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蛇]高天原白蛇传》昆仑君同人机

14、不要看他的眼睛

　　Part.1
　　“太危险了。”
　　须佐之男站在天照桌子前面，执拗地不肯走。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你接手这个任务。”天照重复强调了一遍，将桌子上的申请文件推了回去。
　　“【087·蛇神】的危险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他所到之处会带来极其恶劣的精神污染辐射。”
　　“所以更应该我去不是吗？”须佐之男目光坚定，“我们已经牺牲了太多的人去收容他，将其带回关押是收容他的最后一步，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天照沉默了，不得不说须佐之男的提议是很让她心动的，原因无他，只因这位被称为【处刑神】的外勤队长拥有着可以克制精神污染类异端的特殊能力。
　　可她还在犹豫着，因为【087】太过危险，而须佐之男的身份也……
　　“不好了！”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队员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喘着气说，“不好了！087突然暴乱！要压制不住了！”
　　两人闻言，齐齐变了脸色，须佐之男瞬间便进入警戒状态，他掏出特制的随身手枪，将天照护在身后。
　　“我这就去看看情况。”他没有回头，语气却凝重无比。
　　“局长……”
　　“快去！”天照闭了闭眼，不得已松了口，她深吸口气，看着须佐的背影，“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看到【蛇神】的眼睛！”
　　须佐之男急匆匆的赶到短期收容处附近，那里的工作人员乱成了一团，穿着作战服的他和那些被裹在厚重防护服里的研究人员格格不入。
　　“彻底乱了！快去通知总部！”有人一把掀开了收容点的门帘，厚厚的面罩上沾满了呼吸的水汽。
　　“087能力失控了！快撤退！”
　　瞬时，那间不大的临时收容点里动荡起来，简易搭就的帐篷膜布来回翻涌，一个接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都急匆匆的出来，又步履蹒跚的摔倒在地上，等候在外的人将他们扶到一边，揭开面罩，却发现这些人眸光涣散，眼珠翻白，七窍中渗出血丝来，口齿不清的喃喃自语着什么。
　　须佐之男扶着一个人坐在一边，他伸手拍着对方的背，却发觉他一直在颤抖，便连忙为他摘去面罩。
　　“别过去！”那人尖叫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涕泗横流的脸上是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他的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须佐之男身后 。
　　“小艺，不要过去！你回来！我们好好在一起不好吗？”
　　须佐之男：“……”看来是被087的能力影响陷入幻觉了。
　　他的目光扫视过周围，几乎所有从收容点出来的人都或多或少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幻觉里。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须佐之男咬紧牙关，将那个人安顿好后，起身向临时收容点里走去，他拨开混乱的人群，坚定的撩起帐篷帘子。
　　相比于外面的吵闹与凌乱，收容点里静的落针可闻，仪器忽闪着红光，将他面前那个巨大的玻璃箱子照亮。
　　是一个生态箱，铺陈着草石苔藓与假山爬架，四周还有使环境保持湿润的雾化装置，箱子前用来检测各项生环指标的仪器忽闪着红绿色的光。
　　须佐之男看着那些仪器，抬脚踩着地上四散纷飞的文件走过去，然后看到了监视屏上087的资料。
　　【异端·087·蛇神·于2022.5.20发现于斐伊川重度污染保护湿地·危险等级SSS·注意！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看他的眼睛——】
　　他将上面的文字读了一半，甚至没搞清楚这个异端的能力是什么，仪器突然发出滴的一声长响，屏幕上的一切都闪作彩色条纹。
　　紧接着，水雾化装置突然喷出了大量浓厚的白色水雾，生态箱中的所有在一瞬间被淹没了。
　　须佐之男皱起眉，将天照告诉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两步上前走到那生态箱前面。
　　他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喃喃自语，“看来只有进去后才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Susanoo——】
　　小小的帐篷里忽然传来模糊不清的低声呼唤，隔着水汽如同恶魔呢喃的咒语，晃晃荡荡捉摸不透，牵起的尾音在一瞬间让须佐之男眼前晃过不知云云的画面。
　　“须佐之男！”
　　他在混沌中忽然被一声厉呵唤回神志，定睛看过去。
　　他的一只手抚在玻璃上，而玻璃的另一边，亦有一个手掌与他相贴。
　　迷雾糊了眼，他看见那面玻璃上映出他的身影。
　　不羁的金发，利落的作战服，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双眼睛，紫的妖异，直勾勾的盯着他。
　　“Susanoo！”
　　尖锐的声音传入脑中，须佐之男头痛的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时，却已不见紫眸的自己。
　　“你要我去找你吗？”他掏出自己的枪，缓缓上膛对准面前的玻璃。
　　“我这就来找你。”
　　Part.2
　　水雾从碎掉的生态箱中弥漫出来，须佐之男笔挺的作战靴踏过一地的碎玻璃，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草木腥味混合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浅淡花香钻入鼻尖，竟莫名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眨了眨眼，看向那些假山后。
