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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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他并没有在006的怀里醒来。
没有被抱着，他先是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些冷。
尝试着伸手在身边寻找热源，未果，他才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里并不是006的收容室，也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到过的研究所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躺在一个相对柔软的沙发上。
虽然摆设十分陌生，但这间房间的装修让人十分眼熟，江舟由此判断自己应该还是在研究所内部。
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江舟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就遇见的那个女研究员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夏至双手插在外衣的兜里，看到江舟醒来有些意外，走上来问：“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江舟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胀的太阳穴，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的腰上有些酸痛，他用手按了按，发现不知道怎么弄的，好像有些瘀青。
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江舟朝着夏至摇了摇头。
夏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表现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当时我们去收容室找你，开门的是006。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毕竟006在对待自己研究员这件事上实在是劣迹斑斑。”
“不过好在，在006被击倒后就在收容室内找到了只是中了006的毒而昏迷的你。”
“幸好你没有出什么大事，”夏至说：“不然我们研究所又要少一个难得的正常人。”
江舟从沙发上弹射站起，问夏至：“006怎么了？”
没有想到江舟会对此反应这么大，夏至犹豫了一下，才对他解释：“当时你应该正在昏迷，006大概是想要‘越狱’，不过正好撞到了准备接他去做检测的我们。”
“看到走到缓冲室门口的006，有个警卫员就激动的朝着006开了一枪。006胸口中弹，受了重伤。”
夏至和江舟一边描述，一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实话说，006是他在研究所里面见过长相最像人的污染物。
忽略掉他脸上身上那些色彩艳丽的蝶翼碎片，他完全就是一个漂亮的少年，夏至跟他对话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夏至算得上是同理心很强的人类，看到这样一个和自己同类相差无几的收容物在即将的面前被开枪击伤，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忍。
006蓝色的鲜血溅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想，应该仅仅凭借污染值界定人和怪物的区别吗？研究所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
看着面前江舟欲言又止想要开口提醒的时候，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抱歉，走神了。”
江舟：“我想去看看006。”
江舟面上的担忧显得十分的真诚与急切，夏至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脸上看到这样对自己收容物的担忧了。
她感慨地同时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这真的是研究所里很难见到的正常人。
她告诉江舟：“现在的情况……我听说，大概是因为受了重伤，006重新把自己结成了一个茧。”
“重新……结茧？”
“嗯。”
夏至点了点头，然后说：“再次结茧。这不是蝴蝶应该拥有的生命形态，不过确实在被蝴蝶污染的收容物身上出现了。”
“我们的研究表明，污染物的形态并不完全和自己的感染母体相同。事实上，这种污染还会有更多样的表现形态。”
“污染物甚至会获得更加强悍的、此前所存在的生物并没有的能力。这些能力都毫无例外地让污染物更能适应如今我们星球的自然环境。”
“这些东西你应该在大学的课本里都学过。”夏至说。
或许吧。
但大概是因为这些理论性的东西对他的任务并没有太大的帮助，江舟对于这些事情的记忆一片空白。
不过为了不引起夏至的怀疑，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攥紧了自己手腕上的控制器：“但我还是想要看看他，哪怕他现在变成了茧。”
