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完结章 你所在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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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苗本就不是个爱逛街的人，要是最近三天两头往恒隆跑，裴谦珩再迟钝也肯定会起疑，因此，为了不让这份惊喜被提前曝光，他只好忍着痛曲线救国——每天请人在恒隆里下馆子，人均五百往上的烤肉、寿司，眼睛都不眨一下，掏钱就去，美其名曰“换换口味”。
裴谦珩对这种憋着小花招的前摇接受相当良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池苗每天准点出现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再一同去商场吃饭的日子。
直到第五天，池苗终于等到了那条他梦寐以求的短信通知，根本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在点菜时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要去厕所，实则捏着手机，一路小跑着去了一楼。
裴谦珩正望着池苗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唇角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桌上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点了接听：“喂？”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找齐了啊……也就是我了，换个人上哪儿去给你查几年前的急诊病历，”徐旸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是送去你办公室，还是直接放你家里？”
裴谦珩应声：“办公室吧，我这几天都有空。”
“行，那就后天。”徐旸敲定了日子，话音一转，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有个事儿，我还是想问问你，就……那天他们在你公司楼下打起来的事儿，真不是你蓄意的？”
“真不是。”裴谦珩有些无奈，“我就是神算子，也不可能算到苏瑜他们偏偏会选在那天找我啊。”
“那之后呢？”出于对兄弟秉性的了解，徐旸不依不饶地追问，“真就全是巧合？你一点搞事的想法都没有？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那也不是，”裴谦珩也没想跟他藏着掖着，很爽快地认了，“会打起来确实是我蓄意的……心病还得心药医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裴谦珩想得确实没错，如果那天池苗没有真正把含着恨意的拳头砸在池志魁身上，没有亲手将那个阴影般的人推到法律面前，以后的午夜梦回，他依旧只会想起对方狰狞的面孔和自己被逼得退无可退的畏惧与绝望。
绵长的恨意将被永远压在心底，既散不去，也放不下。
所以，当苏瑜自以为聪明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他选择了利用对方，为池苗创造了一个不会再有的机会。
在脑中迅速复盘完历程的徐旸：“……算你狠。”
“谢谢夸奖。”裴谦珩语调上扬，满意地接受了这份评价。
……
那天负责接待的销售还记得他，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先生，戒指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问需要帮您做礼品包装吗？”
池苗打开盒子，低头检查了一下戒指，主要是看当时指定的刻字内容是不是一字不差，直到确认了内圈的那串德语字母排列整齐，没有错位，也没有任何拼写错误后，他才轻轻松了口气，把盒子合上，连通收据一起放进了口袋：“不用了，我就这么拿走就行。”
“好的先生，”销售将他送到了门口，“慢走，提前祝您圣诞快乐。”
说是慢走，池苗脚下却是倒腾得都快飞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两天商场的人流量明显增多，他连直达电梯都挤不上去，只能顺着手扶电梯一层层往上爬。等爬到五层时，他已经累得连气都快喘不匀了，只好又站在店门口缓了一分钟，才有些心虚地坐回到裴谦珩面前。
裴谦珩抬眼，目光在人脸上停留了两秒，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人往厕所里装蒸笼了？”
“……？”
池苗显然没能跟上脑回路，一边脱外套，一边摇头道：“没啊。”
裴谦珩笑了笑，把刚烤好的两片肉夹进对方碗里：“是吗，我看你又脱衣服又喘气的，还以为呢。”
……靠。
池苗这才反应过来，用筷子点了点裴谦珩的方向：“裴少爷，别这么敏锐行不行，给我留点面子吧。”
这还敏锐？
行。
裴谦珩配合地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你今晚开播吗？还是跟我一块儿去遛狗？”
“遛狗吧，开播的事不急，”池苗低头扒了口拌饭，“反正我这个月的时长肯定是播不完了，等下个月再补吧。”
“行。”
两人走出店门时，前台接待的小姐姐对着他们微微一笑：“慢走，提前祝你们圣诞快乐，欢迎下次再来。”
“嗯？”池苗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眼店内的装潢，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店里原来早已经挂起了松枝花环，玻璃上甚至还贴着大小不一的金色雪花，“要过圣诞了？”
……难怪商场里人这么多。
池苗这才有些恍惚地想起，刚才在Cartier领戒指时，销售好像也笑着祝他“圣诞快乐”了来着，只是他那会儿实在是太着急了，压根没往脑子里去。
裴谦珩拉着他的手，往扶梯的方向走去：“是啊。”
池苗不免有些好奇：“你们原来圣诞都怎么过的？”
“提前约好餐厅和酒吧，吃完饭就去喝酒，喝晕了回家。”裴谦珩简短概述了一下，侧头问道，“你今年想怎么过？”
