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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以后我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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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足足下了两日,森林里的积雪堆起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外面风雪交加,山洞里的谢如雩也没闲着,领着人热火朝天打了两天床,还用余料、边角料顺手做了几张小凳子,拼出一张能吃饭的桌。
连竹叶都没浪费,铺床时兽皮和干草不够,干脆就把竹叶垫在最下面,除了躺上去时有点吵,没别的缺点。
谢如雩忙了两天,这边指导一下,那边监工一会儿,给自己弄得腰酸背痛。
可一看到大家有床睡,又觉得挺值的。
他坐在板凳上捶腰,往朝苍那边看了眼,发现他这两天忙得挺火热,作为首领的朝苍反而挺闲的。
倒也是,不闲着也没事做啊。
总不能冒着风雪去打猎,这么深的积雪,先不说猎物出不出来,就说碰到猎物,说不定还跑不过对方。
谢如雩揉了一会儿腰,往上伸展胳膊,舒坦不少。
视线在山洞里转来了一圈,除了烤火、烤点果子玩,也没别的事能做,大家要么在睡觉要么就坐着玩火。
这么一看,反倒是他今天倒腾这个、明天折腾那个,让生活热闹不少。
他视线扫到山洞口,白茫茫的一片,跟棉花团似的。
谢如雩犹豫了下,站起来,一步步挪到洞口,伸出一条胳膊试探温度。
前两天他就想去玩雪,奈何被刮风下雪的天气劝退。
每每还没走到洞口,就被一阵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脸色煞白。
胳膊晾了会儿,好像没那么冷,他好奇地探头,从一片垂下来的藤条、树枝把脑袋伸出去。
雪停了!
天边还有一点儿晃太阳,衬得雪地更白。
谢如雩惊喜地睁大眼,直接拉开拦在洞口的树枝,寻了个口弯腰钻出去。
一只脚刚踩到雪,“咚”一声半个人都跌进雪里。
谢如雩吃了一嘴雪,噗嗤噗嗤往外吐,手脚并用爬起来,原地崩了好几下才适应。
“他在做什么?”朝苍磨完常用的石斧、石刀,清点完剩余柴火和食物,一扭头正好看到谢如雩栽进雪里。
启没反应过来,还在说刚才的事,“食物还算充足,只是中午小鱼神觉得叶子少了点,一直吃肉会不消化。”
一股脑说完,“啊”了声,茫然地顺着他视线看去。
朝苍没再重复,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如雩起来抖了抖雪,原地蹦几下,最后兴致勃勃地奔进雪地里。
启试着回答,“在玩?”
朝苍看他一眼,往外走去。
启挠挠头,又摸摸后脑勺,不太明白朝苍那一眼的意思,他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算了,他还是去帮着准备食物。
“嘶,好冷。”
“雪好软啊,原来真是蓬松的。”
“这么标准的六角形……好大一朵。”
“哇哇哇,要把手冻掉了!”
谢如雩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从小到大看雪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尤其这几年,下雪粒的天气都很少。
要么直接冻雨,要么雪还没掉到地面就化掉了。
白白的、软软的、蓬松的积雪,只在网上见过,纯羡慕的份。
谢如雩抓起一捧雪,捏把捏把成团,往旁边放好,又捏了一个更大的,两个摞在一块,雪人就成型了。
“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还缺个胳膊……”谢如雩不觉冷一般蹲在那儿,左右掰了点东西装饰雪人。
“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谢如雩被吓一跳,拿来当鼻子的小木棍直接把雪人闹到捅了个对穿。
谢如雩不满回头,瞪着朝苍,“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我一跳!”
朝苍扬起眉梢,瞥向他手里拿着的两团东西,“是你玩得太专心。”
“雪有这么好玩?”
谢如雩不理他,小心翼翼把雪人修复好,重新装上眼睛鼻子和手。
没多大个雪人,他两只手就能捧起来。
“喏,这个叫雪人,还可以做得和我们差不多大,我手里这个是限量版,还是第一个,送你了。”
谢如雩捧着雪人站起来,转向朝苍,“嗯,送一样东西给别人,就叫礼物。”
朝苍神色微怔,“礼物?”
“对啊,我初来乍到,被你捡回来后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但……”
谢如雩微微歪头笑道:“我把你当成朋友,所以想把这个送你,以后我还会送你别的、更好的。”
不大的雪人被他托在手心,仰着脸,一副专注的表情,一眨不眨地看着朝苍。
朝苍没说话,只是不明显地抿了下唇,扫过他手里的雪人,又看向他的眼睛。
又黑又亮的眼睛,像森林里的鹿。
鼻尖还被冻得发红,指尖也是。
“嗳,你不喜欢吗?要不我再照着你的样子做一个——”
谢如雩话没说完,手里雪人被拿走,整个人被揽着腰提起来,颤着声闻:“你要干什么?”
