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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难道因为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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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隔开?这样一来,完全看不到大家在做什么,遇到危险怎么办。”
谢如雩才说完要做屏风的事,人群里立即有人发出质疑。
他朝那人看去,认出是平时跟甴走得近的人,再仔细辨认了会儿,发觉竟是昨晚那件事的主角。
“小鱼神的确为我们带来了火种,可不管是饭桌、饭碗还有这些奇怪的床、屏风,哪有部落是这样的生活的,以后更加不亲近。”
那人喋喋不休道:“首领,我不同意。”
尽管做好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不一定被全盘接受的准备,但屏风能引起反对,是谢如雩没想到的。
难道老祖宗们,真的一点不在乎自己隐私?
还是认为,交合能力的强弱,可以在族群内显摆。
谢如雩解释道:“屏风只是把床和其他生活区域隔开,并不会造成什么别的影响,大家晚上也不睡在一起呀。”
他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所以只是提了屏风。
一个是山洞的顶太高,不管是砌墙还是挂竹帘都很难实现。另一个就是屏风制作起来相对简单,要是坏了还能当柴烧。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让我们看到?”那人反问道:“不管是不是神明,都得遵从族群的规矩。”
“大家都得做这个?那竹子很快就会用完,用来当柴烧多少,火焰能飘得特别高,煮肉熟得快。”
“谁知道啊,小鱼神有很多奇怪的想法,来自他的族群?”
“有床就够,屏风太多余,大半夜的也看不清谁是谁,为什么得隔开,万一起火,那不全烧起来。”
“是啊是啊,万一起火,连床都得一块被烧死,跑都跑不掉。”
“之前就有一个部落全都被烧死在山洞,难道你们忘了?进去时,身体趴在地面,蜷缩在墙边。”
起火被烧死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跌落干草堆,直接点炸人群。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看向谢如雩的目光都变得敌视。
一旁正在琢磨说辞的谢如雩,只觉越听越不对劲,听着好像马上就会被烧死在山洞里,个个都变成黑黢黢的干尸。
哪有这么夸张,难道因为喝水会呛死人,就干脆不喝水了?
因噎废食,不可取不可取。
然而谢如雩站在人群前,扫过一张张脸,忽地意识到眼前这些老祖宗,并非完全信仰神明。
对于不利己的神明,老祖宗当然会不信。
怎么有一种原始野蛮里,还带着一点上下五千年来,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的各怀心思。
谢如雩退后一步坐在石头上,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历史能够建功立业、统一全国的人可真牛,不只是统一度量衡,甚至开辟了一套制度,让全部人都以此为国之根本。
“小鱼只是提了一个想法,难道要大家以后都跟从前一样,睡在地上,只是铺着草皮,然后交合,跟谁都可以交合,别人在吃饭的时候都这么做吗?”
冬发现大家已经对谢如雩起了敌意,不顾身边老头的阻拦,挺身上前。
她话音一落,一片哗然。
原本指向谢如雩的矛头,纷纷指向了她。
谢如雩猛地抬起头,下意识想要把冬拉回来。
手才伸出去,就被身边一只手按住,他抬起头,发现是提着一根削尖竹竿回来的朝苍。
谢如雩诧异地看着他,见他摇头,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
朝苍按着他的手,把按回了石头上,自己走上前,站在冬旁边。
原本群起激昂的人群,忽地一下安静下来,最开始反对的人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担心被烧死在山洞,那就把火种彻底灭了。”
朝苍面无表情、语气平静,“这样就永远不会被烧死。”
“首领……”
“屏风怎么能和火种相比?”
“首领,小鱼神是为我们带来火种的神明,但食物、水源、柴火都因为他的到来,损失了很多。”
“野鸡和鱼肚子里的东西,被直接扔掉,那是我们千辛万苦猎来的。”
坐在石头上的谢如雩听着他们的抱怨和辩解,微微张着嘴,有些怅然和不知所措。
原来在不知不觉里,他做的事,让大家心里积怨已久吗?该不会陶罐做得有大有小,也会被认为是故意不平均分配食物吧。
谢如雩一个头有两个大,已经完全失去了解释的欲望。
他还以为这么多天的相处,大家都挺和谐的,所以心里还挺乐滋滋的。
结果,也不是全都领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其实也对,他醒来的那一天,不就因为火种见识过了这种场面,他可以是导致火种熄灭的“厄运”,也可以摇身一变成为“神明”。
“饿着你了?”朝苍问道:“昨天你领走的鱼最多。”
对方立即梗着脖子,没再吭声。
朝苍继续说:“捕鱼只去了你一个人,你只补到了两条,你却领走了五条,另外的三条是其他人捕多的帮你补上。”
昨日跟着去挖笋、捕鱼的人,也就不到十个。
如果要按照生产的多少来分配,句句针对谢如雩的人,都不可能领到那么多食物。
谢如雩听到后,不由一怔,很快明白朝苍说的是什么意思。
身为部落首领,朝苍自然贡献了最大的作用,防御外敌、狩猎食物、捕捞河鱼,甚至连采摘都要参加。
只有他贡献得最多,又足够强大时,才能获得最大的支配权力,去分配部落里所有的资源。
“首领,燧不是在冒犯小鱼神,他只是担心屏风会带来不便。”甴站在人群侧边,刚才一直不说话,看起来也不针对谢如雩,这会儿笑得老实憨厚,“燧一直都很急,干什么都很着急。”
朝苍收回视线,而后看向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以后带回来的食物,会交给螺亲自看管。”
甴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螺是首领的人,由他看管大家都放心。”
旁边端着陶罐,正研究果子泡水的螺听到后,抬起头啊了声,一脸茫然,然后被启踢了一脚。
这个甴的声音还真有辨识度,听着怪耳熟的。
就是说出来的话,很讨厌!
