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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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时候江舟觉得浑身有些酸痛。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大大小小的红痕，不知道是在哪里磕碰出来的。
想了想，他决定下次还是不要再睡沙发。
说来奇怪，昨天晚上江舟做了一个冗长而平淡的梦，梦的具体内容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甚清晰，只是模模糊糊的梦里的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好像被一双无所不在的眼睛注视着。
那种感觉和他在这个世界被视线凝视的感觉很像，只不过比起这个世界成千上万只眼睛盯着的庞大数量不同，梦里注视着他的那个视线只有一道。
只有一道。但是那目光沉重、黏腻，像是强力的松胶，即使藕断却还丝连，有江舟看不明白的情绪。
但奇怪的是梦中的自己对这道视线并不感觉到抵触。
就好像是面对着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物件一样，梦里的他对此习以为常。
梦快结束的时候，梦里的画面忽然开始变得昏暗扭曲。江舟好像看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形对他张开了手，做出了类似挽留的姿态，想让他留下来。
之后——之后就没有了。
江舟醒了，梦里那股强烈的被注视感也随之消失。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温热的液体流过身体，他长呼一口气，慢慢将自己从那梦的后劲中抽离出来。
他转过身，准备和往常一样去记录006的状态。
他一边低头在纸上填下今天的日期，一边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我昨晚做的梦，和我在我原来的世界的经历有关吗？”
【宿主完成所有任务之后原世界的记忆会在返回原世界时恢复。并且会保留在各个任务世界中的记忆，到时宿主可以自行进行判断。】
“好吧。”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答案，江舟继续朝着任务对象所在的房间走。
走到房间门口，他一抬头，却是愣住了。
他视线扫过006茧所在的那个角落。
茧还在那里，却裂开了一道口。
裂口处凝结着像是蓝色玻璃一样的碎片，地面上也有类似的痕迹，有些像是凝固了的松脂。
最重要的是——茧里面空空如也。
006去哪了？
江舟有些无措地抬起头，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慌忙地想要寻找006的身影。
006……是在自己睡着了的时候破茧了吗？
那它现在在哪……？
房间里面没有别的痕迹，江舟转过身，却是一头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江舟吓了一跳，但很快在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慢慢放松下来。
抬起头，他对上了那双久违的蓝色眼睛。
“研究员。”
006喊他。
江舟松了一口气，轻拍了拍自己胸口，说，语气里带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谴责：“你吓死我了。”
他这才稍微安下心，打量起眼前的006的状态。
006的外表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精致漂亮得像个艺术品。
只不过江舟发现它身上那种被蓝色蝶翼组织覆盖的地方更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蝴蝶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江舟看着在他身后的翅膀，有些担心地问：“怎么翅膀还是没有展开，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006微微侧了一下头，看着自己背后的翅膀。
它不甚在意地对江舟说：“只是还没到时间，但是我想出来了。”
江舟一愣：“……还没到时间？”
006点了点头，手落在江舟的头顶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每个人的体温都有细微的差别，它很喜欢江舟身上的温度。
“你需要我配合你记录什么数据吗，研究员？”
江舟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不是研究这些污染物，先前对对方的研究也只不过是扮演角色需要。
现在有了明确的任务目标，他想了想，问006:“你……想要离开研究所？”
蝴蝶的眼睛转了转，看向江舟。
他不答反问：“研究员，你希望我离开吗？”
江舟：“我……啊，我是问你想不想要逃出去？”
“你不希望我出去。”
006的身体前倾，靠近了江舟。
“你们都很看重自己的收容物吧，如果我要离开……你会生气吗?会把我变成标本，装在盒子里吗？”
江舟被他瘆人的语调吓得抖了一下，他连忙摇头否认：“不……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离开这里吗，我可以帮你。”
蝴蝶眨了眨眼睛。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它用手抬起江舟的脸，想要透过江舟的眼睛，看见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它研究员，居然说想要帮助他离开研究所?
半晌，006轻笑一声，说：“研究员，我想要做什么你都会帮我吗？”
江舟一愣，迟缓地点了点头。
006又是笑了一声：“好天真。如果我的愿望让这个研究所所有的人都去死呢？”
它步步紧逼：“如果我不只是想要离开，我还要杀了这里的所有人……我还要把你吃掉，你还要帮我吗？”
“……为什么?”
