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男保姆》七个西柚

26、梦遗

　　刺眼的阳光透过青江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乍泄进客厅。

　　宿醉后的头疼让祁盛下意识扶额。

　　现代化冷色调装潢，宛如小操场大小的客厅里空荡荡。

　　祁盛扫了一眼墙上无指针的感光时钟，已经早上快7点，昨晚他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陷在黑色真皮沙发里的身体微僵，□□一大坨异样鼓起以及湿漉漉的黏腻感令他面部阴沉。

　　他竟然梦遗了！

　　自从青春期过后，还从未有过。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想起昨晚的梦，眉心深蹙。

　　更加具体和真实的他又进入到他梦里。

　　他长腿微动，嫌恶地将衣服全部脱掉丢进垃圾桶，赤脚走进浴室，背脊笔挺，宽肩劲腰，周身紧绷。

　　水声响起，雾气弥漫中，不算美好的回忆浮现在他脑海。

　　那是高中的一堂普通美术课，课堂作业是两两组队画人物像，一个人描述，另一个人描绘。

　　时至今日，他已不记得当时和他组队的人是谁。

　　当时的他得了一大笔钱，正全身心在研究如何让这笔钱源源不断产生复利并翻倍。

　　他并不太在意这种课程，可也不好逃课被祁明和胡玲抓住把柄，只好一边在课上研究经济走势，一边不过大脑随意地给出关键词。

　　那人根据他的寥寥提示完成作业后，将画纸留给了他。

　　至美术课上完，一天课程结束，他回家打开笔记本时，那张画纸突兀掉了出来。

　　只一眼，他就被画上人的面容震惊。

　　占据半张脸，让人一眼难忘如上好墨玉般的眸子，还有那张恰到好处小巧精妙的鼻唇都描画得十分精准。

　　破天荒的，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很久。

　　夜里，画上的人活了过来，进入了他的梦……

　　那时梦里的童容朦朦胧胧，小脸满是雾气带着羞红，整个人像裹着薄纱看不真切。

　　梦里，少年气血涌动的他第一次生出别样情绪的暴戾，居高临下，将那团如雾气一般的小东西硬生生按在身下。

　　迷梦散去，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体的长成。

　　从有自主意识以来，祁盛就发现自己是属于高精力的那类人。

　　4-5个小时的睡眠足够他续航一天。

　　他的自控能力一向很强，每天不到7点雷打不动起床，不用午休，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可以持续到夜里一两点都不累。

　　他曾以为，他和别人有着天然的不一样，对于那方便的欲念，自己完全可以控制。

　　后来，那幅画他还看过几次，藏在心底里犹如雨后春笋疯长起来的，矛盾又撕扯的情愫让青春期的他渐渐失控。

　　也让他再次审视自己与他人的差异，原来高精力人也有其不好的方面，与高精力相应的，对那方面的欲望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增强，且难控。

　　那幅画最终被再一次失控的他恼怒地揉碎丢进锁死的柜子里。

　　祁盛喉结滚动，腿间无法忽视的汇聚血涌让他整个人更加阴沉，伸手将水龙头拧到最凉处，长臂张开，仰头，一如往常，任由冰冷的水浇灌他整个凌厉的面容和肌肉鼓胀的身体。

　　待浴室内的时钟指向8点，他气息稍稍平稳，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提着早餐的秦时铭秦助理已经一身正装恭敬立在客厅。

　　“盛哥，早。”

　　祁盛没有回话，看了秦助理一眼，将擦头发的浴巾扔进浴室门口的脏衣篓转身进了书房。

　　早就成型的默契让秦助理立刻明白祁盛意思，亦步亦趋跟着他踏进书房。

　　路过客厅沙发附近，沙发上轻微的下陷褶皱和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西装衬衣和裤子让他只是扫一眼，便记在心上。

　　“盛哥，已经又约好了，负责江海科技区智能改造的周董下午天丽井报告厅开完后，有半小时时间。”

　　“辛苦了。”

　　天玺花园府这套平层离公司最近，祁盛常在这里留宿处理工作，书房是这套房使用频率最高的套房，装修时，考虑到这一点，衣帽间索性设置在书房内。

　　祁盛一边换衣服，一边拧眉思考哪里还有遗漏处，良久他补充道：“把合同书里的分成再降低两个点。”

　　秦助理眼睛都睁大了，江海科技区还是没成气候的新区，而且还烂尾了，虽有传言这里未来会成为世界前沿智能设备展出地，不过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本来这一单也只是想扩大公司影响力，不挣什么钱，虽说和公司布局有关，不过再降两个点，那真是要贴钱做“慈善”了。

　　想到历史祁盛做的决定从未错过。

　　秦助理未反驳只点头说：“好的。”

　　不到9点，车子再次驶向公司。

　　前方红灯，驾驶位的秦助理透过后视镜发现祁盛又在盯着打开的工作平板蹙眉。

　　他眼珠转了一下，把话又咽了下去。

　　下一秒，祁盛已透过车前的后视镜看向他。

　　“有什么话，说吧。”

　　绿灯亮起，秦助理踩动油门，犹豫张口：“盛哥，明天中元节，我想请天假。”话刚说完，脸色微微发红。

　　祁盛神色未变，“好。”

