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活宿敌才能升级怎么办》广玉

78、镜境弑神进行时（2） 遑论她已经

　　在昆仑的日子，是符悯一生中最为闲适快乐的日子之一。

　　他被先神暇时吞吃的第七条尾巴养了很长时间，虽然修行一度停滞，但是得益于昆仑先神浓郁的灵气和女娲的敦敦教诲，他开始系统地从零开始重新修行，一度成为昆仑上下，甚至是六道之中基本功最扎实的妖精。

　　在之后的岁月中，符悯修炼出了九尾，距离登仙只有一步之遥，他卡在这一道坎儿上得有千年，并非是跨不过去，但是在“母亲”这个角色身边待久了的人都会产生一种依赖感。

　　符悯恋家。

　　要是真登了仙，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一方天，他索性就卡着不登，一直在昆仑山带着，直到翟暇时惹出塌天大祸，她屠了巫山，之后又屠彀城。女娲神殒，昆仑封山，家门紧闭，符悯踏出了登仙的第一步。

　　女娲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神，她是一个如同母亲一般的神，她智慧，她坚定，她包容一切，教导一切，从不苛责他人，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用来形容她那也显得匮乏。

　　但是女娲对于另外两个先神——暇时和玖的态度，十分奇怪，甚至是奇怪到有意思的地步。

　　女娲太强悍了，没有人有胆量挑衅她，没有人有胆量挑战她，除了两位不服管教的先神。

　　这两位似乎总是在伺机攻击女娲，虽然在这几个交手的人看来，最多不过是玩笑打闹，然而作为旁观者，符悯不止一次胆寒，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杀招。

　　甚至在管教两位先神的时候，女娲的行为更是毫不留情，等真给两条完蛋蛇打服了，就被两人的尾巴蜷起来团吧团吧打个死结，让他俩解着玩去。

　　符悯知道，在大垣之上，女娲从暇时口中救下符悯的那一招就是杀招。女娲用的几乎都是杀招，然而她的脸上总是笑吟吟的，若非如此，符悯真的会以为，她是不是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

　　混沌先神强悍，若非暴力镇压，要不然没人奈他们何，这些符悯都懂，但是在管教先神时，女娲明明有数万种没有那么的血腥、杀气腾腾的方式去制止他们。

　　偏偏女娲用了最坏的那一种。

　　在很久之后，符悯才渐渐懂，暇时和玖是从混沌中生出来的，女娲也是。不过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暴戾的暇时和玖未尝没有慈悲的那一面，而同生于混沌的女娲，也是有与她慈悲的那一面对立的那一面。

　　这两位神邸的身上，承载了女娲暴戾的杀欲。

　　*

　　“怎么？知道这些你很惊讶？”

　　翟暇时笑眯眯道，“我告诉你这些，有损她在你心中光明伟岸的形象吗？”

　　符悯抿了抿唇，眼神定定盯着杯中茶水荡漾开的涟漪。

　　“不过要是她不和我们对着杀，估计现在的世道要更差了。再说了，又杀不死。堵不如疏，没有发泄出去的欲望就像是烧得通红的窑子，指不着怎么时候就要炸。啧啧，赋予万事万物生命的是女娲，如果有一天，她要收回那些神明，不敢想象那得是何等的壮景。”

　　这一次的交谈已经是众神泯灭之战，先神消失，天地之间尘归尘土归土之后的事情了。符悯有预感翟暇时还活着，不过骤然见到她出现在眼前，还是吓了一大跳。

　　“你现在怎么这么弱？你居然能有这么弱的时候？”

　　翟暇时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没办法吗，欸，一体同生，我强他强，他强我强，他现在死得不能再死，我还能剩下一口气站在你面前已经算是不错了。当年女娲殉道，伏羲可谓是如日中天，最后还不是一起消散，化为六界众生的养分了。”

