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之地》泠眠星

11、第 11 章

　　要不要跟宁迟表白呢？
　　可是他们现在才上高中，学校说了禁止早恋。

　　早恋。
　　一个多么暧昧的词汇。

　　宁迟那样的人，如果跟他说喜欢，他会不会觉得烦。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喜欢是一种负担。
　　郁七的笔长时间没有写字，黑色中性笔在纸上氤氲出一小点黑色墨迹。

　　像是一滴黑色的泪珠。

　　要不还是算了？
　　反正他们只有这一个学期坐同桌的机会，下个下期宁迟会去学艺术吧，会的吧，他画画那么好。

　　反正她告白不告白都是这一个结局，他们会分开。
　　郁七突然没来由的开始感到难过，心中的悲伤像是海水在涨潮，波涛汹涌地拍打过来。

　　首先发现李倩喜欢上宁迟的是李倩的同桌。
　　她发现李倩上课的时候总是喜欢向宁迟那里看，以往李倩上课从来不走神的。

　　而且总是喜欢在纸上写宁迟的名字。
　　对着宁迟的背影发呆。

　　“你喜欢宁迟？”
　　一听到宁迟两个字，李倩吓得丢掉手中的笔。

　　同桌一看到这个样子，果然。
　　“喜欢他就去告白啊，千万别让自己留遗憾，何况宁迟是那么帅的一个人，万一他同意了，那你不是梦想成真了？”

　　说的也有道理。
　　可是之前宁迟扔情书扔的那么决绝。

　　自己过去岂不是步了之前那个女生的后尘，一想到这里李倩又难过了起来。
　　“哎呀，别怕，之前是之前，万一现在他改变心思了呢，再说那个女生又不是咱们班里的，你可是跟他一个小组的哎，努力去试试呀，不要让自己留遗憾嘛。”

　　不留遗憾。
　　李倩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

　　管他的，就去告诉他嘛，又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嘛。

　　加油！
　　在同桌鼓舞了好几遍之后，李倩终于下定决心要去表白。

　　于是这天放学，郁七正在自己收拾座位上收拾书包，就看到李倩走了过来。
　　李倩不知道，她的脸红的像一个熟透的小柿子，而且还是马上就要落下来的那种。

　　郁七将书包背到肩上。
　　此时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

　　李倩径直走到宁迟面前，看着少年慵懒的模样。
　　对着他直接道：“宁迟，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不仅传到了宁迟耳中，也传到了郁七心中。
　　这不是自己酝酿了好久的台词嘛。

　　郁七有些不可置信。
　　心中无来由的开始发慌。

　　她是不是从现在开始就要失去他了。

　　宁迟向书包放东西的手只是停了一秒，而后从座位上懒散地抬起头，露出少年精致苍白的眉眼。
　　他的话简单又清晰：“对不起。”

　　李倩愣神，但是早就在心中设想过这个结局，她说出来根本没指望宁迟会同意，只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所以也算不上太难过。

　　说完这句话，宁迟就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看也不看身后的人。
　　李倩看着宁迟的背影有片刻失神。

　　郁七一愣，立刻也走出了教室。
　　她慢慢跟在宁迟身后，看着他被日光倾斜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这也是她喜欢的少年。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或许是初见他睡觉时露出的毛茸茸的头发，或许是他面无表情接过自己小毯子时，或许是他对自己说多大点儿事时，或许是他送自己回家时。
　　这些时候太多了，郁七也分不清是从哪里开始喜欢的。

　　但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宁迟啊。
　　所以不管他好或不好，她都会喜欢他。

　　郁七慢慢地蹭着他的影子，跟在他身后。
　　也许自己说出来会跟李倩是一样的结果吧，他会礼貌而克制地直接拒绝，对她也来一句对不起。

　　果然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
　　郁七想。

　　就这样也蛮好的。
　　她至少可以做他同桌，一学期的时间，那样也足够了。

　　宁迟反应过来郁七还没跟上，回头对她扬眉道：“快跟上啊。”
　　“哦。”郁七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愣愣地答了一声，而后就看到少年已经转过头去，郁七快速跟上，走在他的身侧。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都拉的很长很长。

　　回家之后郁七在日记本上很认真地写下。
　　“默默的喜欢也是喜欢的一种方式，我可以跟在他身后，就像影子跟着光梦游。”

　　高一下半学期会分班，他们只有短暂的几个月相处时间，而很快就要期中考，他们已经一起渡过了一半的时间。
　　郁七静静看着一侧安静画画的少年，她趴在桌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年冷峻且苍白的侧脸，姣好的五官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修长的指尖拿着画笔不断地在纸上修改着。

