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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可爱多15 ...

  •   闻谦下楼的时间很巧,许人语也在同一班电梯里。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许人语换了一套藏青色的运动服,头发高高盘了起来,她拧着眉头在回消息,没注意另外一个人是什么时候进电梯的。

      “许医生今天也加班?”

      已经七点半了,如果不是约好了要打球,他应该还会继续工作一个小时。

      许人语从手机里抬头,眼里写着“好巧”两个字,顺势收起手机笑了笑:“写论文写忘记了。再说了,就算不加班,我也得等到这个点吧?”

      闻谦觉得她语气里几分责怪,但今天七点半之前,他确实有重要的工作要完成,况且龙江体育馆的羽毛球场一向抢手,他只能订到八点的场地了。

      他点点头,视线落在她脚上那双专业的羽毛球运动鞋:“许医生鞋不错。”

      他很少恭维人,这种夸奖一般都是真心的,许人语的品味很好,而且在选品这方面一向低调,看不出具体品牌,但都有独特调性。

      她也低头,将脚后跟扭了一下给他看,轻飘飘地炫耀:“签名款。”

      “谁的签名?”

      “我自己的。如果不是为了炫耀这个签名,我就穿拖鞋来打球了。”

      闻谦笑出声,正视着梯厢内玻璃反射出的两个人,许人语的球包在肩上,他的球包在车里。

      “‘李宗伟’三个字签得不错。”

      她一板一眼地开玩笑:“对啊,我模仿了很久。”

      “许医生知不知道仿照签名是犯法的?”

      许人语无辜地摇摇头:“不知道,我是法盲。这个签名我可没有当黄牛去盈利噢!”

      电梯“叮”的一声,将她的尾音吞没进钢铁机械的构造中,一楼到了。

      许人语走出来,听见闻谦在电梯里叫她:“许医生在地面等我一会?我去开车。”

      “几步路也开车?闻律师未免太缺乏锻炼了。”

      闻谦伸手拦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很好的提议。

      “许医生带了几只球拍?”

      她背着的包甩给他看,不多不少刚好两只,分别缠着黑色和湖蓝色手胶,闻谦记得她常用那支湖蓝色的。

      “那我就不下去拿了。”

      他从电梯出来,空空的梯厢下到负一层,他们已经从龙江大厦出去了。

      晚上的广场比白天要热闹一些,有附近居民带着宠物和孩子出来散步,杭城的金秋很短,正是最黄金的十分。广场两边的那两排银杏树跟白天也不一样,金黄色幽暗,影影绰绰。

      闻谦这才想起来问:“许医生带球了吗?”

      “噢。”她惊一声,笑嘻嘻说,“等下到球场买吧,闻律师付钱。”

      “许医生怎么这么小气?”

      “不是说好你请?”

      她总是很有道理,闻谦无言,妥协地点点头:“许医生怎么又改主意要打球了?”

      “明明是你约我的。”

      她也很擅长颠倒黑白。

      “好,是我约你。”

      闻谦无声地勾了勾唇,两人走到路口,绿灯刚刚跳红。

      他想起上一次他们一起走到球场,那时候天气还有几分燥,现在已经完全凉下来了。

      当时他们两个也是燥的,她正因为秦淑娅的情绪问题对他忿忿不平。

      只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坦诚地告知秦淑娅,她丈夫出轨了。

      事实就摆在那里,既然已经觉得完全摔破,就不要留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在他看来任何事情都是一样。

      他在斟酌着也许应该向许人语问一问秦淑娅的近况,她毕竟是他的当事人,但他没来得及说,先听见许人语的声音。

      她今晚的声音跟其他时候都不一样,闻谦才发现,她这样的人竟然也有为尘事烦恼的时候,实在很少见。

      “闻律师,我以为你不会问那个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是看着他的,然而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用提点,他自然就想到是哪个问题,在许人语问他要不要一起打球之后,他只回了个好字,什么都没有说。

      他其实是想问的,为什么又同意跟他一起打球了。

      “许医生今天确实有话想跟我说对吗?”

