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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交锋(一) 防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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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就没那么急了。
谢长安搬到城西之后,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乔迁酒席,喊了几个相熟的朋友过来做客。
朋友们看着家徒四壁的宅院,你一点儿我一点儿地为谢长安添置了不少东西,谢长安乐呵呵地收下了。
周祁宴并未出席,却在晚上无约而至。
看着周祁宴流利的翻墙姿势,谢长安不得不提醒他,以前是形势所迫,为避人耳目不得不如此。现在谁都知道他俩认识,况且城西人烟稀少,他以后可以堂堂正正走大门。
周祁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并且在环顾四周,发现谢长安的省钱小妙招后,大手一挥送了一家客栈给她。
这家客栈正好在城西,虽然比不上清月楼那般生意兴隆,但城西是外来商户聚集之地,来往旅客络绎不绝。
客栈里人员、家具等配置一应俱全,还有个掌柜的全权负责客栈经营事务。谢长安只需要每个月等着掌柜的结清客栈里各项花销以后,将所有余额收入囊中即可。说白了,周祁宴就是单纯想送点钱给谢长安。
周祁宴是以感谢的名义送的,谢长安也不跟人客气,当场签字画押,成了平安客栈幕后老板。
平安客栈客流量稳定,生意很好,谢长安又不喜欢铺张浪费,日子一下子就宽裕了起来。
谢长安白日里去静慈庵拜拜佛,刚开始还担心素尘师太恼她的装模做样,几次过后发现素尘师太不仅不生气,还经常替谢长安向前来打探情况的人们遮掩。因着谢长安的缘故,静慈庵这些日子香火旺盛了不少,大多都是抱着八卦谢长安的心情而来,最后折服于这座古刹的神韵而去。
庵里的尼僧们也很友善,有些年轻的尼僧还会和谢长安玩笑打闹,谢长安越来越喜欢没事的时候来这里溜达溜达。
傍晚以后,静慈庵闭门谢客。谢长安就会去平安客栈看看自己的新产业,这个时候正是食客最多的时候,谢长安和小花按捺不住,常常上去搭把手。
有人认出了谢长安,于是谢长安在平安客栈干活的消息越传越广,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传闻中的谢长安。谢长安不管对方的目光中带着戏谑还是好奇,只要是在平安客栈消费了的人,谢长安统统按最高标准礼待对方,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平安客栈,谢长安一时间赚得盆满钵满。
就连谢侯爷和梁万山都来了几次平安客栈,谢长安一视同仁,为他们推荐了客栈里最好、最贵的食物套餐,并且分文不少地收取了费用。
当然了,谢长安也不是谁的钱都收。谢长安经常和顾荣与江景行小聚,谢长安自然是慷慨解囊。
至于周祁宴,他控诉谢长安:“作为前老板,我难道就不应该拥有一些特殊的待遇?”
谢长安“嘿嘿”一笑,亲自去端了一个盘子过来。周祁宴定睛一看,精美华丽的盘子里放着一枚平平无奇的茶叶蛋。
谢长安把茶叶蛋挤在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中间,向周祁宴郑重道:“为感谢九殿下对小店的大力支持,特送九殿下茶叶蛋一颗。九殿下放心,这颗蛋,绝对不收您一分钱!”
周祁宴额前隐隐有黑线萦绕,谢长安眨眨眼,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了。边跑还边回头道:“九殿下慢用呦~”
这期间,谢长安时刻关注着皇帝的态度。毕竟她前脚才说要静心礼佛,后脚就如火如荼地开起了客栈,皇帝要是知道自己的圣旨是被这么用的,岂不是要气死?
还是素尘师太让她安心,佛门弟子经商早有渊源。最开始是一些破落的佛家寺庙难以为继,不得不做些简单的小本买卖维持生计。自从佛教在中原地区越来越盛行之后,越来越多的寺庙开始下场做生意,由于当今陛下对佛门的重视,寺院僧人不仅免除赋役,还能免费赐田,经商免除税收。
对此,江景行评价一句:并非好事。
谢长安清楚,这句评价不是对她,而是对这天下。
夜渐深了。
皇宫殿宇挂满了朱红灯笼,大殿内暖烟袅袅。谢长安想打个哈欠,一想到自己的位置,只好忍了下去。
这不是她第一回参加宫廷的除夕夜宴,但却第一次坐的距离皇后这么近。
皇帝崇尚佛门,特邀请几位高僧入宫赴岁首盛宴,为大渊江山百姓祈福。素尘师太也在邀请之列,名单中赫然有谢长安的名字。
谢长安抬眼望去,帝王端坐主位,左侧为首的是普陀寺高僧,皇后身侧右手边便是素尘师太和谢长安,满殿公卿权贵依次列位。
殿中宴乐正酣。
丝竹琴音绕梁,舞姬长袖舞动,满堂皆是笑语喧哗。谢阳侍坐于帝王身侧,一身锦绣华服贵气夺目,珠翠环鬓,荣宠昭然若揭,皇帝的目光时时落在她身上。
谢阳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端丽。她微微垂着眼,并不去看殿中的歌舞欢闹,端坐其上,宛若一尊精工雕琢的瓷娃娃。
啧~谢长安颇为惋惜地想:皇帝老儿的审美也忒可恶,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宝落在谢阳身上,太俗气了些,配不上那一身冰清玉洁的气质。
想到这里,谢阳安又生出对谢阳的几分敬畏来。不论一个人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愿意做到这个份上,心智不可谓不坚定。
又一想到这样的人正是自己的敌人,还真是……怎一个苦字了得?
