者’队的具体能力。”
程明提供了他能提供的一切:设备的设计图(他偷偷拷贝的),安保轮班表(他参与制定的),“净化者”队的能力分析(他通过内部网络收集的)。
五个人,五种移植能力:
一号:念动力+能量吸收。能移动重物,能吸收并释放能量攻击。
二号:感知屏蔽+心理暗示。能制造认知盲区,能植入简单的心理指令。
三号:速度强化+预判。移动速度极快,能预判对手动作。
四号:力量强化+能量护盾。物理力量极大,能生成能量护盾防御。
五号(队长):多重能力移植。已知的有:能量操控,缘线视觉(人工版),还有……某种精神控制。
“他们是专门为对付你们设计的,”程明说,“一号克制面包的守护领域(能量吸收),二号克制米粒的侦查(感知屏蔽),三号克制你们的反应速度,四号提供物理防御,五号……五号是针对你们半身连接的。”
文件里还有五号的能力分析:他移植的能力中,有一种是“连接干扰”——能切断或扭曲人与人之间的深层连接,包括信息素连接,情感连接,甚至……半身连接。
“他们知道耳钉的存在,”程明指着分析报告,“五号的任务就是……切断你们的连接。一旦连接被切断,你们各自的能力会被其他四人分别克制。”
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针对她们所有的优势,所有的弱点。
程明离开后,吴老先生留下来。
“孩子们,”他看着梁灶君和高狸奴,“这场战斗,你们可以不参加。我可以安排你们离开城市,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梁灶君摇头:“那其他人呢?那些能力者呢?”
高狸奴也摇头:“如果我们逃了,无光者会继续他们的计划。会有更多人受害。”
吴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里有关心,也有骄傲:“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念卿和月华当年,也是这样。”
他站起身:“那么,我会动员所有能动员的人。赵桂枝会联系她认识的老人,孙学者会组织她的研究网络,我……我有一些学生,现在在关键岗位上。我们会为你们创造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是整个冬天最冷的三天。寒风呼啸,天空阴沉,偶尔飘下细雪。
但梧桐街17号里,却像一座小小的堡垒,充满了紧张的准备。
梁灶君和高狸奴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她们不打算独自面对“净化者”队——那太冒险了。相反,她们的计划是:牵制,分散,各个击破。
李警官和宋警官会带领一支可信赖的警力,在电视台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普通安保的注意力。
吴老先生联系的技术人员,会尝试从外部干扰干扰器的控制系统——不一定能完全阻止,但至少能拖延启动时间。
赵老太太动员的老人网络,会在城市各处进行“节日庆祝活动”,实际上是在关键节点布置一些简单的能量干扰装置——虽然效果有限,但能制造混乱。
而梁灶君和高狸奴的任务,是直接面对“净化者”队。但不是正面硬碰硬,而是……
“用我们的方式,”梁灶君说,“用温暖,用连接,用守护。不是破坏他们,而是……唤醒他们。”
高狸奴理解了:“他们是被移植的能力者,可能原本也是普通人,被强迫或欺骗接受了移植。如果我们能唤醒他们的人性,他们的自我……”
“也许能瓦解他们的战斗力,”梁灶君接下去,“至少,能为李警官他们争取时间。”
这听起来很理想化,甚至有些天真。但她们没有别的选择。暴力对抗暴力,只会陷入无光者设定的游戏规则。而她们要做的,是改变规则。
除夕当天,下午四点。
梁灶君和高狸奴站在书店门口,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没有武器,没有防护服。只有她们平时穿的衣服,口袋里装着一些特制的小饼干——含有她们信息和温暖能量的饼干,也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点帮助。
耳钉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微微发亮。
面包和米粒站在她们脚边。两个小生物似乎知道要去做什么,没有平时的亲昵嬉戏,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梁灶君蹲下身,抚摸面包的头,又让米粒跳到她的手心。
“你们要留在这里,”她轻声说,“守护书店,守护这个家。等我们回来。”
面包“喵”了一声,用头蹭她的手,像是在说:一定要回来。
米粒用小脑袋碰碰她的手指,然后跳到面包头顶——它们会一起守护。
梁灶君和高狸奴最后看了一眼书店,然后转身,走入除夕的暮色中。
街道上已经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彩灯亮起,商店里播放着喜庆的音乐,孩子们在街上奔跑,手里拿着烟花。空气中有食物的香气,有人们的笑声,有……年的味道。
但梁灶君能感觉到,在这欢乐的表面下,有一种紧绷的能量在聚集。像一张慢慢拉开的弓,箭在弦上。
她们乘坐李警官安排的车辆,悄悄接近电视台区域。晚上七点,天空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电视台大楼是一座现代化的建筑,楼顶的发射塔高耸入云,塔尖的红色警示灯在夜空中规律闪烁。大楼周围已经戒严,但表面上是“为新年晚会安保”。