　　“Susanoo——”
　　那低声的呼唤萦绕在耳边，催着他举步上前去，须佐持着枪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踏过脚下青碧苔藓。
　　“唰——”
　　奇异的响声窜过，须佐之男立马将枪口对准异动之处，眼角却瞥过一抹白消失不见。
　　“出来！”他厉声呵斥，扣动扳机冲着那处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他将地上的石头击成碎块，眼睁睁看着一节白色蛇尾颤抖着缩了回去，几块莹白如玉的鳞片混着红色的血落在地上。
　　他听见石头后的东西发出痛哼，于是持枪迅速靠近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声震耳欲馈。
　　石头后边的东西有着长而柔韧的蛇尾，上半身却是人形，他浑身上下都白的几乎透明，一头黑发垂在肩膀上，眼睛处蒙着一条黑布。
　　“Susanoo——”
　　全然不似人的的下半身，却有着人类的上半身，那张在黑布下的半张脸几乎完美，姣好的唇形泛着淡淡的粉，此刻正微微勾起，喃喃私语。
　　“087，蛇神。”须佐之男垂下目光，将枪对准他的脑袋，“你太过危险，留你不得！”
　　说着，他眯起眼睛，毅然决然的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蛇神眉心骤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他的半条蛇尾在地上无力地扭动摩擦片刻，最终无力的垂下了尾尖。
　　须佐缓缓放下了手枪，他深吸了口气，才看清自己开的那一枪竟然把087眼睛上的布条打断了。
　　“不要看他的眼睛！”
　　须佐之男皱起眉，想起了那句标红的警告。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地上弥散开的血，缓缓向087走近。
　　“你是异端。”须佐之男喃喃自语，“抱歉，为了秩序安定，为了不让你伤害无辜的人，既然无法收容，我只能杀了你。”
　　他蹲下来，细细去看087的脸。
　　虽然是邪恶的怪物，但这确实是须佐之男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去抚摸那双紧闭着的眼睛。
　　【不要看他的眼睛！】
　　须佐之男脑中再次响起这句话，他心中警铃大震，却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唇畔间的温软带着难以想象的甜，浅淡的花香气息如麝如兰，摧折神志迷乱心绪。
　　那只属于怪物的手抓着他的衣领，将他猛地拉近，他一边感受着那触感，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一边感受着怪物身上冰冷的气息。
　　于是须佐便看见了，那双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蛇神的睫毛轻轻颤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响，然而如此近的距离下，须佐之男注视着他粉紫色的妖异蛇瞳，却察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惊讶。
　　“susa~”
　　异端没有名字，只有冷冰冰的代号与编码彰显着他们非人的身份。
　　“087……”须佐之男听不懂这非人生物说的话，却能隐约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他在呼唤他。
　　“你想要做什么？收起你的能力，很多人都因为你受伤了！”须佐之男全然不理会087直勾勾看着他的目光，他甚至不敢细想这个怪物为什么忽然亲吻他，甚至想不通自己在看见对方的眼睛后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须佐手一用力，掐着087的脖子将他掼倒在地上。
　　“ah——Susanoo——”
　　087似乎被他弄疼了，皱着眉挣扎了一下，再睁开眼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水光，看上去有些可怜。
　　然而须佐之男并非常人，他丝毫没有为087感到心软，只又收紧了手，凶狠的呵斥，“把你那些伎俩收回去！”
　　087抿了唇，眨了眨眼，看上去十分委屈，可下一刻，他却被窒息的痛苦折磨，控制不住的张开了嘴，猩红的蛇信在唇边颤抖，他发出“嗬嗬”的笑声。
　　怪物！
　　须佐之男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他毫不犹豫的抬起手中的枪，贴在087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087胸口就被开了个大洞，碎肉与鲜血近距离的溅在他脸上。
　　那双粉紫色的眼睛无神地睁着，眉心空洞中流出的血染透了眉眼。
　　场面是极其血腥诡异的，那条非人的蛇尾纠纠缠缠逶迤在地，血却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的枪口中蔓延出来，汇聚成一片湖泊一样的血洼。
　　须佐之男站了起来，他后退两步远离087，可那血在蔓延到他脚下时诡异的停住了，须佐低下头，看向血洼中倒出的影子。
　　影子里的他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心跳的速度快的不正常。
　　“Susanoo！”
　　尖锐的蛇鸣声突然刺入耳中，须佐之男猛地抬起头，看向本该死透了的087。
　　他依然浑身是血，却盘着尾巴靠在石头上，尾尖缠着一把黑色手枪把玩着，而作为人的上半身，却撑着头，接过了尾尖上勾着的手枪。
　　须佐之男动了动手，一摸腰侧，他的配枪不见了。
　　那条黑色布条端端正正戴在他脸上，未见丝毫损毁。
　　“Susanoo~ta da i ma——”
　　须佐之男深吸口气，竟然听懂了那句话。
　　【我回来了。】
　　087勾起唇角，抬起枪对准了他。
　　“砰！”
　　须佐之男只觉眼前一黑，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Part.3
