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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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跟我去看看吗？”
夏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舟。
江舟抬起头，和她对上视线。
他看见夏至的眼里的红血丝多得可怕，密密麻麻地像是一张缠在眼球上的蛛网。
江舟被她这样吓了一跳，缓声问夏至：“出了什么问题，夏姐?你慢慢说。”
夏至却狠狠地摇了摇头。
她看着江舟，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你去看看吧。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办法了，求你了……”
夏至这明显是病急乱投医，江舟想。
她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江舟这个比她资历浅的人能看出来什么？
更不要说说江舟对098根本就不了解。
他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研究员，为了扮演这个角色给006做那些日常的检测已经很吃力了，显然不可能帮上夏至什么忙。
“夏姐，你先别着急。”江舟尝试着安抚夏至的情绪：“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你要不问问别人?”
夏至深呼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摇头。
她安静了一会。
就当江舟以为她缓过来了的时候，夏至又忽然发狠似地抓住了江舟的肩膀：“求你了，小舟，你跟我去看看吧。”
“098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像是想要说服江舟，又一次补充：“上次……098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明明是有反应的！”
江舟觉得夏至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像是在担心自己的收容物，却又好像不止于此。
他猜想对方可能是因为收容物的事情给了自己太大压力，叹了一口气，答应夏至：“好吧，姐，吃完我陪你去看看。”
毕竟只是去看一眼对江舟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来到这个世界后夏至可以说是她出了任务对象006以外接触最多的人，自己不一定帮得上对方忙，也说不定能开解对方，让夏至安心一点。
“好、好的。”
见江舟答应，夏至几乎马上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小舟、谢谢你……”
早餐时间是固定的，既然要抽空去看一眼098，江舟没再磨蹭，快速地收拾完了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点食物。
他转过头看着夏至，对方好像没有什么胃口，那碗粥只是浅浅地吃了几口，就再也没有动过了。
她一直盯着江舟看，等着江舟吃完早餐，就好像很怕江舟反悔一样。
见江舟准备起身，夏至连忙跟着站起。
她急匆匆地拿起自己的盘子，对江舟说：“走吧，我们走吧。”
江舟轻叹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出声说：“夏姐，就算是098出了事情，你也得好好休息啊。”
也不知道夏至有没有听进去。
她迟缓地对着江舟点头，口中机械地重复着：“好的，好的。”
收了餐盘，江舟和夏至一路往夏至的收容室的方向走。
不知道是不是江舟的错觉，夏至好像有意无意地走得比他慢两步。
下了电梯，很快两人到了收容室门口。
夏至这才走上来刷卡。
江舟看到对方的嘴唇有些苍白，问：“夏姐，你真的还好吗？是不是早餐吃得太少了有点低血糖，要不好好休息下吧。”
夏至只是摇头，说自己没事，催促着江舟进去。
开了门，江舟迈步往前面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四周安静得可怕。
“啪”的一声响，身后的门关上了。
室内很暗，大灯没有开，只有那些陈列着各色虫子的墙上点着昏暗的昆虫灯。
大部分虫子都像往常一样趴着，也有些正在蠕动，窸窸窣窣地啃噬着一些不知名的碎肉组织。
江舟自己曾经给夏至打过一段时间下手，按理说这个环境他应该算得上熟悉，但此时却没由来得感到紧张。
这样安静的氛围下江舟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得很清楚。
他把这样诡异的氛围归结于不够明亮的灯光，不过虽然知道大灯的开关在哪，但他总不是这个收容室的主人，不好主动去开灯。
他正转过头，想要问夏至能不能开一下灯。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颈侧一阵尖锐的疼痛的疼痛。
有什么东西扎破了他的皮肤。
江舟的双眼猛地瞪大。
脖子上的疼痛还在持续，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慢吞吞地侧过头。
透过身侧的玻璃柜子，他看到了一道闪过的寒光。
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根很长的针头反出的光，而针头的另一端正扎在自己的皮肤里。
位置特殊，江舟不敢挣扎，怕稍有不慎自己的动脉会被针扎到。
他开口的声音有些发抖：“夏、夏姐？”
那面唯一能为他提供视野的玻璃上，夏至的脸在顶光下阴恻恻的，像索命的恶鬼。
不过夏至的声音却是和她此时做出来的吓人举动完全相反。
那声音里有愧疚不安参半，还有一些恐惧：“对不起、小舟，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098真的出问题了……”
