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55、邀请 池苗忍不住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鬼迷心窍了……”

　　在短短几小时内洗了两次澡的池苗一边说着，一边抖着脑袋上的水，湿漉漉的拖鞋底沿途粘上了好几片花瓣，啪嗒啪嗒的声响紧跟着延伸到一旁的沙发上，只是这么几步路的距离，他的双腿都忍不住打颤。

　　这话池苗也不是第一次说了，信誉值较低，裴谦珩好脾气地轻轻捏了下对方的后颈，让人背过身去，随即拿起手边的吹风机，按开。

　　“我有点饿了，”池苗揉着眼睛，见裴谦珩对这话没什么反应，知道是吹风机声音太大，将他的声音盖了过去，于是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我说我饿了，你饿不饿？”

　　“嗯？还好，”这回身后人手上的动作一顿，也用相同的音量问道，“你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等会儿到点了还得去找林以他们呢，”池苗微微仰头，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一想到自己累得胳膊都差点抬不起来了，身后人却是连给自己吹头发的手都不抖一下，不免再次感慨人和人之间的体能差距还真是有壁，“靠，明明我都快被折腾死了，怎么感觉你还是一副不饿不困甚至还不累的样子啊……是人吗你？”

　　话音刚落，池苗就感觉到抚过自己发丝的手指接连颤动了好几下，就连另一侧吹风机对准的方向都偏了不少，像是突然失灵了似的，任由持续不断的热风径直呼过他的脸颊。

　　虽然没听到任何声音，但他完全能猜到裴谦珩此刻低着头，笑得难以自已的样子。

　　“喂……”

　　“毕竟在你早上起不来床的时候，我都有在坚持健身啊，”吹风机的方向偏了回去，裴谦珩笑着揉了两把池苗的脑袋，继续给人吹干余下几缕还湿漉着的发丝，“实在困了就去吃个饭然后回来睡觉吧，林以那边鸽了也没事。”

　　池苗一直知道裴谦珩家客厅的另一边有段向下几节的台阶，自从在某天无意溜达时发现其连接着的地方是个整日敞着门的小型私人健身房后，他就再也没往那边走过。

　　亏他还疑惑过，明明从来没见裴谦珩进去锻炼过，里面的东西却是一点灰都没落，原来是因为这人总趁着他睡懒觉的时候自己偷偷起床锻炼……

　　……这人简直自律到有点恐怖了吧！

　　“不行，得去，”池苗很快否决了裴谦珩的提议，抬手拨弄了两下被吹干的头发，顺着力道立起的发丝很快又落了下去，“不然林以肯定会猜到我们是干什么去了。”

　　裴谦珩显然对此没什么所谓：“猜到就猜到了，又没猜错。”

　　池苗忍不住扶额：“跟你这个羞耻心被狗吃了的人说不通……”

　　两人从套房离开，在十层随便找了个法餐厅坐下吃了点东西，在裴谦珩告知晚上大概率还会有烧烤作为夜宵后，池苗一边像仓鼠似的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极其快速地再次精神振奋了起来。

　　路过八层的剧院，走廊尽头有扇毫不起眼的小门，在前面带路的裴谦珩抬手推开，喧闹声顿时从门内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朝着向内探头的池苗砸来，好悬没给人吓一大跳。

　　裴谦珩的目光从纷乱的数张牌桌前略过，其中一张正在玩□□的台上，陈静雅正曲起手指轻敲桌面，示意自己本轮不再跟牌，就此退出，而坐在她身边的徐旸反应则截然不同，很果断地又从面前的筹码堆中丢了几枚出去，还抽空笑着跟坐在两人身后观摩的陈百通聊了两句。

　　池苗的目光也跟着在这片空间中毫无目的地乱转，倒是意外与坐在斜角里的一张牌桌旁的人对上了视线，冲人友好地笑了一下。

　　坐在李天浩身后的苏瑜迅速低下了脑袋。

　　“你们这……还真是玩什么的都有啊。”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池苗已经瞥见了不下七八种不同的扑克玩法，下到最经典常见的□□上到规则奇特的变种，其中至少有一半是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陌生游戏。

　　……哦，角落里好像还有两桌在朴实无华地打着斗地主。

　　“小赌怡情，这帮人也就这种时候能齐全地凑在一起消遣对方了，”裴谦珩低头扫了眼腕表，抬脚往屋内走去，“时间还早，感兴趣的话可以先在这里玩会儿。”

　　池苗紧跟其后，转着脑袋，再次确认了没在人群中看到林以和宋嘉言的身影。

　　“不了吧，万一你们一上手就赌个百八十万的……我真的承担不起输掉的负罪感。”

　　裴谦珩耸耸肩：“怕什么，只是赌钱而已，这点小钱一天就赚回来了。”

　　池苗：“……”
　　他真的没明白这个“而已”到底是而已在了哪里。

　　“哟，裴少，站在这儿干嘛，来玩儿两把呗？”

　　下午才刚在人前吃了瘪的冯子睿，眼下却像个没事人一般，神情自若地与裴谦珩寒暄客套着，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裴谦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没开口接茬，冯子睿倒也不气馁，又转头锲而不舍地想要跟池苗搭上话。

　　“哎，不好意思啊池苗，下午的事怪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总得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吧。”

　　冯子睿说着，手就想往池苗的肩上搭，被人率先一步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池苗有些警惕地往后挪了一步：“赔罪就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不能这么说嘛，就当是赏脸了，”冯子睿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正与荷官谈笑风生的李天浩，“我们那桌刚好还差两个人，来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池苗本来就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情，眼下又被人堵在门口这么一通三催四请的，更是不太好拒绝，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如果他们等下真的一开口就要打上万的，自己再找借口溜也不迟。
　　池苗如是安慰着自己。

