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祈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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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让我们有请！来自异国的孔雀明王殿下为我们献上祈神之舞！”
莺歌燕舞，蓝色的孔雀羽毛随着舞姬优雅的动作自半空中飞落，洋洋洒洒顺着灵力飞向四面八方，晴明张开手掌，捧起那枚羽毛，指尖捻动，目光投向场中。
着宝蓝羽衣的孔雀明王舞姿绚烂，身形曼妙，一颦一笑动人心魄，举手投足间颇有番别样的异域风味，台下看客目不转睛，连连称赞。
同样别具风格的乐声靡靡奏响，将气氛推入高潮，晴明手持折扇在掌心轻敲，目光却投向帷帐边的阴影。
“须佐之男大人若是想观舞，不妨上前面来。”
帐前金丝垂穂随着一道细碎雷火摇摆，那影子便深了一分。
“今天起舞之意不是为了引八岐大蛇前来吗？我不便露面。”
晴明看着那个角落，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在下巴前轻摇。
“或许您现身后，蛇神上钩的机率更大也说不准。”
黑暗中闪过细碎的金色闪电，热烈的气氛与悦耳鼓点在舞台上下回荡。
晴明笑了笑，却没什么歉意道，“抱歉，些许玩笑，大人当不介意？”
“无碍。”
一只带着手甲的手拨开帷幔，一步步上前来走到晴明身边，须佐之男起手倚栏，金色瞳孔垂下时，露出些许紫。
台上，孔雀明王的舞步愈发的快，彩羽衣摆翻飞，像是天边霓虹，又像泉下瑕光，美轮美奂，让人应接不暇。
“孔雀国的祈神之舞着实与高天原有很大不同。”须佐说着，一抬手拨开落在栏上的羽毛。
“比起祈神之舞，或许您的状态更令人担忧。”晴明将扇子合拢，搭在掌心。
“您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忽然被虚无侵蚀成这样？”
须佐眨动眼睛，微微摇着头。
“无碍……”
他迎着晴明略带责备的目光，叹了口气，缓缓道。
“我去孔雀国暗中探访过……欲望恶神了无踪迹，便更不用说如今也难知下落的第七位恶神了……我怀疑，八岐大蛇当与这件事有关。”
“可八岐大蛇不是被您重伤，失踪已久？”
“若他真那么容易放弃，也不至于出此下策要你们引蛇出洞了。”
须佐之男捏了捏眉心，“我甚至费了些力气想要去探查虚无之海，那里变化有些大，浪潮翻涌，很不平静——我受伤不轻，此行确实勉强，不慎下被虚无乘虚而入。”
晴明啪的一声合上了扇子。
“有何解决之法？”
须佐之男与晴明对视片刻后，将目光移向了舞台中央。
“此幕已落！请诸位宾客稍作歇息！我们会很快进行接下来的表演！”
随着舞台灯光暗淡，走台人也随之退场，戏楼中人声渐起，往来宾客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杯中美酒染红了衣襟。
“我自有办法解决。”他转身离开茶楼，就连晴明也来不及拉住他。
身体里翻腾不休的堕化之力让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血色一点点浸透眼底，须佐之男深呼吸着，若无其事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大人，下一轮表演的舞女已经准备好了，让她们进来吗？”
须佐不耐的皱眉，睁眼侧头看向那个跪在他旁边，一脸谄媚的人类，他默默无言片刻，眼神在自己呆的地方环视一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一间封闭的茶室，一边是供宾客落座品茶的软座茶台，布了香味扑鼻的花茶，一边是一方窄台，背面挂着彩扇花伞，是供舞姬表演的展台。
“孔雀明王的表演不是已经结束了？”须佐不解的问道。
“孔雀明王殿下的舞蹈是已经结束了，但是这一次的盛典中有不少的达官贵人到场，我们也准备了一些特别的节目供各位欣赏。”
