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63、搓外卖 池苗哼了一

　　一听到这个好消息，陈百通当天晚上就一连打来了好几通电话，两人絮絮叨叨地聊个没完，直到凌晨才约好了睡醒后去陈百通家里好好搓一顿，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裴谦珩的眼睛还盯着手中的电子书看呢，将小说又翻了一页，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去他家能搓一顿什么？他会做饭？”

　　“他会做个屁的饭，厨艺还没我好呢，”池苗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随口回道，“当然是搓外卖啊。”

　　V.ONE已经在平台官宣了他的加入，再加上这会儿正是那帮夜猫子主播们陆续下播的时间，知道他和吴行有过节的人不少，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都是来道贺的，他正一个个慢慢打字回着呢。

　　习惯了家里有厨子，张口就能随时点菜的裴谦珩，实在理解不了池苗他们这种“外卖情怀”，语气不由得一顿：“……你还真挺喜欢吃外卖的。”

　　池苗哼了一声：“那是，按你的标准看，我怎么着也算是个山猪了。”

　　“……什么？”

　　“山猪，”池苗抬起头来看他，“你没听过‘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句话吗？”

　　裴谦珩：“……”

　　真是个好冷的笑话。

　　第二天池苗醒来时，下意识地往身旁摸了摸，属于裴谦珩的那一侧早已经冷透了，指尖被凉意激得一哆嗦，他这才有些清醒过来，翻了个身，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对哦，今天又不是周末。
　　裴谦珩还得去上班呢。

　　池苗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下楼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裴谦珩的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显然是来送他的。

　　他这才想起来，裴谦珩昨晚睡前有跟他说过，自己今天要开会，中午没法回来，会让司机来家里接他出门。

　　太好了，又省了一笔打车钱。

　　池苗喜滋滋地上了车，司机平稳地将他送到了目的地小区外，更让人意外的事儿出现了。
　　陈百通竟然罕见地下楼来接他了。

　　池苗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夸张地叫了起来：“什么意思啊？搞这么隆重？”

　　陈百通啧了一声，左右张望了一眼，才和他并肩往里走：“还不是怕你再被吴行堵一回，你再从我这儿带伤回去，裴谦珩说不定真要给你下这个小区的‘禁足令’了。”

　　“……哪有那么夸张！”

　　刚一进门，池苗就已经闻到了陈百通提前点好的外卖的香气。

　　他耸了耸鼻子，趿着拖鞋兴奋地跑到摆放得满满当当的餐桌边：“炸鸡！”

　　“猜着你肯定很久没吃了，手套自己拿，”陈百通将外套随手甩在了沙发上，“你那签约费还没到账吧？”

　　“没呢，首款的一千万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打到我账户上，剩下的按季度给，”池苗说着，已经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顺手抽出了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等钱到账了，再请你和杜景澈出去吃顿贵的。”

　　“省了吧，你这好不容易才能攒点钱，可别乱花，我俩都不差你这顿的，”陈百通立马摆摆手，语气干脆地婉拒了这个提议，“再说了，裴谦珩那边你肯定得花心思给人买点礼物吧。听你之前那意思，这事儿他可是帮了大忙的，不然你估计还得被吴行那傻逼折腾个够呛。”

　　池苗一边点头，一边脱口而出地应声道：“那还用说，当然得送了！”

　　陈百通挑了挑眉：“哟，这么干脆？你已经想好要送什么了？”

　　对啊……话是这么说，可真要送的话，又能送什么呢？

　　池苗还真想不出裴谦珩究竟会缺什么东西，也从未见他对哪样东西表现出过格外强烈的兴趣。

　　难搞啊，难搞咯。

　　生活必需品肯定是不用考虑的，想要投其所好，恐怕还真就只能从衣帽间里、那一整面墙的奢侈品下手。

　　花个几十万买套衣服、或是几百万买块表，对眼下的池苗来说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实在是都长得大差不差，再加上他过去的存款峰值也不过就五位数，自然是从没过要在这方面给自己增加什么“知识储备”，连对表的认知都是仅仅只知道个劳力士的程度。

　　这样一来，到时候万一给人买重了，或者挑了个不上不下的款式，且不说裴谦珩会是什么反应——那人向来给面子，估计就算他随手摘朵野花送过去，也能笑得心满意足——光是自己心里这一关，池苗就怎么都过不去。