荻兰把东西给她，告诉她，她要是将这一剂东西想办法注射到江舟的身体里，她就会给夏至一管能让098往更加高级的状态进化的药剂。
但荻兰下的并不是死命令。
她明确地告诉了夏至她有选择的权利，这件事她要是不做，一样有人会做。
夏至辗转反侧了两个晚上。
她想，她不能做这件事，江舟是她的后辈，也是她的朋友，自己不能干出这样对不起他的事情，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利干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这很不好。
098那么多年保持这样的状态也很好了，研究所里好多人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下地下二层的机会。
她想着想着，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正当她准备要把这管药剂还给荻兰的时候，098忽然出事了。
098忽然开始剧烈衰弱，明明是生命力强过人类的污染物，却在一天的时间内变得奄奄一息。
夏至吓得差点心跳骤停，098是她全部的心血。
她慌忙地开始寻找原因，查资料，最后去寻求了徐文的帮助。
徐文告诉她，098被污染的时候还是一个胎儿，身体素质本来就比正常的人差很多。
它在污染下坚持了五年已经算是奇迹了，现在表现出来的衰弱很正常，就算是污染物生命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夏至不愿意接受事实，她问徐文，没有办法了吗？
徐文想了想，最后告诉她，除非098能进化到下一个阶段，不然这一遭估计挺不过去。
于是，夏至终于下定了决心，答应荻兰的交易。
……荻兰也没有说这一管药剂是什么，说不定……说不定只是葡萄糖一类无关痛痒的药剂呢？
江舟不会有事，098也不会有事的。
这样想着，夏至闭上了眼睛。
她拿着针管的手更稳了一点，透明的蓝色液体在她的用力下一点点注入江舟的体内。
感觉那针管在江舟的皮肤中刺得更深，他感觉有什么冰冷的液体进入了他的身体。
江舟这才开始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却忽然变得很沉。
那种冰凉的感觉很快蔓延到全身，他像是被浸泡在了一缸冰水里面，迅速失温。
很快，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夏至手上的针管从江舟的脖颈处缓缓抽离，带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混着残存的一点蓝色液体往地下滴。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腿一软跌坐在江舟的旁边。
针管被她扔在地上，玻璃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夏至不敢去看面前的江舟，也不敢想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伸手捂住脸，小声地哭泣起来。
她胸前的联络器上灯光闪烁两下，下一秒，荻兰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
“你做的很好。”
夏至喃喃开口：“……所长，答应我的东西可以给我了吗？”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
好冷。
江舟感觉自己浑身每一个地方都冷得可怕，像是赤裸地置身于零下二十度的室外。不，或许比那还要糟糕。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不甚清醒地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舟稍微清醒了一点。
只不过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艰难地开始分析起自己的处境。
身体上的痛苦让他的思绪断断续续，花了很长时间，他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处于这种困境之下。
他去食堂用餐，夏至求他跟他一起去看看098，他们一起去到了夏至的收容室，然后、然后……
然后夏至往他的身体里注射了一管成分不明的针剂，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江舟的思维又卡壳了半天呆愣愣地想不明白夏至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失去的五感悄悄回来，他忽然又能模糊地听到一点声音。
那声音离他很近。
“……放心，死不了，就算是出了事也和你没有关系。”
“东西在这里，你拿去吧。”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
和这道声音交谈的人在这句话说完之后似乎离开了。
安静了一会，之后，江舟又听到一阵脚步声。
“所长。”是个男人的声音。
“嗯。没猜错的话，是你往098身上下的药吧，看那孩子紧张成这样。”
“只不过是一个算不上什么的小东西，死活不重要，要是那姑娘耽误所长的事就不好了。”
“你还挺上道。”
“哈哈，是我该做的。对了，所长，这个研究员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
……
“这就醒了?比我预测得要早一点。”
这句话落，江舟缓缓睁开眼睛。
感受着眼前的画面由模糊转向清晰，江舟看到荻兰正挑起眉，自上往下的打量他。
那鲜红到刺眼的唇愉悦勾了起来。
江舟的视觉和听觉好像不是很同步，他模模糊糊地先看到荻兰的嘴巴在动，然后声音才进入他的大脑。
“快变成污染物的感觉怎么样……006的研究员？”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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