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尘录》颜如其名

5、第五章

　　中秋佳节如约而至，家家户户都备好了香甜的月饼与肥美的螃蟹，所有人家都沉浸在一片欢庆祥和的氛围之中。这段时间江旭与蒋明天的书信不断，二人已经成为很要好的朋友。沈洛特地从云州赶赴宁山，来和江旭共度中秋。
　　“沈兄不留在云州过节吗？你应该也有家人吧？”江旭心中满是疑惑，不解沈洛为何特地寻他一同度过佳节。
　　“你身边少有朋友相伴，又与家人断绝了往来，我怕你会感到孤单，所以便来了。”沈洛解释道。
　　“那可真要多谢沈兄了。”江旭笑道，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以往每逢佳节，我总是独自一人留在山中，还从未和朋友一起外出游玩过。”
　　“东西都买齐了吗？”沈洛问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什么东西？”江旭愣住了，“中秋节还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自然是有的，”沈洛无奈道，“比如月饼、螃蟹以及花灯。”
　　“那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江旭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急切与慌乱。
　　“应该还来得及，月饼和螃蟹都需要去买，至于花灯，可以等我们晚上游玩时猜灯谜赢取。不过孔明灯还是要提前买的。”沈洛提议道，“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二人下了山，到集市中买所需要的东西，除了要买的几样东西外，还买了一些食物和一坛桃花酿。
　　当夕阳的余晖如织锦般铺满天际，二人便返回了江旭居所。他们细心地整理好从山下买来的东西，随后，便去往那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集会之中游玩。
　　“糖球~卖糖球喽~”小贩的叫卖声悠长而响亮，穿过街头巷尾，回荡在空气中。
　　“糖球是什么？”沈洛疑惑地看向江旭，眼中满是不解。
　　“就是糖葫芦，在我们这里的方言叫糖球。”江旭微微一笑道。
　　“不过，我已经好久没吃了，最后一次还是在家里时，小翠姐姐偷偷买给我的。”江旭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眼底深处难掩一抹苦涩。
　　“我给你买一串，”沈洛道，“以后想吃的话就买。”
　　“可以吗？”江旭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迟疑，“可是我已经及冠了……我姑父曾说过，这是小孩子该吃的，它仅仅是用来哄小孩开心的……我不是小孩了。”
　　“吃什么从不受年龄限制，想吃就去吃，无论年龄大小，谁都可以拥有一颗童心，再说了，谁规定及冠后就不能吃糖了？！”沈洛说着，递给了江旭一串刚买的糖葫芦。
　　“谢谢你。”江亦玄眼中泛起了泪光，然而他的笑容却是发自肺腑的。
　　二人继续前行，忽见前方小摊处传来一阵骚动。走近细瞧，原来是当地颇有名声的混混在此设摊，此时他对一位独自行走的小姑娘出言轻薄，举止间尽是轻浮之态。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哎呀，这可是惹不起的主，那小姑娘也真是倒了霉，竟会遇上这种事。”“是啊，这次那小姑娘只怕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位兄台，这小姑娘并未得罪于你吧？为何要如此为难她呢？”江旭上前将小姑娘护在身后，责问道。
　　“哼，小子，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想当英雄？怕是还没尝过挨打的滋味吧？”话音未落，那混混已挥拳直取江旭面门。
　　江旭稳稳接住拳头，顺势一甩将那人推倒在地，又将他的摊子一脚踹翻：“敢跟你江爷爷动手！？嫌自己命长？”江旭又给了混混一拳，却没看见那小姑娘将手中早已备好的暗器收了回去。
　　“你他妈竟敢动手打老子！老子上面可是有人的！”那混混声嘶力竭地吼道，紧接着又一拳落在他身上。“你尽管去告啊，我好怕呀～”江旭挑衅地回应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你、你、你你你！”混混颤抖着手指向江旭，气得半天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有话直说，别婆婆妈妈的。”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挥拳而去。
　　“我……我爹是蒋明天！你……你敢惹老子，信不信我让我爹……办了你？”那混混语带威胁，声音却因恐惧而颤抖。“哟，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成结巴了？”江旭冷笑着，一把揪起混混的衣领，将其拎了起来。
　　“蒋明天？多大的官儿？我怕你？”江亦玄冷哼一声，随手将混混丢在地上，旋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你、你、你、你给我站住！”混混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吼道，却狼狈不堪，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从地上爬起。
　　沈洛扔了一把银票在混混脸上：“以后你给自己伪造身份的时候注意着点，刚刚打你那人和蒋明天有些交情，且他至今膝下无子，怎么就凭空多出了你这么大一个儿子？这些钱算是我赔你的摊子，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沈洛便快步向江旭追去。刚一走近，那位受到骚扰的姑娘也连忙跟了上来。
　　“两位公子，刚才多谢你们出手相救，否则我恐怕已身陷窘境，”女子向着江旭二人轻声道，“我名林若曦，不知道可不可以与你们做朋友？”
　　“好呀，林姑娘！”江旭嘴角扬起温暖的笑容。
　　“林姑娘，你可有兴趣与我们一起去看花灯？”沈洛问林若曦。
　　“好呀！”林若曦欣然接受了这份邀请。
　　三人漫步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挂满灯谜的小摊。
　　江旭的目光被一只精巧的兔子灯所吸引，喜欢得不行。他仔细一看，只见灯下的纸条上写着一则灯谜：“金灿灿，银闪闪，每逢中秋香气漫。用以酿酒迎宾客，浸渍佳肴更醉人。”
　　“金色的，恰逢中秋时节绽放，带有醉人香气，既能酿酒，亦可入食，那是……桂花！”江旭很快便猜出答案。
　　“老板，老板！这盏灯的谜底我猜到了，是桂花！”江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朝着卖灯的摊贩高声喊道。
　　听到这里，摊贩微笑着将手中的花灯递给了他。江旭接过花灯，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兴奋地蹦蹦跳跳，那模样纯真得犹如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也有花灯了！看，是只可爱的小兔子呢。”江旭跑到沈洛身旁，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兴奋地与他分享这份简单的快乐。
　　沈洛心中满是疑惑：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为何会表现得像第一次成功般兴奋？
　　猜完灯谜后，三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同前往湖边放飞孔明灯。
　　三人各自在小纸条上慎重写下心中的愿望，随后将纸条系于灯架之上。随着三人默契地一抬手，那承载着期盼与梦想的孔明灯便缓缓升空，渐行渐远。
　　当沈洛与江旭二人重返山上那座小屋时，林若曦也已悄然回到了她家。
　　沈洛与江旭并肩而坐，在月下屋檐上，沐浴在月光之中。手中的月饼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每一口都是香甜的味道。
　　当沈洛从江旭口中听到一段过往，心中不由泛起阵阵涟漪。江旭的童年，竟是如此孤寂而刻板——没有玩伴的欢声笑语，仅有书本默默陪他度过漫长时光；甚至连多吃几口甜点这般小小的贪念，都成了一种奢望。
　　“沈兄，你可知道中秋节的缘起？”江旭向沈洛询问道。
　　“你读了那么多书不知道这个？”
　　“姑父不让我看这些，说是浪费时间...”
　　“据古籍记载，早在周朝时期，便已开始在金秋时节举行祭月仪式。那时，明月高悬，被视作丰收的祥瑞之兆。每当秋季收获完毕，人们便会聚集一堂，向月献上祭品，以此表达对丰饶之年的感激之情以及对未来岁月的美好祈愿。随着时光流转，这一古老的传统渐渐演变为广为流传的民间习俗，即今日我们所共庆的中秋佳节。”沈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