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死的圣光韩漫攻》深黛芸

17、第 17 章

　　程茸果后知后觉原来把垃圾袋留在楼道了，而不是忘在家里。

　　因为早上见到金泽旻，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本来还想避着点，没想到搬家直接搬隔壁去了，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指尖下意识点着键盘，脑中浮现很多画面。巷子里第一次送情书的忐忑、烤肉店帮忙翻肉片的手、金泽旻送情书给自己的微笑，那封情书……

　　那激情的一夜。

　　还有那句“程茸果，让我爱你”。

　　本在苦闷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呼吸顿住了，惊诧地瞪大眼睛，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跳动的光标，脑中传来尖锐的刺痛。

　　视线逐渐模糊了，程茸果面色惨白，醒悟到金泽旻那一晚喊的分明是自己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真是个傻子，程茸果，被人耍得团团转，你真是个傻子。”

　　凌晨，又是一次喝到半醉脚步不稳才回家，他已经在考虑辞职的事了。

　　按照韩国人的作息，天天凌晨一两点才回家，稍微睡四五个小时又要上班，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吃了无数补剂还是于事无补，买了个测心率血压的腕表，已经好几天心律失常了，身体再这么造下去怕任务还没完成，就先猝死了。

　　隔壁住着金泽旻终究是个定时炸弹，但暂时没再起搬家的念头，毕竟扮演的主角受又不是钱财随便挥霍的富豪，还是能省就省吧。

　　更重要的是他懒得再搬一次家，相信只要天天宅在家，出门机会都少得可怜，何况是碰见金泽旻了。

　　顺利辞职后睡了好几天才从缺觉的状态恢复过来，抱着不能坐吃山空的念头，又操起老本行想接稿赚钱。

　　这次可和上一个位面不一样了，他有电脑和平板了！可以不用再纸绘了。

　　怕手生本想画几个摸鱼稿练练手感，可新买的数位板总用不顺手，平时用惯了的笔刷也一个都没下载，有些还能找到，有些连名字都没记住根本找不到，他就有点想念之前陪着自己好几年、吃饭的老家伙们了。

　　小淫蹦了出来：“宿主，我可以免费帮您将现实世界那套绘画工具传输过来，等此次位面结束，工具会自动回归原位的。”

　　“还有这种好事！”程茸果喜不自禁。

　　下一秒桌上白光一闪，工具果然全都换回了自己熟悉的，捧着电容笔在脸上宝贝似的蹭蹭，失而复得的喜悦在胸腔中蔓延。

　　打开电脑硬盘，曾经画过的稿子一个不落都保存得好好的，最近一张正是那张闪瞎眼的熬夜画的78图，因为是片段练习，当初给的是只截取了下半身带圣光的图片。

　　画的时候各种难堪扭捏，如今“历经千帆”的程茸果能很淡定地一边喝茶，顺手修改增补细节，毕竟已经切身体会过了，越研究却越觉得有一丝丝不对劲。

　　上面有一粒鲜艳的红痣，是他最后一刻合并图层误触，不小心落笔增添上去的，当时过于羞耻也没检查仔细就发出去了，这颗痣还被群友评价“很涩”、“太骚了”、“在辣椒上加红痣的操作简直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而今盯着屏幕，程茸果愣了半晌，皱眉思索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不过他心态很好，没有头绪很快就不纠结了，为了庆祝爱笔回归，他决定出去采购一番。

　　戴着口罩帽子把自己全身上下捂严实鬼鬼祟祟出门，许久后才大包小包拎回家，准备做番茄牛腩汤。

　　虽说开了抽油烟机，空中还是有一股浓郁的味道经久不散，打开窗户散味，这股子味道如果不好好散出去，衣服也会沾上淡淡的油腻。

　　番茄牛腩汤在锅里炖着，鲜红的汤底色泽鲜亮诱人，“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又另起了几个小菜恰好到了饭点，盛饭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程茸果心下疑惑，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谁会来敲门？

　　他惴惴不安地一手拿着厨房的刀背在身后，打开门，却见金泽旻局促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堵着门口，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看到程茸果眸光显然一亮，而后小心开口：“可以换一碗汤喝吗？”