须佐又皱起了眉，他看着那个侍者谄媚的表情有些许不适，正想要拒绝时，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满，急急忙忙向前膝行两步，凑近了伏在须佐身边。
“大人，您看看再决定吧，这些舞女被买来后第一次接客，若是就这么被赶回去……”
这话明里暗里的意味让须佐都很头疼，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那侍者说的不无道理，以神将大人的善心着实难以再说出拒绝的话。
他这边正难堪着，另一边，侍者向站在门口的人给了眼色，将一穿着纱衣，身披彩绸的舞女引了进来。
须佐之男：“……”
罢了，就当看一次歌舞，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是不会……
鼓声渐起，乐娘涂着朱红的指甲拨弄着异域乐器，一把琵琶被弹得缱绻婉转，背对着须佐之男的白发舞姬带着艳红色面纱，单薄的纱衣堪堪兜住呼之欲出的丰满，露出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肢，她穿着一条暗红色喇叭长裤，可双腿两侧从膝盖向上到腰间，剪开了一道缺口，走动时轻纱摇曳，雪色乍现。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须佐之男执杯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着那舞姬缓缓抬起臂，抖动陶瓷一般白皙的手，摇晃着腕上缠绕的铃铛，缱绻的靡靡之音吐露异国他乡的词曲。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手中的杯子被他骤然捏碎，雷电之力在掌心中游走，乐娘惊呼了一声，琵琶声断了。
那白发舞姬泠泠紫眸凝视着须佐之男，面纱下点缀着金色口脂的唇角勾起。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Part.2
得到了伊邪那美力量的蛇神宛如重获新生，他赤裸着身体坐在虚无之海中，不由自主抬手抚摸心口。
“所有的伤已经帮你治好了。”
水波颤动，撩过他浸在水里的皮肤，蛇魔从水下浮出，顺着八岐腰间爬上去，缠在他肩膀上吐着信子。
伊邪那美伸出手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乌藻一般的发丝中垂下的蛇魔也一起密密麻麻的从后面拥住八岐。
她抬起苍白的手按在八岐心口，“最重的这一道，也帮你治好了。”
蛇神眼中渐渐聚齐一道光，他抬手回握伊邪那美的手腕，微微偏头避开死亡女神的亲吻。
“应该向您说谢谢吗，这具身体，确实非常强大。”
伊邪那美并不恼怒，她轻笑了一下，半张可怖的脸藏在发丝中，另外半张美艳绝伦的脸庞轻轻靠在八岐颈窝，浓艳的唇角勾起，指尖在八岐赤裸的胸膛上绕圈。
“你倒是长大了。”明明是感慨之语，可她言语中没什么波动，眼神都不流转。
虚无之神大抵都如此，情感淡薄，不视生死，他们的目光放的太远，早已看向世界终焉。
八岐垂下了眼，轻轻拉开伊邪那美拥抱他的手臂，脚趾撩动虚无之海，水波荡漾中，以罪恶做衣，欲望为裳。
“我该出去了。”他说。
“果然，雉鸟总有展翅翱翔的那一天。”伊邪那美审视着他，撩动海水的手抬起，点在他眉心神纹上。
金光闪过，她唇角微扬。
“八岐大蛇，吾等你与吾在现实重逢。这是一个小小的礼物。”
她完好的那只眼睛闪烁金芒。
“这一次，保重好身体。”
八岐大蛇猝然抬头，他看着伊邪那美，眼中倒映虚无之海星星点点的光，幽深静谧。
“走吧。”
浪潮席卷而来，八岐被推出那片海，他落在樱林中，静静站了片刻，复又抬手捂住心口。
封印留下的千年灼烧已然消失，一同散去的好似还有那种被无时无刻监禁观察的感觉，他明明该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却又觉得些许茫然。
伊邪那美说他九分若世人，剩下的一分也并未全然似她，八岐知道那一分源自何处——须佐之男，那个纠缠了他千年之人。
体内，欲望与懒惰的哀鸣回响不息，八岐抚摸着那曾承载天羽羽斩的胸口，感到浑身发热。