李警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净化者’队已经就位。在发射塔基座周围,五个位置。一号在东侧,二号在北侧,三号在西侧,四号在南侧,五号在基座控制室。干扰器在控制室里。”
“收到,”高狸奴回应,“我们按计划行动。”
计划是:梁灶君和高狸奴分开行动,但不是完全分开。她们会保持足够近的距离,让耳钉的连接不断,但分别吸引两个“净化者”的注意力,制造机会。
梁灶君的目标是三号(速度强化+预判)和四号(力量强化+能量护盾)。
高狸奴的目标是一号(念动力+能量吸收)和二号(感知屏蔽+心理暗示)。
五号(队长)由她们共同应对。
晚上八点,行动开始。
李警官那边首先制造混乱:一辆“故障”的转播车堵住了电视台的主入口,安保人员被吸引过去。
同时,吴老先生的技术人员成功干扰了部分监控系统——虽然很快会被修复,但至少提供了几分钟的窗口。
梁灶君和高狸奴从不同的方向,潜入电视台区域。
梁灶君沿着建筑阴影移动,她的感知扩展到最大。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设备的能量波动,还有……那种冰冷的、人工的能量源。
四个,在四个方向。
还有一个更强的,在控制室里。
她接近西侧,三号的位置。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三号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安保人员,但梁灶君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里,有两种不和谐的能量在流动:一种快速而锐利(速度强化),一种稳定而沉重(预判)。
三号也感觉到她了。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她的位置。
“梁灶君,”他的声音通过面罩传来,机械而平淡,“等候多时了。”
梁灶君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激活了温暖场。
不是全力激活,而是温和的、像烛光一样的温暖场,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
三号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似乎没预料到这种“攻击”——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温暖。
温暖场触及他的瞬间,梁灶君能感觉到:他体内那两种移植的能量,出现了一丝微小的……不和谐。像两个被迫合作的陌生人,突然被外来的情感干扰了配合。
“没用的,”三号的声音依然平淡,“温暖对‘净化者’无效。我们的情感已经被……处理过了。”
但他说话的时候,动作慢了零点几秒。
梁灶君抓住了这个瞬间。
她不是攻击,而是……连接。通过温暖场,她尝试感知三号“本身”——不是那些移植的能力,而是能力之下的,那个被掩盖的人。
模糊的影像浮现:一个年轻的运动员,因为受伤被迫退役。绝望中,接受了无光者的“治疗”……
“你曾经是短跑运动员,”梁灶君轻声说,“你的腿伤,本来有机会康复的。但他们告诉你,只有移植能力,才能让你重新‘奔跑’。”
三号的身体僵硬了。
“你怎么……”
“我看到了,”梁灶君继续向前走,温暖场更加强烈,“你真正的渴望,不是速度,不是预判。是……自由奔跑的感觉。是风在脸上的感觉。是他们夺走了那个感觉,然后用假的‘速度’替代了。”
三号的后退了一步。他的预判能力在告诉他:没有威胁,没有攻击。但他的本能却在说: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与此同时,高狸奴那边也在进行类似的“战斗”。
她面对的是一号和二号。一号试图吸收她的能量,但发现吸收的不是攻击性能量,而是……温暖。那种温暖进入他体内,与他移植的能量吸收能力冲突,让他感到不适。
二号试图屏蔽她的感知,植入心理暗示。但高狸奴的缘线视觉能看到那些“暗示”的线——它们不是自然的线,而是人工的、脆弱的线。她轻轻一弹,那些线就断了。
“你们的能力是偷来的,”高狸奴的声音平静,“是从别人那里夺来的。你们用它们伤害人,但你们自己……也被伤害着。”
她看到了:一号曾经是个普通的电工,因为一次事故获得了吸收电能的能力,然后被无光者“回收”研究,最终被移植了更多能力。
二号曾经是个心理咨询师,有天然的共情能力,但被无光者扭曲成了感知屏蔽和心理暗示。
“你们原本可以帮助人的,”高狸奴说,“但现在,你们在伤害人。”
一号和二号的动作也开始犹豫。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打开了。
五号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普通,穿着简单的黑色制服。但他身上的能量场……强大而混乱。梁灶君能感觉到,至少有五种不同的能力在他体内冲突、共存,像一团纠缠的乱线。
“精彩的演讲,”五号鼓掌,声音温和,但眼神冰冷,“用情感动摇战士的意志。很聪明。但你们忽略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瞬间,梁灶君感觉到耳钉的连接……波动了。
像信号不良的电话,时断时续。
“我能干扰一切连接,”五号微笑,“包括你们珍贵的‘半身连接’。没有这个连接,你们只是两个普通的、能力有限的小姑娘。”
他说的是事实。梁灶君能感觉到,她和高狸奴之间的信息素连接在减弱,感知共享在模糊,温暖场也在不稳定。
但她们早有准备。
