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51、谨记免打扰 ……裴谦珩

　　说是要搬，其实也就是将衣柜里的衣服都收拾收拾，转移阵地塞进裴谦珩的衣柜里，至于其他的……池苗环顾了客房一圈，除了一堆直播外设，他也不剩什么个人物品了。

　　池苗指了指这堆外设：“这些就不搬了吧，我要是之后直播要开摄像头，在这里比较方便。”

　　“好，”裴谦珩也认同这个观点，“要不我之后找人把这个房间改造一下吧，改成给你专用的电竞房？”

　　池苗眼睛倏地一亮，显然是被裴谦珩的提议打动了，笑着抬头跟人对视了两秒，面上的表情却又渐渐淡了下去。

　　改造房间应该得花不少功夫吧，依照他曾经在网上看动漫和小说的经验，他是不是不应该在刚谈恋爱的时候就这么麻烦对方？

　　但那可是电竞房诶，他实在心动怎么办……？

　　池苗心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艰难地替他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拒绝说法：“嗯……要不算……”

　　他话还没说完呢，裴谦珩已经先一步啧了一声，转头，拎着一堆衣架出了门。

　　“我看出来了啊，想要还不直说，这事儿免谈，就这么定了。”

　　“啊……”
　　池苗手上拿着仅剩的几件衣服，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才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他的衣服与裴谦珩衣柜里那些琳琅满目比起来完全只能算是占了片角落地方，衣架往里面一挂，排放整齐，就算是收拾好了。

　　池苗将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后，才深呼吸口气，转头，很认真地朝站在一旁的裴谦珩说道：“我一直很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电竞房，谢谢。”

　　裴谦珩挑了挑眉，像是警告似的，伸出食指，隔着布料点了点池苗的肩膀：“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说过，你在我面前的礼貌用语太多了？”

　　“那你想怎么办？”

　　“不然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之后你想感谢我的时候就直接亲我一下，”裴谦珩俯下身，率先按着人的肩膀打了个样，“像这样，我就明白了。”

　　“裴谦珩……”池苗大概是实在没想到这种话题竟然也能被此人拿来“揩油”，面上表情变了变，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轻笑了一声，“……把我一分钟前的感动还给我。”

　　“晚了，已经收到脑子里存起来了。”裴谦珩曲起手指，笑着点了点太阳穴。

　　“……幼稚。”

　　池苗的目光扫过在裴谦珩身后的摇表器里轻轻晃动着的数块一眼看过去就价值不菲的腕表，突然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徐旸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觉得我给他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最好是价格在我的消费水平之内的……是不是有点困难？”

　　裴谦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你不用单独给他送，跟我的记在一起就好了。”

　　池苗有些好奇：“那你准备给他送什么啊？”

　　裴谦珩秒答：“什么都不送。”

　　“……啊？”池苗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们有钱人过生日不应该送点名贵的酒啊、衣服啊、饰品啊，或者送辆车之类的吗？”

　　“这些我和陈静雅曾经都送过了，而且现在有的是人给他送这些东西，我们三个就说好不再主动给对方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了。当然，如果到时候真想要用对方当借口买什么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省得还得另外两个人费心思想。”

　　池苗听着，眨了眨眼睛，点评道：“……好务实。”

　　其实仔细想想，他和陈百通好像也是这样，每年生日的时候凑在一起吃个饭就算是过了，连礼物的事儿都没想起来过。

　　裴谦珩有些无奈：“感觉我需要再重申一遍，有钱人也是人啊。”

　　池苗顿时被逗乐了。

　　裴谦珩说要把池苗先前所住的，离主卧最近的那间客房给人改成电竞房，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当天下午就在手机上联系好了一个做室内设计的朋友，将存在手机里的房间平面图和目前的房间实拍都发给了对方。

　　池苗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斯金纳，侧着脑袋靠在裴谦珩的肩膀上，看着对方跟屏幕那头的人进展迅速地敲定着一些细节。

　　他虽然原先就有在灵魂出窍时跟着裴谦珩上过班，但大多时候因为看不懂对方到底是在干什么，都只是自己在一旁自娱自乐。直到现在，他才算是对裴谦珩的做事效率有了个直观的见识：“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行动派啊，裴少。”

　　裴谦珩轻哼一声，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手机塞到了池苗手里：“他在问功能需求和想要的风格，你直接跟他说吧。”