吞噬恶神并非毫无代价，他承载了恶神的意志一并也吸收了恶神的原罪。
“听闻孔雀明王从异域而来，要为我们献上祈神之舞！”
“果真？”
“如此盛景！当要前去一览盛况！”
樱林外的旅人言谈此事，吸引了八岐的注意，他拨开花枝探眸将事情原委细细听来，得知平安京竟为了唤醒天照而集合了几位神女，妖怪，前来起舞。
“有意思……”八岐捻了花枝，垂着眼，嘴角玩味的挑起。
祈神之舞，若邪神未能到场观礼，岂不遗憾？
当即，八岐掩盖自己的气息，直奔那茶楼而去。
他化作一身段窈窕的白衣女子，跟着人流进入楼阁，在一处偏僻的桌案边落座，一边品茶一边看完了孔雀明王的祈神之舞。
蛇神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桌面上轻敲，周围的人都沉醉在孔雀明王的曼妙舞姿中，只有他眼中神色淡淡。
“不过如此。”他评价着，就要起身离开。
“哟！不过如此的话，你来跳一个试试？”
蛇神转身，见铃彦姬和缘结神站在一边，一个一脸不屑，一个满脸怒容。
“就是就是！小孔雀的舞蹈这么好看，你也太不懂欣赏了！”
于是八岐玩味的笑着，仗着新的身体气息隐秘，且他又换了容貌，便故作神秘的说，“若二位不服，自可比试一番。”
铃彦姬一挑眉，心想这凡人女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当即一拍胸膛，扬起下巴，“好啊！比就比！”
当即她二话不说将八岐一拽，两人落到了中间的舞台上，相对而立，铃彦姬手中唤出七支刀，铃音响动，她翩翩起舞。
天钿神女舞姿豪迈奔放，一开一合力度十足，随着她脚步旋转挪移，天火由七支刀甩出一道旋圆，在舞台上绽开一朵灼世红莲。
若说孔雀明王的舞蹈妩媚动人，绚丽多姿，如一只高贵优雅的蓝孔雀。那天钿神女便是一团热烈的火，她神采奕奕，光芒四射，脚步轻快，眼神灵动，每个动作都干脆有力，抓人眼球。
八岐看着铃彦姬起舞，默默后退了一步，避开四散的火花，他紫色的眼睛中倒映铃彦姬被火焰包围的身体，不自觉微微扬起嘴角。
一舞作罢，台下众人欢呼鼓掌，台上铃彦姬抬起七支刀，喘着气看向八岐大蛇。
“怎么样？”她目光挑衅，嘴角扬着得意的笑，七支刀滋滋冒着火。
“神女英姿在下拜服……”八岐大蛇笑着鼓掌，正想再称赞几句时，目光一转，却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从纱帘边划过。
他脸色一变，未察觉到铃彦姬与缘结神步步紧逼。
皱眉回头时，那二位神女一左一右握住了他的手。
“你穿这身可跳不了舞。”铃彦姬笑眯眯的，手劲儿却大，她早就看出这家伙根本没有比试之心，为了防止他跑路，她和缘结神早有准备。
缘结神掏了红线在八岐手上绕了好几圈，“就是就是！”
两个人将八岐拉下台，直奔茶楼后台。
“小姑娘，说谎不是好习惯，答应的事是一定要做到的。”
铃彦姬拍了拍八岐大蛇僵硬的肩膀，要扒他的衣服。
“今天这舞，你无论如何都要跳了。”
若不是因为看见了“故人”，八岐早就开溜了，此时化了女体的他又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的计划还没准备好，贸然出击更不是时候。
铃彦姬和缘结神试图将他拉进屏风后，可才刚踏进一只脚，八岐眸光一凝，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化作一道红黑色雾气消失了。
荒皱眉看着屋子里发愣的两个神女，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好像感应到了堕化之力？”
“蛇……蛇神！”缘结神目瞪口呆，指着八岐消失的地方惊呼，“蛇神竟然还没死！”
Part.3
凭借伊邪那美赋予他的隐匿能力，荒几人追出来时已经彻底失去了八岐大蛇的踪迹，他们三人神色凝重的对视了几眼，分散开来继续去寻找了。
殊不知，八岐大蛇就藏在方才房间的另一扇屏风后，他妖紫的眼睛微微眯起，缓步从屏风一侧走出。
“稀奇……那家伙竟然没和这位神王大人一起行动，我刚刚明明看见他……”
八岐话音一顿，门外匆匆忙忙进来了一个人类。
“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侍者皱着眉，上下将八岐打量了一番，“贵客已经落座！你怎么还在墨迹？”