池苗几乎没犹豫地答道：“就跟你们一起过吧，人多好玩。”
裴谦珩轻轻“啧”了一声：“我还等着你说想跟我单独过呢。”
池苗被逗得直笑：“我俩这不是天天在一起单独过吗，还非得挑节日啊？”
“哟，哄人功力见长啊。”裴谦珩挑眉，“从哪儿学来的？”
“跟你学的。”池苗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厉害吧？”
“厉害厉害，甘拜下风。”
……
池苗一手拽着喵喵的牵引绳，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下口袋里的戒指盒，像是生怕它会自己长腿跑了似的。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来，脚下的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
裴谦珩站在一旁拍了拍手：“喵喵，出来，别钻草丛。”
喵喵从草丛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抖了抖耳朵，转而在枯草堆上来回狂奔，像是刚被拉满了发条放出来的巨型毛绒玩具。
池苗的手又一次摩挲着口袋放着的戒指盒，心脏跳动得飞快。
要不要再等一个更完美的时机？
比如平安夜。
“池苗？”
池苗猛地抬头：“嗯？”
“想什么呢？”裴谦珩笑着从他手里拿过牵引绳，“绳子就这么长，你再不走，喵喵就要急死了。”
池苗顺着看去，喵喵果然在仰着头原地打转，尾巴甩得像个风扇似的，试图以此来唤醒主人的良知。
“遛狗的时候就不要想事情了嘛，”裴谦珩伸出右手，自上而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看看天，看看地，享受一下新鲜空气……”
晚风吹得树影晃动，口袋里皮革的质感快要被指尖搓出温度。
“比如今晚的月亮就挺漂亮的，只可惜风有点大……”
“裴谦珩。”
池苗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
裴谦珩回过头，话音刚落，只见池苗突然单膝跪了下去。他动作有点急，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抬起的手里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盒盖已经被掀开来的红色戒指盒。
“你……”
“我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给人送戒指……”夜色渐浓，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了池苗的小半张脸，“网上没人教送情侣对戒的流程，所以我就只能按照求婚的姿势来了。”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想笑，却又因为太过紧张，面部肌肉全都紧绷着，实在是笑不出来。
“之前参加线下活动时，我说过结束之后会送你个惊喜，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没提过，但我知道你肯定记得，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记得。”
“我本来是想再等几天，至少等到平安夜再送你的，但这个戒指盒一直揣在我口袋里，我一摸到就会想你，一直想你……实在是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池苗一股脑儿把想说的正经话说完了，又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我还没想好结束语，所以……我现在是应该说‘你愿意嫁给我’吗？是不是不太对啊？”
“我愿意。”
裴谦珩弯下腰，手掌轻轻覆在池苗脸侧：“怎么还把自己说哽咽了？快起来，再跪着膝盖该痛了……”
“等等……我太激动了，腿麻了，”池苗吸了吸鼻子，“你先把戒指拿着，我自己能爬起来……”
“汪——！”
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声从两人身旁传来，池苗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扑倒在地，给裴谦珩吓了一跳，一边喊着池苗，一边丢开绳子上前，试图把喵喵从胸口上抱开。
池苗仰躺在地上，一只手还倔强着举在半空中：“我没事，戒指也没事……”
“小祖宗，你可比戒指重要多了。”
裴谦珩说着，直到将池苗从地上扶起来站稳后，才松了口气，伸出左手。
池苗用还在微微发着抖的手将戒指取了出来，套进了裴谦珩的中指指根。
尺寸分毫不差。
金属特有的凉意顺着指根的皮肤缓缓蔓延开来，裴谦珩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怎么样？惊喜吗？”
池苗本还有些忐忑地揣摩着裴谦珩的表情，下一秒，突然被紧紧拥入了一个怀抱。
“惊喜……没有比这更好的惊喜了。”裴谦珩嗓音低哑，“你的呢？”
池苗的耳侧被对方呼吸间带过的风吹得发痒：“什么我的？”
“不是情侣对戒吗？你的那枚呢？”
“和你的一模一样，”池苗摸了把空空如也的口袋，解释道，“我怕我一紧张给拿错了，就在出门前放进房间的抽屉里了。”
“那我回去就给你戴上。”
“好。”
“喵喵！”裴谦珩捡起之前甩在地上的牵引绳，难得一见地催促起来，“快解决你的每日任务！我们着急回家！”
池苗跟在后面笑：“急什么，戒指又不会跑！”
“那和我迫不及待又不冲突。”
“是是是。”
裴谦珩转过头，伸长左手去牵池苗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脚步声在夜色里轻轻重叠，过了好一会儿，池苗才低声开口。
“其实我刚才让你拿戒指，是因为内圈有刻字，”他松开手，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耳根发热，“现在你只能自己再取下来看了。”
“还刻字了？”
裴谦珩立马伸直手指，将戒指慢慢取了下来，仔细辨认着：“我看看，还是德语——”
Wo du bist, ist Glück.
——你所在之处，便是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完结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