“晚点我帮你问问。”
夏至犹豫了一下，然后向江舟承诺：“但申请不一定能通过，你知道的，研究所在这一点上一直很没有人情味。”
江舟还是朝着夏至说了声谢谢。
看着江舟的有些落寞的神情，夏至有些心软，出声安慰：“污染物的生命力都很顽强，你的006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转而想起正事，又对江舟说：“对了。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你要跟着我工作。虽然我只是b级的研究员，但我在研究所已经呆了五年，所研究的污染物种类和你的006也有一定的类似。你应该能从我这里学到一些东西。”
她示意江舟站起来，跟着自己走。
推开门，江舟看到满墙类似水族箱的墙。
每个玻璃心大概人头大小面积，里面没有装水，就像是006缓冲室墙上陈列着的蝴蝶翅膀一样，陈列着各种各样的虫子。
这些昆虫都是活的，江舟注意到其中一只肥硕的肉虫子正一扭一扭地蠕动。
夏至适时地向江舟解释：“其实这些都是污染物——受污染的昆虫。不过，比起人类受污染而变异成的污染物，它们的危害性小很多，甚至没有二次传播污染的能力。”
“我是b等级的研究员，不像是你们A级可以接触到高级的污染物。不过像这些小东西就很多了。”
她这样说着，朝着一边的展示柜靠了过去。
夏至直接伸手把一只肉虫抓了出来。
那只肉虫是粉白色的，要是不讨厌虫子的话，其实看着也不是特别恶心。
然后，她把那只虫子翻了个面。
江舟看得一惊。
那只虫子的另一侧和原先那面的无害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肉虫的每一结上都有着一个个的黑色圆点，圆点中心有一块蓝色的花纹，那种蓝色江舟觉得有些眼熟，像是006身上的蓝色，饱和度和亮度却低很多。
不过江舟看到这几个类似眼睛的花纹后脑子还是有点晕。
夏至看到江舟眯眼睛，很快将那只虫子翻了回去。
“这只虫子的花纹会给人造成精神污染，你玩过类似的有些吗？大概意思就是会让人掉san。但这种小东西能造成的精神污染程度很低，也就是让人头晕一下。”
“不过这只虫子原本只是研究所培育的对照体，并不是被污染的生物它身上的这种斑点也是后期生长出来的 。我们怀疑这可能是高污染浓度环境下生物自主产生的变异。”
那只虫子被夏至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最近实验室的很多生物都多多少少地出现了这样的变异，都是类似的、长出浅蓝色的斑点、都多多少少具有精神攻击的能力。”
江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只虫子，他还是觉得眼熟。
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夏至很快就继续往里面走，江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只好加快了脚步跟上。
前面还有一扇小门，江舟看着夏至刷卡，门锁“滴”地响了一声，表示已经被开启。
夏至没有第一时间将那扇门打开。
她转头看向江舟，然后说：“你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吗？里面这个东西……额，虽然我不是很愿意这样说，但确实有点恶心。”
“你开吧。”江舟觉得要是真的受不了，准备多久估计也还是受不了。
门慢慢地被夏至打开。
呈现在江舟面前的是一面特制的玻璃墙，隔绝出一片空间，里面装满了水。
惨白的灯光从屋顶打下来，照在里面那个畸形的收容物上。
这个收容物的本体其实不大，大概半个成年人大小。
它的身上却密密麻麻地连接了很多血红色的线。大概是因为这个收容物长了一颗婴儿的头，江舟觉得——那些红线有些像脐带。
这个“婴儿”闭着眼睛，大脑暴露在外，呈现出一种让人很难描述的、恶心的、脱水的肉粉色。
她的下半身也不是人类的腿，而是类似于剥了壳的虾一样，一节一节逐渐变小的柔软的躯体。
江舟看到它的下半身还像是活着的蛹一样蠕动。
“你还好吗？虽然这东西其实没有实际上的精神攻击能力，但是……嗯，长成这样已经很精神攻击了。”夏至关心道。
江舟其实没什么感觉，他犹豫了一下，说：“还好。”
江舟好像确实没有表现出恶心想吐的样子。
夏至点了点头，开始介绍：“这是我负责的收容物——098。她曾经是一个人类胎儿，母亲被感染不幸去世后，被剖宫产取出。被取出来的时候他还活着，但已经被污染了。”
“其实比起称呼污染物编号，我更喜欢用代号称呼它们。”
“收容物098，我管它叫‘童言’。”
“名字的来源嘛，大概是‘童言无忌’。她有时候会说出一些不该被知道的真相——额，我有个前同事就是从她口中知道自己老婆出轨的。”
夏至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098忽然睁开了眼睛。
十来只瞳孔在098的眼眶中疯狂窜动，像青蛙的卵。
最终，他们都停了下来，每一只瞳孔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舟的身上。
098张开了嘴，嚎啕大哭。
江舟听到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声透过液体、透过那面玻璃传到自己的脑中。
然后那哭声变成一句话——
“祂在看着你。”
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祂在看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破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