说着，那人便从地上捡起一套红色砂质舞衣扔在八岐身上。
“快换快换！”他催促着将八岐又将他推回屏风内，站在外面着急地踱步。
蛇神看着手里的衣服，眼神有些阴郁——若不是那位神王大人还带着他的小跟班在四处找他，还有……他，不知道藏在那个角落里等着狩猎他，他是绝不会这般任羔羊摆布的。
八岐顿了顿，最终还是将衣服换上了——这次就当嫌麻烦，懒得与羔羊计较。
于是当他走出屏风，便被那侍者一把拉走，送进了一间单独的茶室中。
其实刚到那茶室门口时，八岐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想要跑，却被侍者一把拉住。
“我看了！这屋子里的主看起来正直的很，不一定会碰你，你遇见这样的主儿是你的福气！将你送去其他屋子里，你可免不得要受罪！安安分分进去跳舞，然后出来，你才能给自己赎身。”
那人握住他手腕的力度不小，八岐垂眼看着那只手，抿了唇。
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类羔羊说的没错，但……
蛇神垂眼走进茶室，在舞台中央站定，他此时还是女体，身上环着叮铃作响的饰物，手环臂钏一应俱全，是异域风格打扮。
所谓祈神之舞，八岐也会，幼时在虚无之海，闲来无聊时曾与伊邪那美指尖波纹中窥得那些世界中濒死的祈唤，他一边觉得那些舞蹈有趣，一边也在思考着其中意义。
祈神祈神，以舞唤神，可最终到世界归于终焉，也无神明来救赎，注定会毁灭的一切终究会走向结束，而那些祈神的舞者，无一例外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饱受苦难的人将起舞之人视作救赎，起舞之人又将那虚无缥缈的神看做曙光，殊不知，将希望寄托与他人者，终会失望。
蛇神一边想着，一边抖动手上的铃铛，他双臂抬起在头顶交汇，脑海中浮现那支他最喜爱的祈神之舞。
赤裸的足踮起，在一个脚掌的距离之中，八岐利用腰部的力量开始旋转，臂钏上悬挂的丝带和细链在空中竖起一个立圆，面纱随着旋转飞扬，他嘴里唱着异国缱绻思曲，垂眼看着脚下，复又微微侧头看向“观众”。
心里的些许不安成了真，随着瓷杯碎裂，琵琶声停，他们二人遥相对视，八岐轻笑了下，双手如燕翼振飞，轻柔落下。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须佐之男看着那双他绝不会认错的眼睛，只觉得胸膛中烧着一把火——他留在八岐身上的印记似乎被谁抹去了，以至于他在第一眼时完全没认出面前这个“舞女”就是他们要想尽办法引出来的八岐大蛇。
“好一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须佐眯着眼睛站起来，他摆摆手让乐娘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八岐相对而立。
“你胆子真大。”
蛇神摸了摸身上的纱衣，较男相时更为柔和妩媚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神将大人可是不喜欢我方才的祈神之舞？我还学了很多，可以一一跳给大人看……”
他话音刚落，须佐忽然抬手摘掉了他的面纱。
“变回来。”他说着，抬手捏着八岐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用你原来的脸，变回来。”
Part.4
八岐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须佐的事。
为了摆脱伊邪那美的对他的控制，八岐大蛇决定离开虚无之海，去往人间寻找属于他的未来。
但他身上带着虚无的气息，所过之处灾厄连连，民不聊生。没过多久，高天原便发现了他，并派出武神镇压。若非蛇神机敏，便早已死在伊邪那岐的天沼矛下。
于是蛇神明白，若想自由游历人间，伊邪那岐是他必须要除去的人。
那时伊邪那岐风光无限，武神之名从高天原到人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没人知道，鼎鼎有名的武神大人，回家后要被一个看上去十几岁大小的孩子照顾。