　　程茸果心情有些复杂，看到金泽旻有些纠结不安地抿唇，心软了些许，回到厨房把刀放下，又找了双新的拖鞋回来，“换上吧。”

　　金泽旻在看到程茸果攥着的雪亮刀身愣了下，直到拖鞋放在脚边才反应过来，默默换鞋。

　　两碗米饭连同三道菜摆在桌上，最吸睛的自然是那一大碗浓郁滚烫的番茄牛腩汤。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手。”程茸果已经在桌旁坐下了。

　　金泽旻赶忙去洗了手在程茸果对面坐下，他也是第一次品尝到对方的手艺，神情很是庄重虔诚。

　　汤底浓郁、牛肉软弹、番茄酸甜，浇在颗颗晶莹饱满的米粒上，一口下去的满足感无与伦比。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没记错的话，明明这楼层一共有五家住户，金泽旻怎么就精准找到自己家的。

　　“因为实在太香了。”

　　“什么？”

　　“我不知道你具体住在哪一间，但你的汤实在太香了，打开窗户我就闻到了。”金泽旻内心挣扎许久才带着一盒草莓敲门试探，他也没想到开门后会是程茸果。

　　“我想问你些事情。”

　　金泽旻夹菜的手一顿，“好。”

　　“情书上你说，倒流的时光是你给我的礼物，我成为韩漫扮演者是不是和你有关。”

　　金泽旻点点头。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你能感受到吧。”

　　程茸果疑惑，“感受到什么？”

　　金泽旻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看了程茸果一眼，面上显出纠结的神色，最后指了指下面。

　　程茸果本来一脸疑惑，直到金泽旻的手在空中虚拢成拳做出一个上下滑动的姿势，他脑子里闪过难堪的一夜，脸一黑立马想到那曾经让自己差点死掉的东西。

　　下一秒金泽旻的话更是让他大为震惊，“其实，那里原来只是一团圣光，并没有实体。”

　　程茸果：？

　　金泽旻深吸一口气，“本来我都要被踢出主角攻行列了，因为你给我画了一根大辣椒，我才有重振狂攻雄风的机会。”

　　程茸果：？？？

　　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的句子就看不懂了呢？

　　他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受的苦都是自己曾经造的孽？”

　　金泽旻：……

　　“应该是这个意思。”

　　他嘴唇嗫嚅着，很想提出也没有受苦吧，你明明也有爽到不是吗？但小心觑着程茸果微变的脸色，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易开口为妙。

　　现在程茸果懊恼不以，特别后悔当初把那玩意画那么大，不得不说自己的屁股和腰真的是遭老罪了。

　　那都不叫辣椒，和他天天带着上班喝水的保温杯差不多，傲人异常绝非俗物，又直又硬又长又粗，简直超过了正常人体生理学构造。

　　虽说能承受那样的庞然大物，韩漫主角受的身体自然也是非同寻常，可是那一夜是他的初次，真的特别难熬。

　　随即想到了什么，转身冲进卧室，不一会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电容笔，很是真挚地礼貌地询问，眸中闪着求知若渴的光，“那我现在可以再把那玩意恢复成圣光吗？”

　　金泽旻：……沉默、长久的沉默。

　　既然没有反驳，程茸果看向手中的笔显然意识到来什么，或许他的画笔就是掌控辣椒的钥匙。

　　只要他想，金泽旻的辣椒可以是任何形状，小的、大的、短的、长的、胖的、粗的……甚至各种不可名状的，就算是恢复成原先的圣光形态，也是轻而易举。

　　伴随略微凝滞的气氛，就在场面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金泽旻冷脸走到程茸果面前，狂攻标配的高大身躯就像一堵高墙拦在面前，无声传递着威压。

　　“你想干什么？”程茸果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想到金泽旻“噗通”一声直接在面前跪了下来，与此同时指尖捏着他裤腿抽噎了两下，脸上竟流下眼泪，迅疾又猛烈，“噼里啪啦”打下来，不一会儿便粘湿了裤脚。

