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无情道师姐下情蛊后》灯月分辉

36、第 36 章 “你……都

　　“千灵这话是什么意思？”萧辰笑了笑，“我们只是想和贵宗交流剑术，与你师姐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就算云盟主在这里，我依然照说不误。”

　　秦芝道：“是嘛，那为何这么多年我也没见你来玉衡宗找我们切磋过？”

　　萧辰一顿，收敛笑意道：“之前太过沉迷剑招，耽误了修炼，自认不是诸位的对手，好在勤能补拙，总算让我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所以才敢来指教一二。”

　　玉衡宗的人没想到萧辰这么快就进入元婴期了，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沉默下来。她们这里修为最高的秦芝也才金丹中期，打起来绝对占不到便宜。

　　那名陈姓弟子笑道：“比赛嘛，本来就是要分胜负的，我们都是八个人，打起来也不算欺负你们，对吧？当然，你们要是不想比呢，只要有一个人主动放弃，我们立刻就走，绝不为难大家。”

　　有人笑道：“陈星，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看他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小七气得咬牙道：“做梦……”

　　陈星脸色一黑，道：“既然这样，萧师兄，我们就别跟她们废话了。”

　　几人拔剑准备出招，却见本来还神色凝重的玉衡宗众人纷纷拿出了一张符纸，符光一闪，面前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人呢？陈星连忙环顾四周，然后就看到了在秘境出口处冲他们招手的玉衡宗众人。

　　萧辰皱眉道：“是传送符。”

　　陈星心如死灰道：“完了，这下彻底追不上了。”

　　就在此时，萧辰忽然扭头看向身后，就见洛千灵没有和秦芝她们一起走，而是闪身进入了一个洞口。

　　萧辰眯了眯眼，心下奇怪，指着洛千灵的方向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其他人也不清楚，萧辰略一思忖，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有一个人没离开秘境，只要让她失败，我们还是第一名。”

　　几人正要跟着萧辰一起走，金蕊冷声道：“他都元婴期了，难道还需要你们帮忙对付一个符修？万一里面有什么蹊跷，我们再少一个人就输定了，现在直接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这番话不无道理，萧辰点了点头，只示意陈星跟上自己，其他人则先行离开。

　　洛千灵靠在迷宫的石壁上，心道还好师姐送的符书里有传送符的画法，不然真是麻烦了。正当她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萧辰和另一人的声音。

　　“我亲眼看到她进来了，再往里走走。”

　　“萧师兄，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啊……哪有这么复杂的山洞？”

　　“怕什么，跟上就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洛千灵心下一慌，连忙继续向里面走去。

　　萧辰耳朵一动：“就在前面。”

　　跑过了两个长通道，陈星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眼睛一下瞪大了，连忙道：“萧师兄，你别走了，我们进的是千窟迷宫！”他指着两个洞口，满脸惊恐。

　　萧辰犹豫一瞬，“你记住我们出来的洞口，等下别走错了。”

　　洛千灵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跑到了第七个洞口时，她突然止住了脚步。从终点往回只有一条路，但若继续往前，之后再想出去她就记不得怎么选了。

　　萧辰和陈星很快追到了这里，劝她道：“千灵，我们相识一场，我不想出手伤你，你还是主动放弃吧。”

　　洛千灵摇了摇头。

　　陈星之前在苍山宗见过洛千灵，此刻又听萧辰如此讲，便以为他这位师兄还旧情未了，小心问道：“萧师兄，那我来？”

　　萧辰点头：“她是筑基期，不用下死手，让她退出秘境就行。”

　　“明白。”陈星持剑刺向洛千灵，笑道，“小心了。”

　　洛千灵取出龙泉剑，手腕翻转，迎上了那道剑气。她回忆着这些时日跟剑灵学到的招式，筑基期的灵力用到极致，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

　　萧辰在一旁看得微微讶异，惊叹于洛千灵的进步速度。难道说……自己这两年修炼飞快，是因为她的天赋？

　　陈星修为超出洛千灵许多，虽然剑招比不过她，但总体还是处于上风。但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他见还不能取胜，便有些心急。

　　连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打不过，传出去他颜面何存？师兄又要怎么看他？想到这里，陈星也不管萧辰与对方是什么关系了，招招都下了死手。

　　洛千灵看出他的招式越来越不讲章法，便假装应对不过来，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陈星自以为抓到机会，立刻全力刺了过来，洛千灵轻轻一笑，将袖中的防御符和五雷符一起使出。陈星看到她笑的时候就知道上当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剑，眼看只能硬接对方的攻击符，萧辰的剑及时飞了过来，救下了他。

　　洛千灵握着龙泉剑的手微微发抖，小臂被残余的剑气划了一道伤口，洇红了衣服。

　　萧辰根本没使出全力，可剑气不仅劈开了符纸，还差点将她的剑打飞，筑基期和元婴期的差距绝对不是符纸能弥补的。

　　“你这又是何必呢？”萧辰叹道。

　　洛千灵眉头紧蹙，没有再犹豫，身形一转，跑进了后面幽深的洞口中。

　　陈星惊道：“她……她进去……”

　　萧辰朝里面看了眼，收了剑，“走吧，比赛结束前她应该出不来了。”

　　——

　　晨雾还未散尽，白蒙蒙地浮在墨绿的山峰上，浸得空气湿漉漉的。

　　山脚下的村子里零零散散住着几十户人家，像几十个泥点子随意地贴在地面上。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村子里的寂静，院中的男人面露喜色，连忙抬脚往屋里冲。