      他下午的预感也是对的。

      许人语抿了一下唇,先问了她今天一早看到后就想问的问题:“闻律师凌晨的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看到了。

      她假装得真好。

      他的预感也只是预感,在听到这句话之前,他其实毫无证据。

      闻谦的呼吸一滞,原本准备好的话竟然无从出口。

      他是该为自己给她带来的麻烦道歉,是想关切地问一问对方有没有做出格的事,但这一刻他没有立场。

      是朋友吗?好像不算。她也不是他的当事人。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身份只有暗处的窥伺者。

      许人语见状的第一反应是笑,她能敏锐地察觉到他转瞬而逝那一秒的愣神,然后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闻律师,你忘了吗?”

      她不仅看到了那条消息,还看到了不属于她口吻的回复。

      她清楚地知道这条信息不是她回的,当时顾亭在吃早餐,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要等着她一起吃早餐。

      她问过,顾亭也解释了,只是看到她的消息想帮她回一下。

      这在他们之间是很正常的举动,如果不和被偷看手机的事情联合在一起,她一定不会有很大的反应。

      今天早上他们没有吵架,但许人语觉得至少是不欢而散。

      她对闻谦说:“我不知道我男朋友之后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没有最好,如果有的话我会让他给你道歉,这确实挺麻烦的。”

      闻谦望着许人语的眼睛,意外找到了他的立场。

      他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不是家人,也不是想插手她的事。

      只是出于认识的人之间的社会关怀,他也是可以问一句的。

      他尽量让自己说得客观:“他没有对我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过他可能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有给你带来麻烦吗?”

      她好像没听见最后一句话似的,奇怪地嘟囔:“有什么可误会的啊。”

      闻谦无奈失笑:“许医生,人本来就很难站在他人的立场上考虑。尤其是——”

      他顿了顿:“男人没什么好东西。”

      许人语扑哧笑出来:“也包括你自己?”

      “我不否认。”

      她眼睛闪过狡黠:“这倒是很符合闻律师的自我认知。”

      “所以......”他又问了一遍,将措辞修正得更严谨,“许医生,他可能存在的误会,又给你的生活带来麻烦吗?”

      “这要看怎么定义麻烦,感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她说得毫无负担。

      即便闻谦早就觉得这是一句她早晚会说出来的话,但真的从她口中听到,心脏不自觉地惊跳了两下。

      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不谋而合吗?他不知道。

      许人语接下来就跟他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不过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他不勉强也不追问:“我还是那句话,许医生有需要可以找我。”

      “这也是你的职业病之一?”

      “许医生还是觉得我有病吗?”

      她轻轻地笑,目空几秒,又说:“如果他真的误会,我会跟他说清楚。如果他来找你麻烦,闻律师最好能告诉我。”

      “真有这么一天,许医生想怎么解决?”

      “澄清误会咯,还能怎么解决?”她撇了一下嘴,“他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闻谦抬了一下下巴,冷淡地开口:“成年人可以自我做决定,也应该为自己的任何行为负责。”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闻谦再看她的时候,她在回别人的消息。

      他知道她在为她男朋友说话,也知道自己的烦躁没有任何身份。

      他只是很难摆脱掉这种情绪。

      他们早已数不清这是错过的第几个绿灯,许人语主动提醒了一句,他们这才终于走进人流里。

      这条路闻谦走过无数次,小时候在路口对面的法院等母亲闻卓下班的间隙,他有时候会跟大院的其他几个孩子到龙江大厦这边买奶茶喝。

      城市景观不断升级换代,连柏油路都在十几年间翻新过很多次,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且持久的,感情也是。

      即便她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五年,也未必见得走完一生的路。

      他们刚好经过省法院,巍峨的建筑外墙砌的是银灰色的砖,法院这个点早已下班,除了门卫的灯还亮着,几十级台阶往上都是一片昏暗。

      许人语偶然提了一嘴:“闻律师,你当初怎么没想当法官?”

      “没考上。”

      她扫了他一眼,几分调笑:“居然是这个理由。”

      他根本没去考法院的编制,一是海外留学经历限制,二是他觉得以他的职业热情也考不上,这个理由不算谎言。

      “怎么,我在许医生心里难道是什么天才?”