　　“不要这样，呜呜呜，你知道我当上这个主角攻有多不容易嘛，不要再让我回到圣光状态了，呜呜。”

　　程茸果呆愣许久，他看着腿边跪着的一大只、默默用手背边哭边擦眼泪“画风突变”的金泽旻，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闷得很。

　　不得不说眼泪让这张俊美冷峻的脸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程茸果终究还是心软了，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他擦，“不哭了，不哭了，你告诉我都怎么了。”

　　殊不知直男心软是屁股倒霉的开始。

　　金泽旻感激地接过纸巾，在程茸果面前第一次褪下伪装，想到从前那个受尽嘲讽、自卑渺小的自己，忍不住又想哭。

　　刚刚程茸果给自己擦眼泪，他维持着微微弯腰俯身的动作，如今就一直用这个动作盯着程茸果看，生怕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嫌恶的表情。

　　他松了一口气，好在程茸果依旧神色如常，眉宇间更多的是心疼。

　　“好了，现在说说吧，是怎么一回事。”程茸果搬了把椅子过来，看起来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视线不小心扫过即便沉睡状态依旧鼓起的一大团，立马尴尬地移开视线，专注盯着金泽旻的脸看。

　　金泽旻坐在沙发上高大挺拔的身子微微蜷缩，双手放在大腿上紧张地抓了两下，两人此刻面对着，他低下头复又抬起，用低沉的嗓音将过往委屈倾吐。

　　“你是从现实世界中的人，我和你不同，我只是系统制造出来的，从我诞生那一刻就成为了韩漫中的一员，按照颜值和属性划分，一直扮演的是狂攻的角色。”

　　“私下里按照辣椒的打码方式不同，扮演者们将韩漫攻分成了好几种，有二维码、斜杠码……其中地位最低下的就是我这样的…圣光码。可能有些难以理解，我给你形容一下，就像制造贩卖的套有不同款式，比如超薄的、螺旋的、水润的、颗粒的、荧光的…

　　条形码和斜杠码起码有个外形轮廓尚且能感受到，因为上面奇特的纹路与之搭档的主角受有些有特殊癖好，在这些人中大受欢迎，当然最厉害的就是不打码的。

　　像我这种圣光码的韩漫攻一直倍受冷落，是韩漫攻里面的最底层，因为下面只有一团虚影，根本不能让搭档感受到。”

　　说到这里，金泽旻微蜷的身体更是缩成一团，想到曾经受过的屈辱，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委屈，他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一颗特别大的泪珠从眼眶滴落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瓣。

　　他有些难以启齿，但在程茸果鼓励的温柔目光下，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来，“我还被一个搭档嘲讽过，‘当什么韩漫攻啊，你还不如在底下挖个洞改当受去呢’。

　　我……我就一直陷在自卑的泥潭里，因为韩漫一向是以开车生猛为部分卖点，不管经历几个位面我都会被搭档投诉，身份也从主角攻一降再降。

　　然后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有人给了我一根无敌大辣椒，比那些之前各种炫耀的狂攻都大，我发现那个人是你。那一刻我特别想哭、特别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都想直接解绑系统、回炉重造了。

　　所以我想请求你，拜托你千万不要将这份珍贵的礼物收回去。”金泽旻用希冀的目光直视程茸果，他的神情和语气，无一处不表露出真挚和恳求。

　　程茸果神思恍惚地听完全程，本该有很多问题想问，却莫名福至心灵抓紧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点，“我冒昧问一下，所以……你和我那晚是初次？”

　　金泽旻脸颊逐渐弥漫上艳丽的绯色，他难得羞涩地点头，因为怯意不敢直视程茸果，不自觉脑袋偏转了一点弧度，露出早已通红的侧脸和脖颈，轻轻“嗯”了一声，“我是你的。”

　　听到这句话，程茸果无端觉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他看到金泽旻眼角残留的泪痕，起了怜惜之意，等意识回笼的时候，两人凑得极近，他半抬着手，已经用指尖将那抹湿亮的泪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