　　思路兜兜转转，池苗还是怎么都拿不定主意，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陈百通那几乎称得上是空空如也的手腕上转了一圈，心里顿时又挫败了几分。

　　唯一一个可能给出点有用建议的暴发户朋友，偏偏还是个不爱戴表的。

　　陈百通一看池苗这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把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要不要我给你支一招？”

　　“陈大师，”池苗立刻转头，一把握住了陈百通那同样包着层一次性手套的手，语气诚恳，“求你给指条明路。”

　　“简单，”陈百通扬了扬下巴，“等钱一到账，你就直接把人喊出去逛街。到时候无论他逛什么牌子的东西，但凡多看了几秒钟的，直接买，准没错。”

　　“……这真能行？”

　　“真的，我爸每次都这么哄我妈，百试百灵。”

　　池苗一想到叔叔阿姨在一起这么多年，却始终还是那副如胶似漆的样子，心里顿时觉得这法子的可信度和可行性都高了不少，当即拍板，决定等回去后就这么干。

　　两人安静下来啃了会儿炸鸡。
　　过了一会儿，陈百通忽然又顺着这个话题接了下去。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你俩竟然能发展得这么稳。”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你现在事业也总算是脱离苦海、再上一层楼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裴谦珩你原来的那些事儿啊？”

　　“嗯？”池苗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告诉他干嘛？”

　　陈百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人一眼：“啧，这样以后万一真出了点什么问题，好歹还能让他帮你解决啊。”

　　“别扯了，那都是我自己的……历史遗留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池苗竖起食指晃了晃，“再说了，我俩这才谈多久，你就想着要把人拖下水帮我解决事儿，开玩笑呢？”

　　“你才是在开玩笑。”

　　陈百通又啧了一声，语气一下子沉了几分：“你俩这关系都已经过了多少人的明路了，我看裴谦珩就差写几个大字贴脑门上去昭告天下了。”

　　他说着，还抬手在额前虚虚拍了一下。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哪天你爹真找上门来了怎么办？你自己真能解决吗？万一要是解决不了呢？”陈百通盯着他，“你总不能抛下一切，再跑一次吧？”

　　“……”

　　池苗半晌没吭声，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下，还在把炸鸡一块一块撕开，慢慢往嘴里送。

　　“我不是没想过要跟他说，”池苗叹了口气，声音放低，“反而就是因为我也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才一直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跟他说。”

　　于是这事就这么一拖再拖，腹稿打了千遍万遍，却还是拖得错过了最合适的开口时机，再想提起，反而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轻易说出口的场合了。

　　“什么意思？”

　　这话稍微有点绕，陈百通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可再一看池苗脸上的神色，他顿时明白了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卧槽！你不会是真打算到时候万一干不过了，就直接跑路吧！”

　　池苗看着对方张着嘴、表情呆滞得仿佛智商瞬间掉到了负数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怎么会……我当然舍不得就这么跑路啊。”

　　直播在哪儿都能播，可裴谦珩……

　　裴谦珩不一样。

　　他放不下，也舍不得裴谦珩。

　　“那就好，”陈百通明显松了口气，耸起的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要我说，还是那句话，实在不行，到时候直接让裴谦珩帮你解决就完了。他随便动一根手指头，分分钟就能把人给碾死。”

　　池苗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不行，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池苗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将话说出口。

　　他想说，他真的只是想和裴谦珩单纯地谈感情，真的不想把人牵扯进泥潭里——如果不是因为他，裴谦珩这种娇生惯养、金枝玉叶的大少爷，本来就一辈子都不会碰到这些糟心事。

　　可这些话要真说出口了，又实在显得太过矫情。

　　然而这么多年的知心朋友当下来，他不说，不代表陈百通就猜不到，不由得骂道：“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轴，跟当年一个德行。”

　　“哎，说事就说事，不带突然人生攻击的啊！”池苗立刻一挑眉，“再说了，当年我也就抄了池志魁一张银行卡的信息，答应定期给他打钱就走了，其他什么个人信息都没留下……放心吧，上海可是国际化大都市，想在茫茫人海中找个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他要真能找到我，那才是见鬼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哎呀，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地过来了，你就先别想那么多了，跟个老妈子似的，”池苗说着，顺手从陈百通面前拎走了一块不同口味的炸鸡，“你再不吃的话，我可就要把它们都吃完了啊。”

　　“……”

　　“真不吃？那我再拿一块了啊。”

　　陈百通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池苗伸过来的手背上：“……放着！吃你自己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