　　才生产完的妇人虚脱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头发黏在额角，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贺喜的意思。

　　见男人进来，她将还在啼哭的婴儿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男人压下心中的不安，轻轻掀开包袱一角，视线一下凝固了。

　　孩子的胎发，不是寻常新生儿的乌黑，也不是有些孩子带的淡黄，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白色。

　　产婆避开男人的目光，匆匆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生下来就是白的。”

　　日子像山涧的水，不知不觉流走了许多。

　　男人起初不信邪，以为长长就黑了，可如今女孩已经三岁，那头白发却越来越显眼。村里人都说他们家出了个怪胎，不再和他们来往，远远看到就避开。孩子们喊她怪物，魔头，还会趁着大人不在，拿石子丢向坐在院子里的女孩。

　　这天，一个游方道人摸进了村子里，在女孩家里讨了碗水喝。他见到跑出屋子的女孩，忽然脸色一变，连连摇头道：“满头霜发，是不祥之兆啊，这孩子克亲，若留得她在，必是杀父弑亲的魔头。”

　　男人脸色青白交加，眼神里有恐惧，更多的是厌恶。

　　女孩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拗口的词句，但知道他口中的魔头不是好东西，仰起小脸，浅色眸子里蒙着一层水光，否认道：“不…不是……”

　　妇人从屋内出来，护住女孩，破口大骂道：“你个坑蒙拐骗的东西胡说什么，赶紧从我家滚出去！”

　　晚上，男人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熟睡的女孩，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这种事，宁可信其有，我看……不如把她带到山里，让她自生自灭吧。”

　　“你说这话你还是个人吗！”妇人看着熟睡的女孩，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她才三岁，你这是让她直接去死！”

　　云璟站在一旁，微微弯腰想要拂去那孩子眼角的泪痕，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眼前画面一转。

　　简陋房间内，六岁的女孩坐在小板凳上，十分认真地择着箩筐中的青菜，虽然还是小小的一只，但脸蛋已经没有之前的圆滚，显露出清秀的轮廓。

　　三年前，妇人与男人和离，带着女孩来到镇上生活。她平日里给一户人家浆洗衣服，做些缝补的针线活，生活虽然艰难，但也勉强过得下去。

　　但渐渐地，妇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有时候彻夜不归。

　　女孩不敢问，她觉得问了之后自己就会被丢掉，便只是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着，等着等着就睡了过去。

　　这天中午，妇人回到家，对女孩道：“小璟，娘今天休息，带你去镇上玩好不好？”

　　女孩开心地点头。可才出屋子，她就见到了一个等在外面的男人。直觉告诉她，就是因为这个人，娘亲才会回家越来越晚。

　　男人对她们笑得很温和：“走吧。”

　　今日似乎是某个集会，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妇人牵着女孩等在一旁，男人和面前的人不停争论，说这么好看怎么可能只值五两银子，起码要十两，两人一边讨价还价，时不时还会看女孩一眼。

　　女孩抬头看向娘亲，就见她慌乱地避开了眼神，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女孩低下头，不打算问了。

　　争吵到最后，男人为了二十文钱不肯让步，对面的人也死活不松口，两人僵持在那里。

　　女孩晃了晃妇人的手，指着街对面的摊铺说：“我想吃小糖人。”

　　她长到六岁，知道娘亲带着自己生活很不容易，从来没主动要过什么东西，妇人心里一酸，忍住眼泪道：“好，娘给你买。”

　　妇人让男人在这里等一会儿，男人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答应了。

　　走到街对面，女孩挑了个喜欢的糖人，在妇人付钱从摊主手中接过的时候，女孩转身钻进了人群中。

　　“小璟！”

　　“小璟！”

　　身后是母亲和男人的喊声，女孩一刻也不敢停，拼尽全力向前面跑去。

　　云璟望了眼女孩的方向，没有跟过去，而是跟着哭泣的妇人和气愤的男人回到了家。

　　男人一脚踢翻了那个择菜的板凳，喊道：“你没事给她买什么糖人，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妇人哭道：“你怪我，你怎么好意思怪我！你要把我女儿卖到青楼那种地方，你简直是个畜生！”

　　男人一噎，走过来搂住妇人的肩膀，哄道：“好了好了，我们也是为了她好，你想想，我们两个将来还要有自己的孩子，哪里能养活她，到了青楼，她起码有口饭吃是不是？”

　　妇人摇了摇头，伏在男人肩上道：“我对不起小璟，我不配做她母亲。”

　　“她是你和那个男人生的怪胎，将来我们有了正常的孩子，你肯定会是个好母亲。”

　　云璟冷冷地盯着两人，额角青筋浮起，指尖掐入掌心，刺破了苍白的皮肤。

　　这两人却浑然不知她的存在，等妇人渐渐止住哭泣，男人又道：“她才六岁，能跑到哪里去，我们现在去报官，应该能找回来，买家对她很满意，已经答应了给九两银子……”

　　白衣无风自动，云璟指尖凝出一张足以摧毁整间屋子的符纸。

　　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虚空中伸出，抓住了云璟的手腕。
　　“师姐。”洛千灵出现在云璟身侧，看着她摇了摇头。

　　云璟低头看着洛千灵将她的符收走，任由她将自己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眼中的阴翳褪去一部分，被慌张所取代，“你……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