谢如雩听得皱起眉头,一脸写着不高兴。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大家的反应,意外发觉巢部似乎也并不是人人都信服朝苍。
年轻的首领、不近人情的性格、“独断专行”的作风,看似哪哪都是“雷点”。
可不管有再多的问题,朝苍都为他们带来了安稳的生活。
谢如雩在朝苍说更多前,起身拍拍衣服,“那不勉强大家,有需要的、想学的,等会来跟我学。”
察觉到朝苍看来的视线,他接着道:“剩下的竹片,可以用来编竹篓、竹筐,以后去采摘、捕鱼都能装更多。”
说完这一堆,谢如雩转头盯着朝苍,脸上并没有被众人讨伐后的不高兴。
朝苍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
等众人理解他的意思,打算各自散去时,他又忽然开口,“我们的屏风,需要多大?”
谢如雩“哎”了声,原本只是平静的表情,在惊讶后染上笑意,眉眼弯弯,“我和你一块去选竹子,再劈成竹片。”
朝苍把手里削尖的竹竿,猛地扎进地里,“嗯”了声,然后反手从腰间取下石刀。
谢如雩:“……”
这算是威慑吗?想着,不由笑出了声。
不算明朗的心情,突然阴转晴。
他和朝苍刚走到堆放竹子的地方,刚选了两根,启和螺,还有冬和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屏风长什么样?”螺探头往前,问道:“其实,我也听不惯那个声音,都吵着我睡觉。”
启比较务实,“我们需要两个屏风。”
谢如雩想纠正,屏风的单位不应该是“个”,可转念一想,能理解就行,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冬和瓜是一块打的床,因为多是老人和小孩、女人的缘故,只有两张床,也要两扇屏风。
算一算,他们这几个人凑到一起,五扇屏风就够了。
“冬,谢谢你。”谢如雩趁他们在选竹子时,单独跟冬说话,“你能挺身而出为我说话,很勇敢。”
冬收回揉捏瓜的脸蛋的手,“你醒来的时候,就是听到了才问我那些话的,对吗?”
谢如雩不再隐瞒,点点头。
“那你早点说啊,突然问我关于孩子、交合的事,我当然认为那是神明赐予的能力,是女人独有的能力。”
冬一脸坦然,“可我不喜欢他们当着所有人交合,还有一群人围着一个女人的样子。”
“我明白了。”谢如雩语气认真地说。
有些天性和感情,是不会受到时代的限制,只是因为表达的局限和环境的影响,才并未表露。
冬会说出不喜欢,那代表着她因此不舒服。
谢如雩蹲在那儿,一边复盘今天的事,一边在地上把屏风的制作方法画出来,没留意到朝苍走过来。
等他余光扫到竹片时,倏然抬头,脖子后仰着,“你都已经把竹片劈好了?”
朝苍学着他蹲下,“这是制作过程?”
谢如雩拿竹条点了点,“对,从这里开始做,把竹片拼起来,成一个完整的面,中间可以留一点缝隙,防止热胀冷缩。”
热胀冷缩是什么朝苍听不到,看画出来的步骤他看懂了。
他行动力极强,直接抱着一摞竹片在地上铺开,横平竖直、交叉穿梭,很快就编出一片。
原本他还想弄一个带转轴的屏风,可一想,工序复杂不说,放在床边当一堵墙来用也不会收起来,何必多此一举。
其他四人看朝苍做了一会儿,有模有样学起来。
遇到不懂的,就问谢如雩。
六个人蹲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干活,嘴里东一句、西一句闲聊着,大部分时间都是朝苍听他们聊。
谢如雩闭着眼睛瞎聊,连在天上飞都掰出来聊。
朝苍听到他说月住了人时,终于忍不住拿胳膊碰了碰他。
谢如雩讲到兴头上,不解地看他一眼,四目相对后,忽地心虚起来。
难道老祖宗里的无神论者,就在他眼前?
正心虚得眼神乱飞,尴尬咳嗽时,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谢如雩忽地一怔。
“小鱼神,我想跟你学屏风,还有竹篓、竹筐。”
谢如雩闻声抬头,看着一脸求教的甴,脑袋里的警报一下拉响。
难怪这么耳熟。
之前人群里第一个提到火烧起来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