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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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路家别墅门前的是一对衣着精致，气质非凡的中年夫妇，看到路春许下车，他们也没有过去迎接，而是站着等他走过来。
这是路春许他们揭发校园霸凌事件后路父路母第一次回家，而此前他们对于这件事完全不知情。路春许拎着书包朝他们走去，心中有几分忐忑。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路父神情威严：“我和你妈原本在国外谈生意，公司里同行的年轻人给我们看了新闻。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知道检举人是你的时候我们更加震惊，所以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你怎么会搅合在这种事里面？”
“我……”故事太长，路春许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站在一侧的路母身着一袭深色长裙，梳了好看的发髻，保养得当的脸庞上只留下些许岁月经过的痕迹。她看着这对父子，缓言打断：“进去再慢慢问吧，别站在门口挨冻。”
于是路父暂时收敛急迫的情绪，转身打开别墅大门。
一家三口走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路春许左看右看，很有眼力见地去厨房给刚回国的父母各倒了杯热水。
“谢谢儿子。”
接过水杯，他们极为疏离地道歉。
路春许笑笑，坐到他们对面。
彼此对望，无家长里短可谈，比起家人，他们俩更像客人。
路父清清嗓子，又把话题扯回去：“这件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什么时候？按他切实经历的年月来说，那得是好十几年前了吧。
想到这点，路春许憋住笑意，答道：“今年4月。你们应该听说了吧，4月14日，当时一高二学生自x，这件事便和校园霸凌有关。”
“你的意思是，他遭遇了校园暴力？”
“没错，霸凌者正是我们检举的冯宇辉等人。”
路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是怎么认识的那些人？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路春许想了想，决定按这次循环的时间线实话实说。他先是说了徐浩川被冤枉的事，后又讲到与胡美仪的相识，以及因为帮助任秋月而认识受害者之一的任子恒，之后便是一路追踪，取得证据。
听了路春许的讲述，路父表情未见缓和：“你们竟然做了这么多事，作为一个高中生，整天想着这些不知真假的事情，太耽误学业了。”
路春许直接反驳：“可是这半年来我的成绩没有下滑。”
“是吗，你上次月考年级多少名？”
“450，上上次是500，再往前是480。”路春许应对自如，他知道父母完全不清楚自己平时的情况，还贴心地例举了之前的成绩，方便他们对照。
闻言，路父拉不下面子，依旧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那也没有进步，你已经高三了，应该知道时间有多宝贵，你不应该关注这些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而是全心全意提升成绩。”
“这不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事情，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负。再说旁观也是一种罪，如果我一直假装看不见，不知道哪天这种事就降临到我身上了。”
儿子言辞恳切，路母发自内心地点点头：“的确，如果是我们自己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不希望别人视而不见。”
路父态度也有些松动，却还要嘴硬：“但这件事情也闹得太大了，连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都有所耳闻，更别提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他们老板的儿子干了件引发社会轰动的大事。”
路春许一下子听懂了，他轻笑一声：“所以这才是你们赶回来的原因吗？嫌这件事影响了公司声誉？”
路母瞪了说错话的路父一眼，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们是关心你，害怕事情闹大了会对你有影响。”
“没办法，事情不闹大，冯宇辉他们就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利用舆论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毕竟没有谁愿意把自己最痛苦的一面暴露在网上。”
面对一再追问的父母，路春许只能像辩论般同他们讲道理。
对面亦是一阵沉默。
路父无奈叹气：“行吧，反正事情你已经做了，我们再怎么追究也没用。总之你以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什么都不要管，努力备战高考。”
路母补充：“春许，你是拜托你林叔叔找关系，为你搭线曝光的这件事对吧？咱们改天还得给人家还个人情。”
“好，我会按你们说的做的。”
路春许一一答应下来，原以为谈话就这样到此结束，紧绷的神经刚放松下来，他就听见父亲提起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