006眸子闪了闪，说：“没有为什么啊，我就是讨厌人类，就像你们人类有人讨厌吃香菜。”
“研究员，你会为了我，将刀刃对准你的同类吗？”
半晌没有等到江舟的回答，006只是笑了一下，弯下腰搂住江舟的动作熟练无比。
它主动转移话题：“对，我是想要离开这里，怎么研究员，你想要怎么帮我呢？”
江舟回过神来，下意识说：“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006心不在焉地说：“没关系，我也不着急，你想要帮我真是太好了，我不着急。”
它弯下腰，将嘴凑到江舟的颈边，感受着对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它很饿，重塑身体的消耗很大。眼前的人偏偏还比任何一种食物闻起来要美味。
可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他们并没有像怪物一样，砍掉头也能重新长出来的本事。
如果是江舟想要把它吃掉的话，它可以永远喂饱它的研究员。因为只要江舟把他吃掉的时候能够稍微留下一点点，它就能够重新长回来。
半天过去，006才把那股想要咬开对方颈动脉的冲动忍回去。
江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沉默下来，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灼热。
他猝不及防地被对方吻住，还没反应过来，就紧接着就感觉到了嘴唇上传来的锋锐的痛感。
他闷哼一声，怪物伸出舌头，卷掉了那滴渗出嘴唇的血珠。
熟悉的感觉很快在江舟的浑身蔓延。
他感觉自己头脑发热，下意识就想要抱住006。
006接住了往他身上倒的江舟。
他扶着江舟精瘦的腰，舔舐着对方唇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慢慢地，它的进食就变成了接吻。
006很享受和江舟长时间接吻的感觉。
它是怪物，呼吸对于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接吻的时间长了江舟总需要换气。
每当这个时候，江舟就会开始小幅度地挣扎。
他会努力地想要把头往后缩，或许是想要换气。
可他却舍不得将自己的身子挪开，就好像不能和它肌肤相贴这件事情比缺氧还要恐怖一样。
006满欣赏了一会江舟的可爱举动，才大发慈悲地松开按在对方头上的手。
江舟立即如蒙大赦地侧过头，把头贴在006的胸前喘气。
因为着急，他的眼角微微发红，沁出了一点不明显的泪珠。
006又俯下身去舔掉他的眼泪。
江舟偏头去躲，但整个人还是不愿意哪怕离开一点点006的怀抱。
006觉得很可爱。
它忽然想到什么，提醒江舟：“研究员，是不是到了你应该去上交实验数据的时候了？”
江舟一愣，看了一眼时间，嗫嚅着小声说：“再抱一会吧。”
*
十五分钟，之后江舟离开了收容室。
他的脸颊上还挂着淡淡的粉色，红着耳朵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手上正拿着一份实验数据。
犹豫了半天，他决定暂时不打算把006已经破茧的事情报告上去。
收容室内的监控是坏的，据他所知房间内也没有再安装别的监控设备，只要他不说，暂时就不会有人知道006已经从茧的状态重新化成人形的事。
虽然也不知道这样做能隐瞒多久，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点信息差说不定是他唯一的底牌。
交完报告，江舟顺路去饭堂吃早餐。
他一如既往找了个角落坐下。
因为大脑被完成任务的事情占用着，江舟吃饭的动作十分机械，估计也没尝到味道，连自己吃下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他的余光看到了有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
江舟从思考的状态中短暂的中抽离出来，看向自己的身边。
熟人，是夏至。
江舟主动地点了点头，和对方打招呼：“夏姐。”
夏至朝他回了一个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江舟觉得对方笑得有些勉强。
她眼下的黑眼圈很深，像是最近都没有怎么休息好。
放下餐盘，她拿起勺子搅着自己盘子里的粥。
她张了半天嘴，才想好怎么开启这段聊天：“听说006失控了，最近一直在高风险管控的收容室里，你要一直跟着？”
江舟点头：“是的。”
夏至手上的勺子又在粥里搅了搅，半晌才勺起一勺，往嘴里送去。
两人安静地各自吃了一会自己碗里的东西，夏至像是又找到话题一样开口：“我……最近098出了一点问题。”
江舟礼貌地顺着她的话往下问：“这样啊，是什么问题呢?”
“不是什么大问题。”
夏至抓着手中勺子的手忽然变紧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问江舟：“098一直在哭……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跟我去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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