须佐之男，伊邪那岐的养子，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黄毛小儿，但却能让创世之神放下所有戒备与高傲与其平等相待。
蛇神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暗中观察着这对养父子，他化成一条白蛇，缠在树梢上，吐着猩红信子，一双眼粉紫粉紫。
——那是对奇怪的父子，相较于他和伊邪那美……完全不一样的关系。
死亡女神虽孕育了他的生，却从未有过对他的感情，她未被烧毁的那只金眸凝视众生如无物，自然也包括八岐 。
她永眠在虚无的浪潮中，指尖荡起波纹，低吟死亡的序曲，将一个又一个世界覆灭。八岐生于混沌的黑暗，成长于虚无的血海中，他以恶念为食，以欲望为衣，眠在死寂的海里，思考着他生的意义。
若万物终会死去，那又何必活着？
白蛇看着那对父子，他们一起去吃饭，练武，坐在河边垂钓，在树下乘凉，在一人回来时，另一人抱着猫跑上去，恭敬而亲切的唤一声，“您回来了。”
很奇怪的相处方式，八岐大蛇倚在树杈中，隔着枝叶看过去，不断的思考着。
“诶？沧海之源也有白蛇吗？”
小金毛抱着炸毛的镇墓兽，抬头看着那条纯白色的蛇，眼睛中像藏着阳光一样干净澄澈。
“别闹了镇墓兽……它一定是找不到家了，我们帮它找找吧！”
——家。
陌生的词汇。
八岐大蛇吐着信子，一言不发的消失了。
那种东西，只有弱小的人类才会需要，而他是神明，是诞生在死亡与寂灭中的欲望与轮回之神，他不需要归属，亦不需要【家】。
在那之后，八岐大蛇潜入高天原神狱，找寻天照剥离出的恶神，并将他们放出牢笼。
世间混沌，伊邪那岐不得不披甲上阵，一切如八岐大蛇预料的一样，创世之神在人间的分身实力有限，在他的设计中，伊邪那岐的分身战死，退出了这条世界线，只能在黄泉之国遥遥观望。
蛇神妄图利用这条世界线来建立新的轮回，彻底摆脱死亡女神的掌控，然世人视他为异端，他想要开启新世界的计划在高天原的负隅顽抗中一次又一次被推迟。
因为须佐之男，那个他命中注定的宿敌。
神狱中，继承了伊邪那岐使命的新一任高天原武神，踏着尸山血水向他走来，金色瞳孔中十字准星锐利含威，他和蛇神从前所见的那个小金毛已经完全不同了。
武神一言不发的取走了他的神格，转身离去时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如果世界如你所愿的变得美好……须佐之男，身为处刑神的你，再无罪人可判，你该有何归处？”
处刑神脚步一顿，他飞扬的金发上染着血，垂下的一只手中握着蛇神神格，指尖滴落暗红。
“蛇神，对于世人来说，我们是不死不灭的神明，但对于神明来说，我们和常人无异。”
“我遵循我的心，即便父亲不在了，我依然会寻找我的归属，也许是世间，也许是沧海之源，即便是神明，也终会有一个【家】”
蛇神再度沉默了，他眯起眼，看着须佐之男消失，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家】……吗？”
后来，他和须佐之男的牵绊越来越深，他们在无数条世界线中追逐彼此，白蛇过境处，必有雷光相随。
“我始终不能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坚持？”在某一条世界线中，成为神王的八岐低下头，抬起须佐之男的下巴，他看着这个人沾满血的脸，明明目光都开始涣散了，却仍不肯放弃。
“看看你自己吧，蛇神……”须佐之男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的怀中，洞穿他胸口的天羽羽斩也一并将蛇神刺穿。
“你看上去无欲无求……可你离开虚无之海，不是为找一个归属吗？”
武神冰冷的手捧起蛇神的脸，留下深红的手印，“我可怜你。”他说着，眼神中无波无澜。
“可你的可怜，比起你的可恨不值一提。”
Part.5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祈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