那一刻，他心头一颤——
“对了，和你一起调查的那个同学，他叫徐……徐浩川对吧，他是哪个班的？听起来你和他关系很好，之前怎么完全没听你提起过？”
路母也跟着问：“对啊，跟你玩得最好的朋友不是一鸣吗？”
最好的朋友归最好的朋友，其实这人应该属于恋人那一栏……
路春许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种带对象见父母的紧张感：“对，他叫徐浩川，是高三17班的。我和他，呃……我们一见如故，而且都了解事情真相，都想做点什么，就干脆成为盟友了。”
“今天回来的路上我们找主任简单了解了一下你的那些朋友，听说，这个徐同学之前性格不太好。”
“没有性格不好，他就是比较内敛而已，其实比谁都善良温柔。”路春许下意识辩解，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后又想办法找补，“对，而且很讲义气，很适合做朋友。”
“也好，你能帮助同学变开朗，和同学一起进步，这也是一件好事。”路母露出一个恬静温柔的笑容，走过来试探着轻抚他的头发，见他不躲也默默放下心来，“春许，这些年来爸妈忙着工作，连你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我们俩得向你道歉。”
道歉？
陌生的话语，温馨的动作，静谧的氛围，路春许极不自然地梗着脖子，心脏却无可避免地柔软下来。
在他所剩无几的记忆中，他几乎从没和父母这样相处过。
他们从不在乎他的感受，也很少给予关心，有时候他真怀疑他是否是他们亲生的。
看来，他不是他们从垃圾桶捡来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
路春许不禁扬起嘴角。
父亲也在对面表态：“对，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们说一说，别自己憋着。”
直至此刻，三人终于打破僵局，变得亲密些许。阴沉了许久的天空也终于降下倾盆大雨，哗啦啦的雨声中，别墅不再似从前那般冷清。
路春许不知该作何反应，但他骗不了自己，他其实是开心的。
即使累积了太多失望，他也依旧对父母报以期待。
“好。”
这场大暴雨持续了一整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才逐渐变小停止。今天正好有13班的体育课，路面湿滑，路春许不想运动，便找机会一个人溜到高一高二校区。
他本意只是想在校园内呼吸一下雨后的新鲜空气，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走入了他们以前的教学楼，径直去往楼梯间。
反正也不想回去，干脆去天台站一会儿，发会儿呆。
这么想着，他一路爬上顶层。
自从曾骏在这里一跃而下后，学校就把教学楼天台的铁门锁了起来，直到最近才重新开放。
正在上课的教学楼安静十分，路春许也尽量放轻脚步。
到了。
生锈的铁门虚掩着，路春许总觉得曾骏就站在门后，等着他开门救他。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推开铁门，没想到天台上竟还真站着一个人。
高挑劲瘦的背影，就站在天台边，宽大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像是凭空生出的幻觉。
这背影太眼熟了，这场景，这一切，都太眼熟了。
巨大的恐惧裹挟全身，路春许来不及思考，拔腿便朝前跑去。
“徐浩川——”
少年闻声回头，下一秒便被人一把从天台边缘扯走，紧接着，是一个温暖而用力的怀抱。
他偏头，瞧见一张白皙清隽的侧脸，不知是不是被冷风吹得，眼眶和鼻尖都有些泛红。
“春许……”
“徐浩川，你刚才在做什么？！”路春许没有松手，就着这个姿势焦急质问。
刚刚那副画面和他无数个噩梦重叠，奔跑，嘶喊，抓不住的手，躺在血泊中的人。
他已经应激了。
徐浩川感受到他现在状态不对，轻轻抬手回抱：“我刚刚在发呆，这里风景很好。”
不等对方追问，他便补充道：“春许，我没有要自x，别怕。”
闻言，在少年的怀抱中，路春许逐渐镇定下来，他将下巴靠在徐浩川肩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脉搏，反复确认这个事实。
“好，那就好。”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双方都没有挣脱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彻底冷静下来之后，路春许率先抽身。
他揉揉自己的脸，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和平常无异：“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班物理老师有事，临时改成自习了，我不想在教室里呆着，就一路走到这里。你呢？”
“我们班上体育课，我也差不多，想随便走走。”
徐浩川点头，他没有询问路春许刚才的反常，只是拉着他的手腕走到天台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
“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发会儿呆。”
天台边有半人高的围栏，两人在围栏内坐下，悬空的小腿像小孩一样晃着。
一架飞机自远空飞过，留下一道长而细的痕迹。
路春许抬头看着，轰鸣声渐远，他突然出声。
“你说，跳x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跳下去的瞬间会不会像鸟一样自由，还是因为失重感而害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