　　“须佐之男……须佐之男！你醒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息着，心口的疼痛几乎要烧穿了他。
　　他冷汗津津，双眼通红的扶着额，问坐在他床边的副手——荒。
　　“发生了什么？”
　　荒有些担心他，递上了一杯热水。
　　“你请命去押送异端087·蛇神，路上出现了意外，087不知为何突然暴走，散发的精神波几乎将所有人感染了！”
　　“关键时刻，你爆发了自己的异能将087压制住，但自己也因力竭昏迷了。”
　　须佐之男听完这番话，却更觉恍惚，他记忆里，明明是被087……
　　心口的灼热迅速蔓延，他头痛欲裂，脑海中，那双妖异的粉紫色眼睛洇着潋滟水光，仿佛会说话一样。
　　“Susanoo~”
　　他甚至能听见那个怪物低低的呼唤声。
　　“087呢？”他放下手，看向荒。
　　“被关在电击室里，087·蛇神的唯一弱点便是雷击，须佐之男，你是唯一能克制他的存在，务必保重自己。”
　　须佐之男目光闪烁，他静坐了一会，忽然起身穿衣。
　　“我要去看看。”
　　他不顾荒的阻拦，执意前去电击室，他穿过嗡嗡作响的变压器，来到那间门上标红的电击室外。
　　“别进去！”荒拦着他，神色严肃，“太危险了！087是SSS级别的怪物！他会污染你的心智！”
　　须佐之男脑海中浮现出087昳丽的面容，与他悉悉索索摆动的尾巴。
　　他打晕了荒，毅然决然推开了电击室的门。
　　“嗬——”
　　那只怪物被锁链绑在椅子上，他下半身的蛇尾早就被电击烧焦了，鳞片扑簌簌的掉了一地。
　　他如藻般的黑发黏腻在身上，却在听见响动后抬起头来看向须佐之男，他眼睛上依旧蒙着黑布，隔绝一切影响别人的可能。
　　“你，来，了——”
　　087勾着唇角，艰难的吐出一个又一个字节，像是才刚刚学会说话一般，连嗓音都是沙哑的。
　　可是须佐之男并不理会一个怪物的示弱，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控制台前，看着面前那个电击启动按钮，又将目光转向了087。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什么我的记忆中会有你杀了我的一幕？”
　　“我……”087喉咙里闷闷的笑着，艰难的说着人类的语言，“我在……等，你……”
　　“我？”须佐之男笑了下，然后抬起手按下了电击按钮。
　　十万伏的高压电，顺着捆绑着087的锁链窜上去，他从容的笑意僵在脸上，电流灼烧着他柔嫩的皮肤，将他的鳞片烧焦了，尾巴不受控制的在地上来回摩擦摆动。
　　087口中发出呜咽，但是他仍旧仰起脖子用被蒙在布条下的双眼死死盯着须佐之男。
　　“我……在等，你……”
　　他艰难的笑出声来，发出蛇类的嘶鸣。
　　“Susanoo——”
　　须佐之男皱起眉头，看着087在高压电的痛苦中挣扎，却还不依不饶的低低私语。
　　“你究竟在说什么？”须佐之男又开始头疼了，他眉心的太阳形胎记熠熠生辉，不同于高压电的特殊力量缭绕纠缠，倏然迸发，将控制器的屏幕炸碎了。
　　高压电倏然消失，空气中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087抬起头，看向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金发男人。
　　高压电根本伤不到他这样的异端，须佐之男对这一点无比清楚，他抬起087的下巴，手中缭绕的金色闪电从他的眉心一点点注入其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须佐之男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来自须佐之男的刑罚可要比高压电残酷无情得多，噬心挠骨的疼痛蔓延全身，087难受的皱起眉，发出痛极的轻呼。
　　“Susa……Susanoo！”他口中神志不清的只能发出这一个音节，那一声声呼唤让须佐之男更觉得烦躁，他低下头要去捂住087的嘴。
　　“不要再叫了！”须佐之男用手堵住他的口鼻，“不许再叫了！我不想听，你不许再叫了！”
　　“唔！”087呼吸困难，头脑又在须佐雷电的折磨下针扎一样痛，他挣扎着，晃动着，眼睛上的布条忽然就松了。
　　粉紫色的一双眼，通红的眼眶里水汽弥漫，他看上去可怜，可当须佐盯着那双眼时，却从中看不到一丝情绪。
　　即便是这样痛，这样难受，几乎无法呼吸，却不带一丝情绪，冷冰冰的，是真正的怪物。
　　“你！”
　　须佐之男目眦欲裂，他掌中裹着雷电掐住了087的脖子。
　　然而087眨了眨眼，他在极致的疼痛中，忽然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须佐大受震动，他忽然便爆发出了万钧雷霆，将087击倒在地无法动弹。
　　“怪物！”他厌恶的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须佐之男唇边溢出鲜血，他低下头来，看着胸前那节尖尖的蛇尾巴穿透他一直激烈跳动的心脏。
　　“Susanoo——”
　　他在意识恍惚中，感受那截尾巴穿过他的胸膛，搅碎他的心脏，将人一圈圈绕了起来。
　　“Daraku suru desho——”
　　有柔软的东西倾覆他的唇角，细长的信子绕着他的舌尖，勾弄着他。
　　须佐之男眼前一片黑暗，却莫名其妙听懂了那句话。
　　【随我堕落吧！】
　　Part.4
　　须佐之男再度睁开眼睛，这一次，他躺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里，他扫视周围，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躺了一地。
　　他甩了甩剧痛的头，踉跄着站起来，去查看那些人的状况。
　　“我要……”那个人怪笑着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睛里迷迷糊糊，“给我！我要你！”
　　须佐之男皱着眉打晕了他——再不打晕对方就要扒了他的衣服了。
　　他确定这些人没有生命问题，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发烧，于是他捡起地上掉的枪，装好弹，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嗤——”消毒装置开启，有浓烈气味的消毒水被雾化打在他身上，须佐之男感到自己身上各处暴露在外的黏膜组织都刺痛起来。
