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尘录》颜如其名

6、第六章

　　几日后，江旭才动身前往云州。
　　时光匆匆，数年过去，江旭和蒋明天常有往来，情谊日益深厚。然而，有一天，江旭突然收到蒋明天的信，信中透出一股不寻常。他不敢耽搁，赶忙前往蒋明天的住处。
　　走进蒋家，江旭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卧病在床的蒋明天身上，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你不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江旭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老毛病……只是最近突然加重，怕是我时日无多了。”蒋明天说完，试图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但全身无力，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小江，我有一事相求，我夫人不久前为我生下一个孩子，可是……”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悲痛，“我夫人也因难产离世……现在，我也快不行了。想来想去，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你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接管整个蒋家，照顾好我的孩子，算我求你了……”
　　“别这样，我求你了，”江旭握住蒋明天的手，语气中满是悲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蒋明天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冰凉，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孩子，往后你就是我蒋家的新家主，对了，还有我的妹妹，一定要照顾好他们……”话音刚落，蒋明天就失去了生息。
　　江旭沉默不语，内心深处难以承受离别的痛苦。他不禁暗自想，如果人的寿命能像妖一样长一些，那该多好。面对生命的消逝，以及病痛和灾祸的侵袭，他不理解为何人的生命如此脆弱。
　　江旭在蒋明天的床前失神地站着，过了许久，他想出去叫人帮忙处理后事，却发现身后有一位老管家跪在他面前，他急忙将人扶起。老管家将他带到屋外，院子里一群奴仆乌泱泱跪了一片。江旭还在发愣时，奴仆们异口同声喊道：“家主好！”
　　后来江旭为孩子找来了奶娘，自己则操持起蒋家上下的所有事务。几年时间悄然过去，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郎，如今已变成了精明干练的江家主。等到孩子开始学说话的时候，江旭没有让他叫自己父亲，而是称他为师父。他心里想的是，等孩子及冠后，就把蒋家的重担交还给他。
　　每天，江旭都会和沈洛互通书信。只因江旭不能离开蒋家半步，只能拜托沈洛，把外面的各种趣事，通过一封封信件，详细地讲给他听。
　　“师父！”蒋玄明兴奋地喊道，“你看今天夫子布置的学习任务我都完成得很好！我是不是很厉害？”
　　“真的很了不起啊！”江旭看着蒋玄明，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位故人的身影。
　　他终究是走不出来的。
　　几月后，夫子登门而来，脸色带着怒气说道：“江家主，蒋玄明的学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从来不过问吗？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明白教育的重要性，怎么对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这么不上心呢？”
　　江旭愣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夫子，出什么事了？请你说明白些，我家蒋玄明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的，学习态度这么敷衍，家长也不督促一下吗？蒋玄明这几天的课后作业竟然一拖再拖，一直都没完成。”夫子叹息道。
　　“怎么会这样？他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作业已经完成了啊。”江旭难以置信地摇头，心中充满了困惑。在他看来，自己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不可能对他撒谎。
　　“夫子，请您先回去吧，这个孩子我会好好教育的。”江旭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等夫子离开后，他直接找到蒋玄明，心中已是千头万绪，急需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夫子布置的作业你没完成？还骗我说已经做完了？”江旭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质问着眼前的蒋玄明。
　　“师父，对不起……”蒋玄明的声音充满悔意，“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到一半江旭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可这种教育方式，不正是他自己曾经最反感的吗？
　　江旭叹了口气，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