　　裴谦珩虽然对这几人不太瞧得上眼，但多少也有点好奇对方到底是想耍什么花招，见池苗同意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人往里走去。

　　“池苗你会玩什么？掼蛋还是德州？”冯子睿很是热情地领着两人坐下，凑在池苗身边说道。

　　见人到齐了，荷官便开始手指翻飞着洗牌，一手牌洗得花样频出，像变戏法似的，完全吸引住了池苗的视线，连对旁边人问话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呃……
　　他能说他上次打牌还是几个月前跟宋沐几人一起玩拱猪吗……

　　对这些玩法都只知皮毛的池苗只能保守地回答：“我曾经有看过几局掼蛋……”

　　“那就掼蛋吧，玩大家都会的才比较有意思，”冯子睿面上还是挂着那副笑容，与隔了两个座位的李天浩一对视线，“裴少，想不想给这游戏加点添头？”

　　“可以，”裴谦珩从容地点了点头，“你们想要什么添头？”

　　冯子睿眼珠一转：“只是打着好玩的话，就……不打A，在结束的时候按级数差值算钱，一级一百万？”

　　……多少？

　　要不是裴谦珩搭在池苗肩上的手暗中施力，将人牢牢按在了椅子上，池苗怕是已经如同火烧屁股般蹦起来了。

　　“可以。”裴谦珩很爽快地同意了。

　　池苗眼前一黑，恨不得能直接原地晕死过去，一了百了。

　　“放轻松，”裴谦珩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人的后背，“我掼蛋打得还不错。”

　　重点是在这里吗……？

　　池苗嘴唇颤抖着，本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趁着裴谦珩要与李天浩换位置之前，双手握住对方的左手摩挲了好几下，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对方亨通的财运能压倒自己一贯的背运。

　　荷官分好了牌，池苗理牌的手法还算快，牌面被迅速分成了上下两层拿在手中，像一面被加长了扇骨的扇子。

　　拿到了洗牌时被翻开的那张牌面的李天浩率先出牌。

　　红心三。

　　作为李天浩下家的池苗跟了张黑桃4。

　　他虽然还记得掼蛋的规则，但在此之前从未上手实操过——曾经不过是坐在宋沐他们旁边看过几局，至多算个“场外观众”。如今亲自坐到牌桌前，看着手里连大小王的影子都没摸到的牌面，最大的牌不过是一张方片A，他心中难免有些发虚，因此前几轮出牌，他更多是在静观其变：能跟就跟，不轻易争抢牌权，而是在心里暗暗记着场上出现的牌面，从每一次出牌的张数与大小里，推算各人手中还可能留下的牌型。

　　相较于池苗出牌时的犹豫与试探，裴谦珩的打法则完全呈现了另一种鲜明的风格。他出牌利落，每一张都仿佛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数遍，每一次分外果断的出手都让沉静的压迫感悄然在李天浩和冯子睿心中积累着重量。

　　“裴谦珩在那边干啥呢？”徐旸随意地扫了眼自己手中的两张底牌，偏头跟陈静雅咬着耳朵，“池苗跟李天浩他们认识吗？跟他们玩有什么意思？”

　　陈静雅也有些意外地侧头往裴谦珩那边看了几眼：“肯定不认识，嗯……但说不定有好戏看哦，打完这把过去瞧瞧？”

　　“还打什么呀，凑热闹最重要了。”徐旸将两人手里的牌一收，原路退还给了荷官，“换人换人，这局弃了，你们重新洗一下牌啊。”

　　两人刚站起身，位置就被刚巧站在后面跃跃欲试的人给替了。

　　陈百通本就对□□兴致缺缺，先前坐在后面权当是来陪陈静雅聊天解闷，此刻余光跟着一瞥，见池苗那边竟然打起了掼蛋，顿时眼前一亮，领头直奔那边观战去了。

　　然而池苗这边的情况可不像他们想得那样好过。

　　整整五局，幸亏裴谦珩这人真有点牌运加身，连着拿下了四把头游，否则就冲他这两局末游两局三游，后来好不容易才靠着运气混到一手二游的惨烈战绩，今晚最后输出去的钱就是把他拉去黑作坊嘎俩腰子再卖到园区干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得回来。

　　“哟，打得怎么样？”陈百通不知何时坐在了池苗斜后方的椅子上，笑着扫了眼人手中的牌面，“看着还不错啊。”

　　“不错在哪里……”池苗面如死灰地冲着陈百通翻了个白眼，身体往后靠了靠，小声嘀咕起来，“你知道他们玩得有多大吗，打得我简直想死……”

　　“没事儿池苗，输了有裴谦珩给你兜底呢，放开了玩。”徐旸在另一边撑着裴谦珩的肩膀问了两句，扬头就冲池苗喊道，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顺子，56789。”

　　冯子睿和李天浩两人身后也有各自的寥寥几个朋友在看戏，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说着话，场面顿时变得十分热闹，李天浩本人却意外地只专注看着牌面，一副完全没受影响的样子。

　　池苗跟牌：“8910JQ。”

　　顺子里含了级牌，冯子睿犹豫了下，还是喊了“过”，裴谦珩却是继续往上跟了个顺子。

　　没人再往上跟牌，牌权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裴谦珩手上。

　　他甩手出了三个六带一对四。

　　“十张。”

　　池苗看了眼自己手里那多得能放两层的牌，距离只剩十张简直遥遥无期……

　　冯子睿显然也被这速度吓了一跳，隔着人和李天浩对了个眼色，咬牙跟了牌。

　　三个八带一对J。

　　池苗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陈百通很快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怎么了？”

　　“有人出千，”池苗将手中的牌合拢，扣放在了牌桌上，“算上这三个八，场上已经出现了九个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