　　他眼眶通红，快速的穿过走廊，推开了最后一道门。
　　周围白的刺目，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正中间的医疗床上躺着纸片一样的东西。
　　须佐之男迈步上前，才看见那纸片竟然是087。
　　他眼眶里血糊糊的一片，被挖去的双眼端端正正的摆在一边的盘子里。
　　明明是从怪物身上剥离出来的东西，却如同两块紫水晶一般剔透夺目。
　　那真的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一双眼。
　　须佐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等他再转过头时，躺在床上已然身死的087却诡异的扭过头来，唇角勾起冷冰冰的弧度。
　　他白的发青的皮肤下忽然涌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即将破体而出。
　　须佐之男呼吸急促的举起了枪，迅速的瞄准了087，然后扣动扳机。
　　砰砰枪响不断，子弹壳从他的枪管旁边丁零掉落，他将手里突击枪的子弹打空了，又换了弹夹继续射击。
　　血滴滴答答的从床上落下来，如同千丝万缕的红线，一泻千里，087的身体被打的稀碎，蛇尾无力的垂在地面上，然而他却紧皱着眉，颤抖着抬起手来。
　　“Susanoo——”
　　那道声音如同什么不可违抗的咒语，每每被提及，就让他头痛欲裂。
　　“住口！”
　　须佐之男控制不住的怒吼着，他抬起手中的枪，不断扣着扳机，然而弹药打空了，只能发出吧嗒声。
　　“住口！我让你住口！不要再说了！”
　　他突然冲到前面，伸手掐住了087的脖子，发了狠的收紧力气，“你怎么还不死？你一次次的复活，把我拉进这些幻境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Susa……”
　　被挖去的眼眶里，流下了黑色的污血，087勾着唇，喉咙里闷闷的笑起来。
　　“你忘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须佐之男猛地转过身来，却看见那个有着深紫色眼睛的自己静静站在身后，看着他。
　　“你忘了。”
　　【须佐之男】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像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力量吸摄住了他的心神。
　　“不要看他的眼睛！”
　　“嗬！”须佐之男完全混乱了，他神思无主的看着另一个自己抬起手中的冲锋枪，将他打成了筛子。
　　而087却接住了他的身体，趴在他耳边笑起来。
　　“Susanoo，watashi no kojin desu。”
　　他明明是非人的语言，须佐却清楚的明白里面的意思。
　　【我的故人。】
　　087竟是这样称呼他的。
　　那怪物嗬嗬的笑着，吐出信子拍打他的脸，身上的血也蹭在他的身上，他们的血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须佐之男】走近，面无表情的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开扔在地上。
　　失血让须佐呼吸不畅，然而他抬起头就能看见另一个自己拿起了那双宝石一样不似真人的眼睛，安进087形容可怖的眼眶里。
　　“Susa！”怪物眨了眨恢复正常的双眼，惊喜的叫了声，然后勾着【须佐之男】的脑袋，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吻在了一起。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见这样荒唐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和怪物纠缠！他应该！杀了怪物！
　　不知是从那里涌上来的力气，须佐之男将那柄手术刀插进087头顶时，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中一阵快慰。
　　“该死！”他狠狠的眨眼，将刀拔出来，对准另一个自己。
　　“你也该死！”
　　须佐之男猛地将手挥出去，然而【须佐之男】却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他的手，一并卸了他手上的刀片。
　　【须佐之男】冷笑了下，推开087的身体凑近了他。
　　“你忘了。”
　　“我忘了什么？”须佐之男狰狞的笑着，“忘了不该去看他的眼睛吗？我不会再忘了，下一次！我会直接捅穿他的眼睛！”
　　“不！”【须佐之男】深紫色的眼睛里是惋惜和怜悯，“你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须佐之男喃喃自语，可当他再次抬起头，另一个他眼睛的颜色却渐渐变淡了。
　　【须佐之男】脸上露出一个根本不可能是他自己会作出的表情，然后开口说，“Susanoo~”
　　手术刀划开了他的喉咙，他倒在地上，嗬嗬的叫着，然后看见“自己”将087的身体抱了起来。
　　血色染红了眼，他再度失去意识。
　　Part.5
　　“不！”
　　须佐之男颤抖着睁开了眼，然而这一次，他什么也看不见。
　　黑色的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双手也被反剪在身后牢牢束缚，他像是呆在什么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这让须佐之男回想起了一段早该被遗忘的事情。
　　他深吸口气，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别动了！”
　　有什么东西按住了他，冰凉的触感让须佐之男战栗。
　　“你是谁？”他颤抖着问，却又想极力躲开那只手，“滚开，不要碰我。”
　　那个“东西”似乎被他恶劣的态度伤到了，语气低沉下来，“很有骨气啊！本来想帮帮你的，既然你不识抬举，算了吧”
　　须佐之男深吸口气，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把我放出来吧！”他说道。