      “天才称不上,至少是聪明人。那你怎么想到当离婚律师的?”

      她其实对闻谦的履历和家庭背景毫不了解,季乐敏偶尔跟她八卦这些,她权当耳旁风,听了就过去,完全记不住。

      只是现在,她很好奇他职业选择的理由。

      从心理学临床测试的角度上来说,职业选择会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对方的潜意识和人格特质,前提是被试者坦诚。

      许人语已经在心里给她的观察对象做了一张量表。

      “许医生知不知道高净值人群的离婚案很赚钱?”

      这么低俗又质朴美好的理由。

      她点点头:“有所耳闻。”

      “这就是理由。”

      “一点也不高尚。”

      “许医生做心理医生难道是为了拯救人类心理健康?”

      “不是。”

      “一点也不高尚。”闻谦反问她,“许医生为什么要学心理学?”

      许人语挪用他的句式回应他:“闻律师知不知道心理学临床很好玩?”

      他摇摇头:“闻所未闻。”

      他对心理学临床的认知还停留在枯燥的脑部实验上,因为专业认知和社会宣传的匮乏,提到这个,他脑海中第一印象往往是一间干净洁白的实验室,实验员给被试者连接脑机接口后根据电脑观测对方的脑电波。

      又或者是测试者和被试者面对面坐着,填写一张张复杂的测试两表。

      总之不好玩。

      不过根据他最近一段时间对心理学浅薄的学习,发现结论倒是很好玩的,就像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篮子,把各种混乱的社会现象分门别类地团成一个个毛线球扔进去。

      “不知道也正常。”许人语提出她的邀请,“闻律师有没有兴趣参与一次临床实验?”

      “关于什么的?”

      “你听说过大五人格吗?”

      闻谦摇摇头,他还没学到这个程度。

      许人语系统性地向他解释了一下大五人格特质的相关理论,然而为了临床的客观性,排除心理暗示的干扰,她隐瞒了自己对他的判断,仅仅将存在这么一个试验告诉了他。

      他倒是认真地想了想:“不感兴趣。”

      许人语鼓了鼓腮,那她只能名不正言不顺地暗中观察了。

      闻谦冷不丁又问:“是许医生的课题?”

      “不是。”

      他点头,仍然说不感兴趣。

      许人语在问他这个问题前做过预测,他有很大的概率不会接受,现在果然是。

      按照实验流程,她的观察进行到一定程度后,就一定要通过专业的测试方法来证实猜想,否则一切都是白费。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只能改变证实的途径了。

      通过问题和回答来判断,最大的难度是确认对方的坦诚,许人语觉得闻谦对她一点也不坦诚。

      就比如当律师的原因,也许赚钱确实是原因之一,但驱动原因绝对不会是这个。

      她倒不觉得闻谦高尚,只是他看着没那么喜欢花钱,驱动原因和大众原因之间是有很明显的差别的。

      到球场还有一个路口的距离,他们在第一个红绿灯那里耽误了太长时间,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曙光路近在咫尺,面前就是黄龙山,浙东只有山丘,但人的肉眼看去,仍然高高一座。

      鼻腔间已经能闻到梧桐叶和水汽的融合的味道,闻谦问她,有没有从这里走到过明湖。

      许人语说没有:“我很少来这边。”

      “沿曙光路可以一路走到明湖,或者骑车,这条路的人少一点,很静,环境不错,很适合春秋时来散步,如果许医生没有过敏的话。”

      她笑了笑:“我还真的没有过敏。”

      “下次有机会可以走一走。”

      她总是习惯用一样的话打趣他:“又是下次?”

      他应对如流:“或者这次。”

      她说着就拐进球馆:“今天算了,来打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可爱多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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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现生很忙,加上写文思路不太对,《她说我有病》会延迟到12月或者1月更新,目前已经存稿三十万字了,还是比较希望能全文存稿精修之后再跟大家见面,谢谢你们的等待!2025.11.26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