　　既然说了是给池苗专用的，这些东西自然都应该由池苗全权决定。

　　“诶？”池苗有些受宠若惊，手机拿在手里跟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愣愣地仰头看着起身去厨房倒水的裴谦珩，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哦。”

　　斯金纳也跟着仰起头，甩了甩脑袋，懒洋洋地晃着尾巴从池苗身上跳了下去。

　　对方发来了不少模板以供参考，池苗越看越兴奋，硬是翻来覆去地比较了一个多小时才跟人彻底谈妥。

　　裴谦珩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节目，没催过池苗半句。

　　直到吃过晚饭，池苗扫了眼在一旁疯狂弹出消息的手机，划开翻了几下，瞬间脸色一变，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裴谦珩有些不解：“怎么了？”

　　“我忘了今晚约了朋友直播了！他是职业选手，改不了档期！”池苗关上房门前冲着还站在楼下，手中拿着遛狗绳的裴谦珩有些抱歉地喊道，“今晚你先帮我遛下喵喵吧，我明天一定跟你一起散步！”

　　就这么在临出门前五分钟时被轻描淡写放了鸽子的裴谦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示意围着自己兴奋打转的喵喵安分一点。

　　“来，先抬起前爪……”

　　……

　　等裴谦珩遛完狗回到家，舒舒服服地洗完了澡，穿着居家服打开虚掩着的客房门时，里面正传来着池苗哑着嗓子跟别人聊天的声音。

　　“无咎你找茬是吧，什么叫又漏了一个兵，我到现在就漏了刚才那一个好不好？”

　　池苗戴着个白色的猫耳状头戴式耳机，因此屏幕那头的人回了句什么裴谦珩无从得知，只能看到池苗冲着摄像头撇了撇嘴，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也就是这一抬眼，他才意识到有人走进来了。

　　裴谦珩从进门到躺到床上的路径是完全可以绕开摄像头的，因此池苗只是朝着镜头外的人笑着眨了眨眼，就继续低着头在手机上征战王者峡谷去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晃而过的小动作，也没能逃过直播间观众们的法眼。

　　【池池刚才是不是往镜头外看了？】
　　【确实是看了一眼，好明显。】
　　【真的吗，我光顾着看地图去了，完全没注意到啊。】
　　【我们农民是这样的，一打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裴谦珩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只带上了一侧的蓝牙耳机，打开池苗的直播间，缩成小屏放在上方，随后随便开了几个常看的网页开始挑选起情侣居家服和睡衣。

　　这事儿他从下午就开始想了，只是直到现在才腾出空来。

　　“哎，池苗你可别假装看不见弹幕啊，”无咎清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你的粉丝都跑到我直播间里来问了，问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呢？”

　　池苗左手食指拖了下小地图，很遗憾地发现无咎并没有漏兵，确认了自己没有反骂回去的机会，才闷闷地回道：“有啊。”

　　【我去，真的有人啊！】
　　【主播背着我们偷偷金屋藏娇是啥意思？】
　　【是嫂子吗？不要啊！我的陈池cp be了有人管吗……】

　　池苗分神扫了眼弹幕，在密密麻麻刷过去的文字中还真犹豫了下……裴谦珩这种算嫂子吗？

　　再加上现在还在他合同即将到期的敏/感/期，这问题属实有点不好回答。

　　“呃……是我的同居室友，”池苗有些含糊地答了，手中操纵的射手角色正巧蹲到了正准备开龙的敌方打野，立马转移话题道，“开团开团！无咎你上路走野区绕后堵一下妲己，我能秒了这个人！”

　　扛着大炮的孙尚香甩出一个减速到龙坑，就地一个翻滚躲过了对方打野丢来的技能，大招丝滑接上，在敌方支援赶来前干脆利落地收掉了人头。

　　“好单杀！”无咎自然也拉了三指看了池苗的操作，赞叹道，“你要是去那些职业战队里玩射手，说不定也能混个百万年薪上下。”

　　池苗笑着摇了摇头：“吹过头了啊，我这无效操作说不定都多得能让职业选手给我单杀个来回了。”

　　无咎嘿嘿一笑，从善如流地转口问道：“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换地方住的，怎么都不喊我们去给你搞个乔迁礼热闹一下，不够意思了啊。”

　　“还有你这个同居室友是谁啊，我们认识的人吗？”