　　那人冷哼一声，像是原谅了他，于是有一双手绕过他的脖颈，想要解开他眼睛上的布条。
　　然而一股熟悉的草木花香沁入鼻尖。
　　须佐之男愣了一下，他忽然扭过头狠狠咬了那人一口。
　　“啊！”那双手的主人短促而压抑的小声痛呼，“你为什么咬我！”
　　“087！”须佐之男低低怒吼，“087！”
　　“什么087……”那个声音低低道，“我叫八岐大蛇！你这不知好歹的小金毛。”
　　“为什么？”须佐之男皱起了眉，语气急迫而厌恶，“你放开我！087！你放开我！你这次又想做什么？你想耍什么花样！”
　　“我不管你了。”那个声音越来越远，原来越低，“我本来想救你的，但我现在不想管你了。”
　　他离开了。
　　须佐之男感觉到绝望，他在无边的黑暗里颤抖着，等待着属于他的命运。
　　他闻见了消毒水的气味，有人将他从笼子里拉了出来，嘈杂的声音涌入耳朵中，各种仪器嘀嘀作响，他挣扎着，反抗着，却被牢牢束缚在医疗床上。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放开！唔——”有人用布勒住了他的嘴，让他无法说话。
　　一只手忽然解开了他脸上的布条。
　　刺目的白色灯光几乎晃瞎了他的眼睛，须佐之男大口喘息，紧接着，那些围着他的人掀开他的衣服，将什么东西注入他的体内，然后在心口与四肢贴上冰凉的金属片。
　　“你们要做什么！”他绝望的在心中嘶吼。
　　“加压十万伏特！”
　　一道冰冷的声音宣判了酷刑。
　　冰冷的电流在身体中流窜，他控制不住的开始肌肉痉挛，眼睛翻白，痛苦的挣扎，又被束缚带禁锢住一切行动。
　　“再加压！”
　　须佐之男在痛苦中想到，原来，电击是这样痛苦的感觉。
　　“再加压！”
　　“先生！已经太过了！”
　　“怕什么！他是怪物！他承受得住！你没有看见他额头的胎记吗！”
　　……他想起来了。
　　一切，他想起了一切，因为那个诡异的胎记，他被周围所有人认为是异端，怪物，于是一个特殊的机构来到他身边，带走了他。
　　这个机构的人用他做了无数惨绝人寰的生化实验，而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经历着和他一样的生活。
　　“你不该反抗他们。”
　　在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将冰冷的身体缩在角落时，他靠着的那面墙的另一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应该默默的接受这一切，积攒力量，变得越来越强，然后，杀了所有人。”
　　“不。”须佐之男沙哑地说，“我不会杀人的。”
　　那道声音笑了下，“不杀人？那你要杀怪物吗？杀了那些被制造出来的异端？”
　　他的声音明明与他同样稚嫩，却带着老道的讽刺与嘲笑。
　　“小金毛，人心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异端，你杀不完的！”
　　于是后来，他被彻底改造，也变成了一个异端。
　　“注意！不要看他的眼睛！”
　　须佐之男再次被蒙上了双眼，“那双眼睛……说不定会散发精神污染！小心为好！”
　　他意识恍惚的被绑在床上，然后推进展示柜中。
　　“大家看！这是今晚最有价值的拍品！003·处刑者！他将是我们设计出的最出色的人形杀器！起拍价，一亿美元！”
　　叫价声与拍卖锤砸落的声音是那么刺耳，直到枪声响起，混乱重临，须佐之男才麻木的抬起头。
　　“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呢？小金毛？”那道带着花木气息的声音缠绕上他耳边，解开了他身上的枷锁，将他从那个展示柜子里放了出来。
　　“003·处刑者。”那人闷闷笑着，将微凉的脸颊凑近他，“你可是他们制造出的人形杀器，你现在要做什么呢？杀了他们吗？”
　　“不。”须佐之男抬手摘下眼睛上的布条，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后的人。
　　087的样子和他见过的不太一样，他浑身雪白，连头发与眉毛都是白色，纤长睫毛下是一双浅粉紫色眼睛，原本该是蛇尾的地方还好好的长着人类的腿。
　　如果不是那双眼，须佐之男几乎认不出他。
　　“087？”他沉声问道。
　　而087歪了歪脑袋，“你是说代号吗？那确实是087，但我不喜欢这个代号，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如今我叫做八岐大蛇。”
　　八岐向须佐伸出他的手，“和我一起逃吗？”
　　枪响声与炮火声在他们身后此起彼伏的响起，须佐之男凝视那双粉紫色的眼，想起了那句警告。
　　【不要看他的眼睛！】
　　可究竟是谁的眼？不该被凝视呢？
　　他恍惚的想着，不自觉抬起手向八岐伸了过去，然而还未等他将手放在八岐手上，一道流弹从他的眉心穿过，又没入了八岐眉心。
　　须佐之男眼前被红色淹没，他茫然的抬手摸着自己眉心，又艰难抬头去看倒在他怀里的八岐大蛇。
　　“Susanoo——”
　　那道魔咒再一次响彻脑海，须佐之男眼前恍惚，他最终闭上了眼睛，拿起一边的玻璃碎片，扎进自己双眼中。
　　“不，我不会逃，我也不会，让自己伤害别人！”
　　Part.6
　　“滴——”
　　“血氧饱和度太低了！给患者带上呼吸面罩！”
　　“不好！血压降低！血库有适配血型吗？”
　　“快来人！准备心脏除颤！”
　　咚——
　　砰咚——
　　砰咚，砰咚，砰咚——
　　他猛地张开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须佐之男！”天照焦急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你终于醒了！”
　　“我……”
　　“先别说话！好好休息！”天照疲惫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和你父亲交待……自从你小时候被异端走私组织带走改造之后，我还从未见你伤得这么重。”
　　“异端·087·蛇神，留不得。”天照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必须立刻销毁！”
　　“不……”须佐之男看着天照消失在门口，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一切都在这浮梦中完整呈现，原来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和087交过手。