　　“你怎么时候化为六界的养分。”符悯饶有兴趣问。

　　翟暇时白眼：“在您老有生之年应该是见识不到了。”

　　扯皮过后，符悯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你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你现在离我这么近，能感受到我的气息吗？”

　　“不能。”

　　翟暇时点了点头：“这不就对了。他的鼻子还没这么灵。再说了，这些年我可是遵纪守法。”

　　“……”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半晌过后，符悯斟酌开口。在翟暇时开口之前，他眉头一压，拂手召唤出一片看不见的屏障，等到确定屏障之外无人能听见，无人能看见之后，他才又小心翼翼召唤出了另一个入口，侧身示意翟暇时先行。

　　穿过光怪陆离的甬道，翟暇时来到了一方澄澈无比的天地，这里是昆仑。

　　“有什么事还是在这说比较靠谱。”符悯道。

　　“哟，这昆仑山你给搭理得不错嘛，我就知道把它交到你手里靠谱。”

　　符悯冷哼：“你还好意思说，我在上界下界找了几百年，日日夜夜以水系窃听六界灵气的波动，找了这么久才堪堪找到重新入昆仑的洞府。”

　　“你也真敢让我找，昆仑都封山了，你怎么就笃定一座已经完全封闭了的仙山还会再六界中留着入口。”

　　当年女娲和伏羲神殒之后，仙山昆仑便封山隐匿于世间，但是翟暇时在私下告诉符悯，这世间一定一定一定还有能通往仙山昆仑的道路，如有一日她和翟玖都彻底杳无音信，要他务必务必倾尽全力，找到这个入口。

　　翟暇时挑眉，错开他的身位，径自通过山门，沿着绿意盎然的石板路，往山顶白雪皑皑的所在走去。

　　“我在昆仑待着了那么久，昆仑是她的道场，她总不可能连家都不让我回。对了，这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自然不会有。”

　　翟暇时微笑：“我要把昆仑山挪到不周山底下去。”

　　符悯：“？你疯了？”

　　翟暇时平静道：“我没疯，不周的神将遗骸完全供给不足，想要加快神力的恢复，昆仑是最好的源泉。”

　　“真是疯了，早知道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恢复，你们俩当时又何必发下那么重的死手？”

　　“不重怎么骗过道矢？他太强了，又想害我想得夜不能寐，不演这一出的话，我这会儿真在不知道那个未名之地和女娲见上面了，好歹还留着一条命，必须在他察觉我存在之前，攒足能将他一击击杀的办法。”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女娲娘娘不是留下来他不得下三十三重天的禁止吗？”符悯紧跟其后。

　　翟暇时停下脚步，伸手接住眼前飘落的雪花，快到雪顶了，清冽的冷意渐渐袭来，给人一种鼻腔通透的干净感。

　　“你知道女娲为什么设下这个禁制吗？”

　　“莫过于一方神邸和另一方神邸之前相互制衡？”

　　“众生生命本源来自女娲的力量，道矢割补众生的魂魄以增强自己的力量。”

　　看见符悯的瞳孔都抖了两下，翟暇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女娲留下了禁制，但是他的小动作还没有结束，这样的事情他依然在做，长此以往，积少成多，我不确定那一天他窃取的力量够多了，就冲破那个禁制了。”

　　“……届时会怎么样？”

　　翟暇时侧头认真思考了一下：“emmmmmmmmm，或许大家组团回到弥生时代吧？茹毛饮血什么的，或者那时候连人都没有了也有可能。”

　　那很恐怖了。

　　“将昆仑搬到不周底下之后呢？你固然做好了弑神的打算，可是万一你连三十三重天都登不上去呢？”

　　“这就要拜托你多去替我看看了。”翟暇时笑了笑，“不周变成荒芜人烟的‘众神泯灭之地’之后，沟通六界的通道也就不拘泥于这一座仙山了，但是玖在那里，我只能选择从那里登天。所以我要在在三十三重天做好万全的准备。”