梁灶君和高狸奴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然后,她们做了五号完全没想到的事:她们主动切断了耳钉的连接。
不是被干扰切断的,而是自己切断的。
五号愣了一下。
下一秒,梁灶君和高狸奴同时闭上眼睛,深呼吸。
当她们再次睁开眼睛时,五号看到了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梁灶君的眼睛变成了温暖的琥珀色,像秋天的谷穗。高狸奴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像正午的阳光。
她们没有看彼此,但她们的动作完全同步。
梁灶君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烹饪的动作。像在揉面团,像在搅拌汤,像在灶台前忙碌。
高狸奴也抬起手,像在翻书,像在写字,像在梳理线。
她们在做最平凡的事,但空气中,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在汇聚。
那不是信息素的交融,不是能力的叠加,而是……传承的具现。
灶君的温暖,守夜人的秩序。
炉火的坚持,谷物的滋养。
百年的守护,当代的继承。
两种古老的传承,在这一刻,完全融合。
五号感觉到了威胁。他调动所有移植的能力:能量攻击,缘线干扰,精神控制——
但那些攻击,在那种融合的能量面前,像雨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可能……”五号后退,“移植的能力应该比原生能力更强……”
“但你移植的只是‘能力’,”梁灶君开口,声音不是她一个人的声音,而像是混合了很多人——外婆,月华奶奶,所有灶君传承者的声音,“你永远移植不了‘传承’。移植不了‘意义’。移植不了……‘为什么而使用能力’。”
高狸奴也开口,声音同样混合:“守夜人守护的,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脆弱的连接。灶君温暖的,不是完美的家庭,而是有缺陷的生活。我们的能力从来不是为了强大,而是为了……守护弱小。”
她们向前走,每一步,那种融合的能量就更强一分。
温暖在融化冰冷。
秩序在理顺混乱。
连接在修复断裂。
五号体内的移植能力开始冲突、反噬。那些强行结合的能力,在真正的、和谐的传承能量面前,暴露出它们的……虚假。
他跪倒在地,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
“停……停下……”
梁灶君和高狸奴没有停下,但也没有攻击。她们只是站在他面前,让那种融合的能量自然地流动,自然地……净化。
像阳光净化阴影,像清水净化污浊。
五号体内的移植能力,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不是被摧毁,而是像虚假的火焰遇到了真实的光,自己消失了。
最后留下的,只是一个跪在地上的、疲惫的中年男人。
“我……”他的声音虚弱,“我原本是……历史老师。他们说,可以让我‘看见真实的历史’……”
梁灶君蹲下身,看着他:“历史不是用能力看见的,是用心理解的。”
高狸奴也蹲下身:“真正的连接,不是用能力创造的,是用善意建立的。”
五号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人的情绪:困惑,悔恨,还有一丝解脱。
与此同时,其他四个“净化者”队员,在他们的“唤醒”下,也都解除了战斗状态。一号抱着头坐在墙角,二号在无声哭泣,三号在慢慢行走,像是重新学走路,四号在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问:这双手,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警官和宋警官带人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五个“净化者”队员,都失去了战斗意志,而梁灶君和高狸奴,正平静地站在控制室门口。
“干扰器……”李警官问。
高狸奴指向控制室:“已经失效了。不是我们破坏的,是……它自己失效的。当五号的能力被净化时,干扰器的控制系统也崩溃了。”
梁灶君补充:“因为它也是用移植能力的技术制造的。虚假的,遇到真实的,就维持不下去了。”
除夕的钟声在此时响起。
零点了。
城市各处,烟花绽放,钟声回荡,人们欢呼,迎接新的一年。
电视台的发射塔,依然耸立在夜空中。但塔尖没有发射出那种冰冷的干扰波,只有红色的警示灯,规律地闪烁,像一颗平静跳动的心脏。
梁灶君和高狸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烟花。
她们的耳钉重新连接,温暖地贴合在耳垂上。
远处,梧桐街的方向,书店的灯光依然亮着,像一个等待着家人归来的眼睛。
“结束了?”高狸奴轻声问。
“这一战结束了,”梁灶君握住她的手,“但守护……永远不会结束。”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开始飘落。
雪花温柔地覆盖城市,覆盖过去,覆盖伤痕。
而在雪花之下,温暖在生根,连接在生长,守护在继续。
因为炉火永远需要谷物,谷物永远需要炉火。
猫永远需要鼠,鼠永远需要猫。
守夜人永远需要灶君,灶君永远需要守夜人。
而这个世界,永远需要愿意守护的人。
除夕的钟声还在回荡。
新的一年,开始了。
带着伤痕,带着希望,带着百年的传承,带着……永远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