　　“你想找借口逃训练就直说，我又不是买房了，搞什么乔迁礼，”池苗翻了个白眼，选择性地忽略了对方的后一个问题，手下点着“请求集合”，“开风暴龙王，直接一波了，快快快，下把我要拿打野。”

　　无咎：“……”

　　【我不行了，两个直播间的温度差好好笑……】
　　【无咎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根本无人在意，只因他遇上了一个一心只想上分的老农民。】
　　【是的我们老农民就是这样把八卦当耳旁风的。】

　　“池苗你再敢装没听到我的第二个问题，我下把就把你常用的打野英雄禁掉。”

　　“哎我发现你这人的脾气真的很差，”池苗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同居室友就是同居室友啊，你不认识，要是之后有空会带你认识一下的。”

　　刷着手机的裴谦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也不知道戴着耳机的池苗是怎么听到这么小的动静的，但他很明显地偏过头，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裴谦珩。

　　得了这么一句承诺的无咎哼哼一声，没再接着往这个话题上带节奏了，手指一点，很爽快地开了下一把。

　　然而直播间的粉丝们却是显然没准备平静下来。

　　【同居室友……一般会称室友是同居吗？说合租比较合适吧？】
　　【你们是真傻假傻，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没看出来？】
　　【也不一定吧，之前池池在cbt家里暂住的时候cbt说的也是同居啊。】
　　【够了，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陈池姐一句准话……】

　　“你们就猜去吧，我是不会多说一句话的，”池苗冲着有些混乱的弹幕说道，神情难得透着一股得意劲儿，“嗯……帮我禁一下蔡文姬。”

　　“好。”

　　池苗的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了几条图片消息。

　　“嗯？我好像忘记开消息免打扰了，等我一下。”

　　池苗说着，看了眼消息上方显示的备注，下意识地点了进去，手机页面跳转，映入眼帘的几张图片赫然是裴谦珩挑挑拣拣半天后觉得比较好看的衣服款式，一连发来了好几张，最后才跟着一句“你直播完了有空再看”。

　　……晚了。

　　……完了。

　　池苗在这方面向来是手比脑子反应快，点开图片翻到第三张时才恍然觉得不对，等到退出再划到最底下看到那条文字消息时，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他现在最庆幸的就是早在之前就把裴谦珩的备注从全名换成了三个开屏孔雀的emoji。

　　整个直播间的人都看到了这些价格不菲的家居服款式，瞬间炸了锅。

　　更无解的是，游戏已经进入了对局，现在挂机下线会有惩罚，池苗只能硬着头皮操纵着角色冲进野区。

　　“诶？怎么你的粉丝又来冲我的直播间了？”无咎显然对这边发生的直播事故一无所知，还在分神念着弹幕，“我看看啊……情侣家居服……我靠？”

　　池苗脸颊微微泛红，出言警告道：“小心点啊，你们直播骂脏话可是要罚钱的。”

　　然而无咎显然已经被这一口惊天大瓜给干傻眼了：“不是，这啥情况啊？”

　　【我没看错吧，这一套Olivia von Halle的睡衣的价格是不是快六千了啊……】
　　【我去，其他几张图也全是奢牌啊……】
　　【谁这么大手笔啊？是室友吗？】
　　【我就说他俩分明有染吧！刚才说让我带着cp脑滚远点的出来罚站！】
　　【没事地球是圆的，姐妹你可以滚回来了。】
　　【池池你要嫁入豪门了吗？妈妈支持你……】

　　池苗憋着一口气，一眼都没敢分神往弹幕上看，手上操作越来越快，大有要直接把对局节奏带起来速战速决的意思。

　　如果现在有个尖叫鸡放在他手边，估计能直接被他一拳锤爆，再任由刺耳高亢的尖叫声绕梁三日，以求能靠声波攻击把现在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给震失忆。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狂刷弹幕的粉丝们眼见池苗不吭声，更是变本加厉，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让人无法分辨池苗越来越红的脸色到底是因为被戳中了心事害羞、憋气憋的，还是被这帮口无遮拦半真半假地开始编故事的粉丝们给气的。

　　十三分钟，池苗领着射手和辅助一路点掉了高地塔，带着小兵气势汹汹地杀向了敌方水晶。

　　对局结束。

　　池苗沉默着，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结算界面显示出的Victory，就急匆匆地将手机从连接着电脑的数据线上拔了下来，草草给无咎发了个消息，直接关掉直播当鹌鹑去了。

　　……没救了的事情，就让它随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