　　087·蛇神，是所有异端中最可怕的存在，他继承了原初异端001·虚无的衣钵，是所有恶的传道者。
　　蛇神绝不是如今的收容所所能抵抗的东西。销毁？恐怕，087早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须佐之男不能任由事态向不可抗的方向发展，他在休息过一段时间后，擅自离开了医院。
　　如果说有什么能克制087，只有作为处刑者的003才能做到。
　　他一路回到收容所总部，乘坐电梯来到关押087的地下十八层。
　　天照和月读都站在那间实验室外。
　　“我们不能让你进去……销毁程序已经开始了！”
　　须佐之男坚持着一定要进去，“只有我才能彻底断绝他！”
　　“你怎么断绝他？”天照拦着他，目光灼灼，“付出生命吗？”
　　“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须佐之男定定的看着天照，掷地有声道，“我要亲手去了结他！”
　　没人能拦得住须佐之男，他最终还是进去了，于是在焚化炉深处，他拉出团成一团，被烧的焦黑的“蛇球”。
　　087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身体。
　　“003！”087唤出他在异端走私组织中的代号，扑上来抱住了他。
　　“小金毛！救我！”
　　他银白色的发被烧去了大半，脸上全是黑灰，而那条漂亮的银白色长尾也被烧得脱鳞，结出一块块血痂。
　　须佐之男皱着眉，僵硬的抱着087，“你罪大恶极，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087身体颤抖，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他，“你要，杀我？小金毛……”
　　“你别这样叫我。”须佐之男一把推开他，087跌倒在地上，抬起头伤心的看着他。
　　须佐之男抿紧了唇，看着他，警惕异常，“你是异端！你是怪物！”
　　“可我救了你，你忘了吗？”
　　八岐大蛇看着他，咬着唇，水光潋潋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我把你从那个研究机构里救出来！我带着你一路奔袭过了看不到边际的沙漠！”
　　他伸出颤抖的手，上面留着明晃晃的牙印，“你还咬了我，你都忘了吗？”
　　须佐之男看着他，只觉得头痛不已，记忆的混乱让他不知所措，何况八岐大蛇说的那些东西竟然真的让他有了些许印象。
　　恍惚中想起他们一起淌过潮湿阴暗的沼泽，走过罕无人迹的沙漠，他们在烈烈骄阳之下，一起倒在地上，他在严重缺水中，看着天边虹光，眼神须弥。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倾覆他的唇角，将带着腥味的血喂进他嘴里。
　　“不要死，须佐之男！不要死！”
　　087背着他走过沙漠，或者说爬出那片沙漠。
　　“你忘了。”八岐大蛇立起身体，怨毒的看着他，“你忘了，你都忘了，你要杀了我！你要为了那些篡改你记忆的人！杀了我！”
　　“我！”须佐之男茫然的抬起眼看着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粉紫色的眼睛渐渐冰冷下来，他身上的伤口忽然快速的愈合，一头银白的发缓缓脱落，长出如藻般浓黑的长发。
　　“我怎么敢指望你与我同路？”八岐大蛇冷笑了一下，“你本来是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若不是不慎被人带走用药物改造，你便是下一任收容研究所的主事人，哪里像我？天生便是怪物？”
　　“不是……087，我……”他脑中一片混乱，可看着那双粉紫色的眼，他却又说不出话来。
　　若他的记忆被改变过……他便是负了这个人。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的名字……”八岐大蛇哀戚地看着他，他缓缓游动，来到须佐之男面前，“你甚至不愿意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须佐之男仓皇的抬起头来，他看着那双妖异的蛇瞳，眼中的混乱却在一瞬间全部散去。
　　八岐大蛇在笑，漫不经心的，戏弄蝼蚁般的，笑着。
　　“呃……”
　　须佐之男僵硬的低下头来，看着插进腹中的蛇尾。
　　他吐出血来，却被八岐大蛇轻轻抱进怀里。
　　“你不会……真的信了吧！Susanoo——”
　　蛇神嗓子中响起闷闷的笑声，低语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吧！”
　　Part.7
　　须佐之男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剧痛无比，唇角干的发裂，皮肤表面的温度足以将他烤熟了。
　　“你不会死了吧！”一双冰凉的手捂在他眼睛上，语气竟是有些奇特。
　　“真有趣，我还第一次见到有异端被烤死的。”
　　须佐之男艰难的转过头去，他看着八岐大蛇银白色的发丝与白的透明的皮肤，目光却被他眼睛上的一块黑布吸引。
　　“你的眼睛……”
　　他说出的话竟也是沙哑的。
　　“不要看我的眼睛。”八岐大蛇转开了头，只露出小半凌厉的下颌线。
　　“那样你可真就离死不远了。”
　　“你不是说我是异端吗？我怎么会被你杀死？”他说着，短促的笑了下，脑海里纷乱的记忆剥削着意志。
　　须佐之男已经完全搞不清自己的经历了——他究竟是异端003，还是收容所的外勤队长，他究竟是怪物【处刑者】，还是一个普通人类须佐之男？
　　这全部源于另一个怪物，那个叫做八岐大蛇，代号蛇神的异端，087。
　　“如果我不杀死你，你未来必然会杀死我。”八岐认真地说，“在我们被创造出来时，我们就注定是截然相反，彼此克制的。”
　　“为什么？”须佐之男问道。
　　“因为你是处刑者，而我是蛇神。”
　　须佐之男撑着自己的身体，抬起头，看着目光浅淡，毫无波澜的蛇神。
　　“可我现在不想处决你，我想渡你。”
　　“嗤……”
　　蛇神笑起来，他明明是怪物，却有着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容颜，一颦一笑都动人心弦。
　　“这就是你一定要拉着我逃出来的理由吗？”他垂下头，银河般漂亮的头发垂下来，扫在脸侧，痒痒的。