　　“以我这些年对道矢的了解，纵使他不能下三十三重天，也必然会惹出些幺蛾子，他最擅长借力打力，又我和玖的前车之鉴，所以不得不做得周全一点。”

　　“我需要一个禁制，一个能防得住强大攻击的禁制。不仅如此，这个禁制最重要的是要能防得住镜境，这样就没有什么防不住的了。其他的，就交给我了。”

　　“我倒是不怕会有人起疑你去那里，不周如今是一片死地，你又掌管天下水系，就当是为了不周的生态，应该也会有人求着你去吧？”

　　她笑嘻嘻的。

　　如此之缜密，真不知道她思虑了多久。

　　“这辈子算是给你们娘俩收拾烂摊子了。”符悯仰天无奈，玩笑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符悯心里也算了一本账，在加上这些年听到的一些传言，以翟暇时和翟玖创立的民间事务组织“卿云”为原身和媒介，三十三重天的工作重心不断下移，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的。

　　据说，四尊不再，三十三重天上已经是一家独大。那个人神日益强大，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翟暇时所做的一切，又岂不是在刀尖上行走？真到了那一天，真到了要清算的那一天，翟暇时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怕是要比所有人都多得多。

　　遑论她已经付出过一次生命的代价了。

　　*

　　“符先生，我、我要怎么做？”祝好死死攥着手里的指骨，紧张问。

　　“御水，翟暇时教过你没有？”符悯一变问，一边手中动作不停，“习惯用什么武器？我记得你之前是用箭的？”

　　“我现在不会啊。”祝好欲哭无泪。

　　“刀呢？”

　　“也不会啊！”

　　指望一个九年制义务教育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出来、大学混了四年连活屁股都坐成死屁股的女大会这个？这不逗吗？

　　去年祝好还八百米跑五分呢，运动细胞满门抄斩，这很丢脸了。

　　祝好现在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无挂科记录、踩线飘过四六级成绩、驾照科一到科四一把过和应届生身份了。

　　还有某团膨胀的三十八减十八大额优惠券。

　　但是好在符悯没多说：“枪呢。摸过吗？用过没有？”

　　“这个用过，这个用过，准头还行。”

　　得到了准确答案，黑色的鳞片在符悯的手中融化变换，最终变成了一把手枪的样式，是异管局给各组配备的那一种。

　　这是女娲当年给他的巨蛇之鳞。

　　这片鳞可有说头，这可是符悯废了一条尾巴换过来的，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符悯手上的这片鳞，可是出自全胜时期的翟暇时。

　　不仅是全胜时期，那个时候的翟暇时开智都只开了一半，这一片鳞上面的混沌暴戾的气息几乎是丝毫不加一收敛。

　　“接着，用这个。”

　　祝好欣喜若狂：“用这个就可以了吗？”

　　符悯：“当然不可以。”

　　祝好：“？”

　　符悯道：“这一片蛇鳞只不过是媒介，主要还是看你，你能不能再次掌握天下水系的力量。”

　　他说罢，打了个响指，瞬间庇护在二人周围的保护罩就被撤掉，巨大的蛇尾横扫过来，符悯一条尾巴卷起祝好的腰往侧后方山头撤离，方才怎么占的地方，山头被削去了一半。

　　“试试最普通的攻击，试着将你感知到的力量诸如武器。”

　　祝好深吸了一口，按照之前翟暇时教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歘歘歘一顿输出。十法中了九发，准头不错。

　　“我怎么看着没用啊！”祝好高声道。

　　不仅看着没什么用，反而对面的“翟暇时”和“翟玖”都好像被激怒了一般。

　　“只打一个，只打翟暇时！”符悯卷着她灵活躲避着攻击。

　　照着原本的平A打法打了五六十梭子弹之后，祝好有点晕狐狸了，欲哭无泪：“他俩没有什么弱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