　　宁迟虽然在画画，但也注意到郁七的动作，看着她趴在桌子上久久没有回神，突然伸出手臂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声音是一贯的懒洋洋：“怎么，傻了？”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揉头发的力量适中，一点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来自头顶的触感一触即离。

　　宁迟很快收回手去，郁七没有管被他弄乱的头发。
　　看着一侧慵懒的少年，突然开口道：“宁迟，你以后会选文科班还是理科班？还是艺术班？”

　　宁迟手中的画笔并没有停下，听到郁七的话，抬起眼皮向她那里看了一眼：“现在就开始舍不得我了？”
　　他又在光天化日之下胡说八道些什么。
　　虽然说的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什么呀？这都哪跟哪呀？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宁迟在心中将郁七的问题认真过了一遍，文科还是理科或是艺术班，这个他以前真的没有想过，若是以前，他一定会选艺术，但是现在嘛，宁迟不知为什么，犹豫了好大一会儿。

　　最终还是对郁七如实讲：“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没想好。

　　等了等又补了一句：“或许会去艺术班。”

　　果然。
　　郁七的神色马上低落下来，一开始还趴在宁迟这一侧，现在已经趴到另一侧去了，看着过道上来来回回的同学。

　　宁迟停下手中的画笔，过了会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你要是对我说上几句好话，我会考虑考虑和你选一样的？”
　　他的话就在耳边，顺着耳尖沉入血脉一路流淌到心脏的位置。

　　说上几句好话就可以吗？
　　宁迟一定是在骗自己，她要是相信了才是真的傻子。

　　“我可没有什么好话来哄你这樽大佛。”

　　期中考很快就过去了，郁七考了班里中等，宁迟仍旧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郁七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学的，明明上课看着吊儿郎当的，一考试就是第一名，可能这人是天生的考试圣体？

　　郁七看了一会儿自己手中的数学卷子，成绩有所好转但是仍旧有不该错的题。
　　物理化学之类的就更不用提了，简直是惨不忍睹。

　　郁七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声，这成绩还能选理科吗？
　　郁七正在纠结选文科还是在理科继续死嗑，压根没看到后门来了一个女生，那女生长的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皮肤很白，烫了精致的波浪卷，化了很精致的妆容，穿了很漂亮的小短裙，露出白皙细腻的小腿。

　　后门的男生都被吸引过去，可惜女生一开口就是要见宁迟。
　　“你好，可以帮我叫宁迟出来吗？”

　　宁迟正在座位上睡觉，后桌的男生早就看到后门来的漂亮女生，听到女生说的话，手在宁迟后背猛地一拍。
　　“宁迟，有人找你。”

　　这动静将正在纠结的郁七也吵醒了。

　　郁七回过头看了一眼后桌的男生，宁迟已经很没好气地揉了揉头发站了起来，面色不太好，在发火的边缘。
　　后桌男生看了一眼同时转过头的郁七：“有事吗？郁七？”

　　宁迟已经推开椅子走了出去，郁七回过头去：“没什么。”
　　她其实想跟后桌说，宁迟其实是有一点点起床气的，下次拍他可以轻一点。

　　不过这样说出来是不是会被后桌看出来什么？
　　要不还是别说了吧。

　　宁迟忍着心中的火懒散地走到后门，看着那个陌生且漂亮的女生，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
　　“找我什么事？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那女生一愣，还从未有男生这么跟自己说话呢。
　　不过看在宁迟长的的确很帅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你好，宁迟，我叫南思，可以认识一下吗？”
　　宁迟看着眼前伸出来的细白手指，而后很快收回视线，看也不看眼前的女生，冷漠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说完就径自走回去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去了，根本没管女生的反应。

　　后门的男生早就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哇，宁迟这回复也太绝情了吧，不过放在宁迟身上也合理，毕竟，宁迟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态度。
　　美女在宁迟这里从没有例外。

　　南思从小到大从没有被男生这么直白地拒绝过，一时间只觉得脸上挂不住，眼圈很快就红了，她在原地剁了一脚，快步离开了6班后门。
　　郁七刚巧拿着水杯去接水，就听到方才在自己班后门的漂亮女生，对她的小伙伴毫不客气地吐槽。

　　“宁迟这人一点也不好，虽然人长得帅，但是也太拽了吧，本姑娘已经够低声下气了，他还那么跟本姑娘说话。还有他那个同桌，一看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做了宁迟同桌，还不如把位子让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