　　须佐之男看着八岐，忽然就想要看他的眼睛，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伸手摘去了他眼睛上的黑布，顺带着勾着对方的脖子吻住他。
　　唇畔相接的那一刻，八岐大蛇颤了颤睫毛，凝视着他。
　　四目相对，须佐之男这才看清，对方的眼竟是金色。
　　“怎么会这样？”须佐之男深吸了一口气，他捏着八岐大蛇的下巴，端详他的眼，“你的眼睛……”
　　“你想死吗？”八岐大蛇眯起眼，抿了唇说。
　　“你做了什么？”须佐之男看着那双眼，心里竟莫名酸涩起来，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八岐大蛇倒是笑起来，他勾着唇角，笑意却也只停留在唇角，“我喜欢你的眼睛，于是和你换一换罢了。”
　　【不要看他的眼睛！】
　　须佐之男混沌的脑海中，再次响起这句话，起先他以为这是在警告他不要看异端087的眼睛，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其实是他在警告别人。
　　不要看他的眼睛，那目光所及之处都会在痛苦中纠缠不休。
　　“你喜欢我吗？”须佐之男混混沌沌里，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气氛已是沉默。
　　“呵……”八岐大蛇笑了笑。
　　“你在想什么啊？”他金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冰冷，恍惚间须佐之男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看向087的眼神，他看着087时，是不是也这样冷漠无情？
　　“你会喜欢上一个怪物吗？不会，那我也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类。”
　　他盘桓曲折的尾巴动了动，卷着须佐的手腕拉开了他。
　　“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须佐之男说，直勾勾的看着他，“你说这些是假的，你嘲讽我为什么相信你，你一次又一次装作可怜引诱我，引我杀你，然后再亲自了结我，你甚至化出我的分身来引导我想起来所有……”
　　他艰难的说，“还是说，我想起来的一切才是假的？”
　　八岐大蛇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缓缓笑起来。
　　“你猜呢？”蛇神伸手摸着他的脸，“你猜呢？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
　　八岐大蛇金色的眼睛在一次又一次的眨动中又变成了紫色。
　　“我被绑是真，我带你逃离是真，我被拍卖时你救我是真，你被收容所抓住是真，我去救你是真，你重伤我逃走是真，前不久，我们再次收容你，也是真。”
　　“我杀了你，全是假的。”
　　他说着，目不转睛看着他。
　　“错了，截然相反。”
　　八岐大蛇低下眼睛，摸了摸他的头发。
　　“Susanoo——”他轻轻唤道，“你杀了我，才是真的。”
　　Part.8
　　蛇神抬起手，隔着玻璃与须佐掌心相贴，“Susanoo——”
　　他垂着眼看着那人凌厉的面容，微微一笑，钻入蒙蒙白雾中。
　　砰的枪响声传来，生态箱的玻璃碎了一地，雾气弥漫出去，八岐大蛇躲在石头后面，数着须佐的脚步，等他找到他。
　　他还会记得我吗？
　　蛇神百无聊赖的想着，不自觉动了动尾巴。
　　应该是不记得了……自从之前他不小心被抓住，伤了根本，再恢复后不仅样貌变了很多，性格也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们在幼时短暂出逃的那天，一起躺在荒漠的石头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须佐之男像只皮毛柔软内心却凶巴巴的小狗，炸着一头毛，却又闹着脾气一定要拱在他怀里。
　　“你会和我一起离开的，对吗？”
　　小金毛蹭在他肩窝，声音软软的。
　　蛇神被他蹭烦了，抬手推开他的脑袋，然后又看着小金毛无辜着一双眼巴巴盯他。
　　“我是怪物，我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成为重度污染区。”八岐大蛇说道，“你不是曾叫着喊着要守护世间安宁吗？会容得下我？”
　　“我会一直看着你！”小金毛搂住他的脖子，执拗的蹭着，小小的一个，比起八岐大蛇已经成熟的异端形体，就是个毛孩子。
　　“我要你！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异端003·处刑者，掌控着雷电之力，可以克制除001·虚无之外的一切异端，他金色的眼睛中藏着会让异端失去神智的特殊力量。
　　蛇神看着他的眼睛，可笑的是，那特殊的力量竟完全克制了他。
　　“砰！”枪响声响起，八岐大蛇皱起眉，吃痛的缩起了尾巴。
　　【不要看他的眼睛！】
　　如果说异端087的眼睛能迷惑世间所有生灵，那么异端003的眼睛便会将087所有的能力封印。
　　那是他唯一的弱点。
　　蛇神垂着眼，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去看他的眼睛，不要去看他的眼睛，不要去看他的眼睛！
　　“砰！”
　　他颤抖着收回尾巴，看向走到他身后的人。
　　那双金色的眼睛映入眼帘，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眉心。
　　“Susanoo——”
　　他无法再像从前一般口吐人言，唯一记着的，便是他的名字。
　　然而须佐之男什么都忘了，他要杀了他。
　　血色漫过眼帘，八岐大蛇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冷冷笑了下。
　　原来……如此！
　　其实一切都没什么好犹豫的，他是异端，而对方是一时失足，却仍旧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正义之士。
　　怎么会有人会对一个异端心软呢？
　　八岐大蛇垂下眼，抬起了手，发动自己暴乱的力量。