朝苍一手托着雪人,一手夹着谢如雩,转身回山洞,“再待下去,手指和脚趾,还有头都会被冻掉。”
谢如雩一噎,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
还好还好,脑袋还在。
“耳朵掉了。”朝苍没看他,但后脑跟长了眼睛似的,冷不丁冒一句。
谢如雩没伸手去摸,但试着动了动耳朵,发现没什么知觉,慌忙拿手去碰。
好冰啊,像两块冰坨子。
冬和瓜正蹲在火坑边上,用谢如雩给的办法烤果子。
两人拿着棍子把果子翻来翻去,闻着愈发浓郁的甜味,听见动静后抬起了头。
“小鱼——”
冬张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朝苍用胳膊夹着谢如雩经过他们。
瓜往她旁边缩了缩,“冬,小鱼惹首领生气了?”
冬扭头,视线追随他俩,目睹谢如雩被放到床上,又多披了一件兽皮,不确定道:“应该不是……吧?”
瓜捏着棍子,“熟了熟了!”
冬一听,也顾不上谢如雩和朝苍在做什么,连忙把果子从陶片扒拉下来。
呼哧呼哧忍着烫,把果子分成了两瓣,“果然和小鱼说的一样,烤过更甜了。”
瓜龇着牙,大张着嘴去咬,汁水淌到手上还舍不得地舔了舔,“好香!”
冬嗯嗯两声,赞同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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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雩坐在床上,身上裹着朝苍扔来的兽皮,一脸无语地盯着他来回转,脑袋跟着视线一块转。
看了会儿,嘴角突然上扬。
“你转得我头都晕了。”谢如雩笑得露出两枚酒窝,“你把雪人放到墙边去,那儿温度低,不容易化。”
山洞里的火烧得再多,到底是四面漏风的地方,哪可能真跟开了暖气一样。
朝苍脚下一停,在他手里变得更袖珍的雪人看起来十分易碎,“石台那里?”
谢如雩点头,“那里比较冷,火也烤不到那边,就放那儿。”
朝苍没再问,拿着雪人就往石台那儿走。
高高大大的身影,不时弯腰、蹲下,在墙边找合适的地方放置雪人。
左右纠结了好会儿,才放进一个干燥的凹槽里。
从石台再回来,朝苍汇报道:“放好了。”
谢如雩笑眯眯点头,冻得通红的脸和鼻子、耳朵,终于缓过劲来,看起来没那么可怜巴巴。
“要是化了,我再给你——阿嚏!”
话没说完,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谢如雩伸出手揉了揉鼻子,抬头发现朝苍没在跟前,奇怪地扫了一圈,发现他去山洞另一头,在食物堆里翻翻找找,拿了什么东西往回走。
“吃。”
朝苍走到他面前,摊开手,“上次你吃了。”
谢如雩一脸不可置信,看看他手里的姜,又看看他认真的表情,解释道:“这个不能生吃!”
朝苍皱眉,想了想,朝着旁边发出声音,立即有人走过来。
“首领。”
“切成片,放到陶罐里煮,煮好了给小鱼。”
族人拿走姜,去烹煮食物的地方,跪在新搭起来案板前,按照交代煮姜汤。
谢如雩难得没因为怕麻烦别人就阻止,吸了吸鼻子,“吃完饭我再喝。”
朝苍“嗯”了声,忽地想到什么,弯下腰,用手贴在他额头。
略显粗糙的手心,干燥、温厚。
谢如雩眨眨眼,掀起眼皮看他,“你在做什么?”
朝苍道:“生病?”
谢如雩弯了弯唇角,认为朝苍如果在学校,一定会是那种好学、主动的学生。
“没那么容易生病,喝姜汤,再吃饱东西睡一觉,就好了。”
朝苍没拿开手,反而移到他耳朵旁,指腹开合,“还在。”
谢如雩一怔,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羞恼地拍掉他的手,“烦不烦人啊你!”
这几日负责掌勺的人是螺,深得谢如雩传授各种烹饪方法的真传,已经沉溺其中无暇顾及其他。
挥动着竹勺做完一锅肉,正好看见他俩逗着玩,生怕真吵起来,扯着嗓子嗷了一声,“饭好了!”
饭也是谢如雩新交给他的词。
谢如雩听到后,苦着脸,“我想吃绿叶菜了……”
顿顿吃肉,要么就水果,他的消化系统可能要完蛋了。
朝苍扫了眼雪人,“上次那一捧,都能吃?”
谢如雩眼睛一亮,期待问:“弄点回来,很麻烦吗?”
麻烦。
“不麻烦。”朝苍道。
谢如雩松了口气,“嗯,都可以吃!”
“还是算了,现在外面那么冷,等过一阵再看看,暖和点我们一起去。”
朝苍没吭声,只是往饭桌那边去,接过启递来的碗后,让人给谢如雩送去一碗。
风干的排骨汤,里面放了几片姜去腥提味,还有几块芋头飘着。
脸大的碗里,就只看得到两片绿叶飘着。
谢如雩捧着碗,第一次发现自己还能被顿顿吃肉给腻到没胃口。
他都快上火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月份了,距离开春不远的话,他一定要在春耕前把麦、稻、粟的种子搞到手。
米面不愧是老祖宗筛选出来的主食。
种地不愧是华夏民族的基因,才多久啊,他恨不得在周围全种满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