　　前方又到人行道，秦助理停住了车，面容都带上笑意。

　　“盛哥，跟你干这么久，好像和你请假，你从来都不问理由。”

　　祁盛头都没有抬，声音低平：“既然是请假，那肯定是有事。”

　　新的一天，祁盛的话让秦助理又充满干劲。

　　后座声音又补充一句，“其实不和我说也没关系，直接在系统里提就行，人事会批的。”

　　这句话让秦助理扬起的笑容又消失了。

　　作为打工人，请假从不问理由直接批假的老板让人开心。

　　作为自认为前途无量，十分重要，是老板心腹的打工人，听到老板“不太在意”自己的话语，自作多情的失落感禁不住涌出。

　　敏锐察觉到秦助理情绪变化的祁盛，继续盯着平板上密密麻麻不时跳动的报表数据，微微抬头。

　　“是小雅吧，要陪女朋友回前洲祭拜吧。”

　　秦助理眉角微扬，喜气又来：“盛哥，你怎么知道？竟然还知道我女朋友的名字。”

　　祁盛语调放慢，“你原来和我提过一次。”

　　秦助理努力回想，上次在祁盛面前提到他女朋友还是三年前，也是中元节前后，他请假时顺嘴解释提的。

　　祁盛这记性，让秦助理再次膜拜。

　　前方有大型活动车辆挡住了路，因祁盛提起家话，秦助理胆子也大了起来。

　　看后视镜里的祁盛整个人还算松弛，他将车汇入龟速移动的调头区，又想起今早在天玺客厅看到的，估摸昨晚他应该回去就醉倒客厅了，忍不住提了一嘴。

　　“盛哥，家里这么空，您就没想过找个女朋友或者住家保姆照顾一下自己？”

　　听秦助理将“女朋友”和“住家保姆”放在一起说。

　　祁盛指节微动，眼眸压低了一些。

　　不太赞同秦助理的话。

　　刚问出，秦助理就有些懊恼自己僭越了。

　　他坐正身子，平稳调头，继续专心开车。

　　后座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最近跟着我你也辛苦了，下个月我和人事的潘总提一下，项目奖金再给你多提三个点，年终奖也再提一点。”

　　虽不明白祁盛的用意，但谁打工不是为钱来的，秦助理神色激动道谢：“谢谢盛哥！跟着您这几年学到的东西对我来说比什么都珍贵。您放心，绝不辜负您这份信任！”

　　印着“完智科技”几个大字，接连几个大厦林立的完智园区近在眼前，高耸入云，玻璃幕墙上闪着金光的主办公楼越来越近。

　　车子转弯停下。

　　上午是公司惯例的月度董事会，一众西装革履的经理层已经等在门口。

　　不等车子停好，后座突然传来低冷的声音。

　　“时铭，‘女朋友’不是‘保姆’。”

　　不等秦助理错愕抬头，祁盛长臂伸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微微上勾，言语平和。

　　“我记得小雅跟着你也有五六年吧，什么时候结婚？我还等着随你俩的礼。”

　　不等回答，祁盛打开车门走了下来，高大的身影立住，挺括的西装穿在身上，压迫感立显，喊着“祁董好”的众人有层次地“呼啦”围了上来。

　　他低头示意众人后，单手理了一下深色西装纽扣，带头走了进去。

　　带着工牌，或拿咖啡或手抱材料的员工被权力带来的气场强大，仿若身上带光的祁盛镇住，自发让出一条路，驻足谄观。

　　待看清祁盛那张宛如高山松枝的建模脸，倒吸一口气。

　　秦时铭僵在原地没动，祁盛下车前说的话犹如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他嘴唇血色全无。

　　祁盛一手创办起来的完智科技近些年势头强劲，短短三年公司已经跻身世界前500强，成为稳坐夏国前五的科技“大厂”。

　　秦时铭算是比较早跟在祁盛身边的人，原始股份有幸分到零点几个点。

　　加上这几年还算受重视，“县城做题家”出身的他短短两三年已经在青城二环内全款买了三四套房。

　　钱是好东西，谁有谁知道。

　　繁华富贵迷人眼，他确实打算中元节过后就和大学就在一起的女朋友提分手来着。

　　毕竟跟在祁盛身边这么久，秦时铭摸着狂跳的心脏让自己停下恐惧，开始理智分析：现在看，还想要保住工作，抛弃“糟糠”女友的操作是万万不能做了。

　　为今之计，尽快求婚，筹备婚礼才是重头事。

　　想好对策，他拍腿从另外一部电梯跟上。

　　路上认出他的人不断开路，喊着“秦助好！”

　　今日的他无力“享受”大家对他的“恭容”。额上冷汗仍止不住乱冒，胡乱点着头，腿微微发软，体会到了古代太监“伴君如伴虎”的感受。

　　果然什么事都难瞒眼前这位主儿。

　　高强度用脑的密集会议和洽谈拜访至夜幕降临才算停歇。

　　已近晚上10点，坐在车上的祁盛揉按了一下太阳穴，将衬衣领口敞开一些。私心里的那个人的面容不由自主浮现。

　　今天周一，原定给童容补课的老师说下午按约定地址去了龙川别墅，童容不在。恰巧补课老师本人突然临时有事，约在明天开始。

　　想到昨晚的梦，他声音沉下微哑：“去双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