　　【异端·087·蛇神·于2022.5.20发现于斐伊川重度污染保护湿地·危险等级SSS·注意！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看他的眼睛——能力为轮回与欲望，一切被他的拉进轮回中的人，都会在欲望中沉沦。】
　　【迷途的羔羊啊！你做好准备接受，神明无尽轮回中对你的欲望，你的罪恶的审判了吗？】
　　番外·咒语
　　我知道我不该看他的眼睛的，那双如金子般真诚的眼会让我失去一切力量。
　　他是所有异端的克星，可笑的是，他也是一个异端。
　　我没有办法不去看他的眼，因为他总是要来纠缠我。
　　可能我是那些人制造出的异端里最像人的存在，但归根究底，我不是人。
　　可笑的是，那小金毛却以为我是他的同类，甚至想要带着我离开那个非法改造机构。
　　如果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毕竟我可是异端001·虚无的代言人，我是恶的传道者，所过之处，看到的一切都会陷入混乱，我将心中有欲望的人拉进轮回中接受审判，只有挣脱这一切，才能活下来。
　　虽然活下来也可能是个傻子了。
　　但那小金毛——他似乎没有欲望。
　　小金毛眼睛里干净的什么都没有，我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放他离开，然后这小家伙牙尖嘴利，咬了我。
　　我决定不管他了，可后来他在实验室里叫的太响，吵到我睡觉了，于是我隔着墙点了他几句，小金毛不识抬举，不听我的。
　　我不想管他了，可他却在拍卖会前一天拉着我逃，明明不喜欢我，却要带我离开。
　　“你会和我一起走的，对吗？”
　　我们看着头顶的星星，那半大的毛孩子挤在我怀里热的像火炉，我很厌恶那温度，也正是那一天，我才知道那小金毛的眼睛有多特殊。
　　我讨厌他的眼睛。
　　当然，天不亮我们就被抓了回去，实际上我通风报信了，小金毛是个不错的商品，能卖个好价钱，我作为这家机构幕后的投资异端之一，不能放着这份钱不挣——那家伙的眼睛也是一方面吧！
　　毕竟我是个讲诚信的异端，售后服务要做好，让买家知道自己买的异端有天大的弱点可不好。
　　拍卖会如约而至，我看着小金毛身价水涨船高，心里百无聊赖——他蔫着脑袋的样子好没意思。
　　收容研究所的那些讨厌家伙来了，他们带走了我身价几个亿的商品。
　　我感到烦躁，看着手下那些丑陋蠢笨的异端们，他们都没有我的003好——小金毛是我出色的作品！
　　我想夺回我的【处刑者】。
　　于是我收拾好自己，悄悄潜入了收容研究所。
　　被发现了，还是被洗脑了的小金毛发现了。
　　好在以防万一，我用黑布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没有让小金毛影响到我。
　　“003！”我叫他，他却向我开枪。
　　被捉住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们将我绑在电击椅上电击，按在手术台上，不由分说的挖走了我的眼睛。
　　好痛！好难受！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好烦！想要杀了他们！
　　“087！”
　　意识恍惚里，我听见小金毛在叫我。
　　我不叫087，我叫八岐大蛇……真可笑，我为了带他回去来这里受苦，他却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但是他还是来了，来到我身边。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把我的眼睛放回了我的脸上，然后看着我说，“我想起来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可怜的小金毛……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我其实就是那个最邪恶的异端——他竟然以为我是善良的，对我这样一个异端手下留情？
　　我不在执着于带他回去了，因为这个作品已经不完美了，于是我蛊惑了他，重伤他，乘机逃走了。
　　然而我放过了003，003却不放过我。
　　【Susanoo！】
　　我恨极了，再次被他捉住后，他冰冷的金色眼睛看着我，然后把我扔进了焚化炉，这是那个可恶的收容研究所所长天照想出的阴毒法子。
　　我将自己团成一团，尽可能的减少被烧死的可能，然而我漂亮的鳞片和美丽的银发还是被烧掉了好多，好痛！好恨！我恨他们！
　　我恨那个收容研究所！他们毁了我最得意的作品，还把我折磨成这样！
　　我要报复！
　　重新逃出去的我，养了很久的伤，但我的能力却更强了，我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尾巴也长长了不少。
　　我制造了更多的异端，并把它们埋伏在世界各地，甚至是收容研究所总部。
　　002·虚假之月，那可是我得意的作品之一，或者说，他的实力足以做我的合伙人。
　　“003虽然是被我们抓回去改造的，但如今他已经彻底被洗脑，成了个有异能的收容队队长。”月读这么说着，向我摊开双手。
　　“他很强，如果你想完成你的复仇，你必须先搞垮他！因为他曾是处刑者，他的眼睛会影响所有的异端，是一切异端的克星！”
　　“我会搞定他！”我笑着，将眼睛蒙了起来，循着声音看向月读。
　　我会找到他的欲望核心，将他拉进我的轮回之中，审判他的罪恶。
　　于是我假意被抓，再次见到了他。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会毫不犹豫对我开枪。
　　有点疼，但没有从前疼了。
　　我知道，那个会窝在我怀里说“一起离开。”的小金毛已经没有了，现在的这个是收容研究所收容队的一把手，须佐之男。
　　【Susanoo——】
　　那是我催眠他的咒语，是在我开始改造他时就种下的。
　　我眼睛上的布条掉了下来，视线中，他的背影带着一丝熟悉。
　　然后他就回头看着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的能力将他拉进了我的欲望轮回里，而他也将我一起拉了进去。
　　我们一起接受了那个欲望的审判。
　　【不要看他的眼睛！】
　　我在轮回里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我却无数次看向了他。
　　完了。
　　“087！”
　　他在我心里，也种下了咒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