她这次入宫,与往常跟着谢侯爷前来不同,给素尘师太的请柬上,赫然有谢长安的名字,她以佛门弟子参加宫宴,还是实打实的第一回。
顾荣则是代表顾将军府来的,入了殿,一打眼看到皇后坐下的谢长安,点点头。
昨日,顾荣原本是不同意她来参加的。谢长安入静慈庵时日尚浅,素尘师太的弟子多如牛毛,怎么可能就挑了谢长安?里面定然有谢阳的手段,
谢长安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两人细细一琢磨,认为这是个机会。
她谢长安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要命的把柄。就算谢阳想发难,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为了骂自己几句。
骂也就骂了,谢长安想:正好谢阳有皇帝护着,自己动不了她,等对面打上门来再考虑后手虽是下策,但用好了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况且,以前谢阳诸多作态,无非是想让谢侯爷与谢长安离心,现在两人的关系已如谢阳所愿,谢长安想不到谢阳再花心思针对自己的理由,一定是为了别的什么。
酒过三巡,谢阳终于动了。
她将手中的酒特意换成茶,遥遥朝谢长安一碰,道:“本宫闻阿姊已皈依佛门,想来已看破红尘,远离俗世忧烦,这般心境,倒是叫人艳羡。”
谢阳一开口,近前的乐声悄然低了下去。
谢长安不动神色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朝上首端正一拜:“娘娘谬赞了,长安不过是在静慈庵中随师父做些洒扫功课。佛门广大,皈依是一辈子的事,长安还差得远。”
谢阳脸上浮起一抹温软的笑:“皈依二字,在人心,不再表象。心诚则灵,阿姊莫要谦让。”
谢长安眼皮一跳。
谢阳语气忽然转凉:“只是,佛门清净之地,本宫虽未出世,却也知佛门讲究的是‘心无挂碍’,听闻阿姊日日陪着一个孩子,牵肠挂肚的,恐怕难以修行。”
谢阳的话外之音太明显,谢长安明白了,她这是冲着小世子来的。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小世子还在人间,其母族势力尚未根除,远处那位岐国新君怕是睡不踏实。新君想要小世子的命,谢阳便是那把刀。
“再者,阿姊超脱世俗,愿常伴青灯古佛。可小世子金枝玉叶,小小年纪还来不及见大千世间,便让他伴着阿姊远离尘嚣,多少有些怠慢。”谢阳说着,款款跪了下来,眸中波光流转望着身前的帝王:“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臣妾将小世子养在宫中亲自照料,也好交那孩子些诗书礼仪。”
帝王抬手,轻轻拂过谢阳鬓边的珠钗。谢长安见状不对,赶在皇帝开口之前,双手合十道:“娘娘,世子入京后,骤然丧失双亲,贫尼怜他年幼,曾跪求陛下恩准,让贫尼暂为招抚。陛下仁厚,准了。”
皇帝靠在龙椅上,醉眼朦胧地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嗯,是有这回事。”
谢阳笑意盈盈:“陛下,到底是他国世子,总不能一直养在庵堂。陛下接回宫中,也算是对岐国尽一份地主之谊。”
皇帝随口道:“嗯,静妃说得是。长安阿,你一个出家人,带个孩子确实不像话。回头把世子送进……”
送进宫交给静妃,小世子还能有几天活?
谢长安听到一半,眼泪就已经滚滚落下,让皇帝接下来的话卡在嗓子里。
“娘娘慈悲,垂怜小世子。”谢长安声音带着浓浓哭腔,却并不含糊,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娘娘有所不知,小世子刚听闻噩耗那夜,一时急火攻心发了病,烧得浑身滚烫。贫尼不敢合眼,整宿整宿哄着他。贫尼虽遁入空门,可心还是热的,在照顾小世子上更是不敢大意。小世子也与我佛门有缘,正是懵懂知人事的年纪,离了故国山河,身边皆是陌生的面孔,夜里时常惊醒啼哭,要常常听贫尼念几句经书才能安寝。”
光打感情牌还不够,谢长安不偏不避对上谢阳的目光:“佛说众生平等,是说慈悲之心不分僧俗,教养之恩不论血脉。可与娘娘而言,却非如此。娘娘沐浴圣恩,若是隔日诞下皇子,少不得操劳照料,届时,置小世子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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