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小以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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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内的许昌奕翻着小册，依据脉象照着江予墨留下的方子抓了药煎上，不禁由衷的敬佩起这位神医，竟把所有的事情都预料到了。
暖风穿过窗沿吹动床幔，床幔轻舞，忽的被一只大手攥住，随后静静的垂了下去。
床上卷翘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对上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是宠溺是怜惜是无奈是愧疚又有些许责备。
复杂的眼神最后归于关切，解疏影抚上那张小脸，拇指摩挲着面颊，柔声问：“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顾清霖随着这人的变化，如冬天遇娇阳，又似烈日沁冰泉，他浸在蜜意里，化在柔情中。没有一丝借力，劲软的身躯倏地坐起，双手勾上解疏影的脖颈，贴面蹭着。
突如其来的拥抱吊着解疏影的心，七上八下的乱跳，再也控制不住愤意，掐着顾清霖的双臂把人推开，剑眉怒竖，喝斥道：“不能动武不能用力你记不住吗？顾清霖你这命还要不要？”
审时度势是解疏影教的，顾清霖学的很好。只见他静坐不动，眸露怯意，抿着唇，发觉无用后慢慢的在眼里蓄上水，弱着声说：“对不起。”
手臂上的力少了几分，盯着的神情却半点都未松动，顾清霖轻语中带着讨好，唤了声：“阿影。”
解疏影终于松开手放了人，站起来退后一步，抱臂睨着顾清霖。不给点教训必是不成，思来想去的敲定主意，对外命令道：“来人，把所有的话本，蜜饯都给我拿过来。”
候在门外的丫鬟小厮闻声进来，见顾清霖瘫坐在床，解疏影怒气冲天，齐声应道：“是。”
片刻之后所有的物品都放到了桌子上，解疏影一股脑的把这些放到木箱里，蓦然想起了什么，慢步走向床边。
每向前迈出一步，顾清霖就在床上往后挪动一下。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两双手同时探入枕下。
解疏影拉着，顾清霖拽着。
四个醒目大字：故话夕说，在无言的控诉。
这是顾清霖最中意的一本。
解疏影：“松手。”
顾清霖：“……”
解疏影：“松开。”
顾清霖：“……”
解疏影：“顾清霖。”
没了拽着的力，解疏影轻轻松松拿到话本，他在顾清霖眼前晃晃，威胁道：“想要就给我乖些。”
顾清霖的视线跟着话本东来西去，落在木箱，落在锁上，又落到钥匙上。
钥匙的孔洞被一根黑色细绳穿过，细绳又被打了个结，然后挂到了脖颈上。
解疏影站到顾清霖面前倾着身，左手勾起衣襟，右手松开钥匙。
顾清霖嘴角抽搐了下问道：“冰吗？”
解疏影大马金刀的往床边一坐，豪爽的说：“不冰。”
继而话锋一转讽刺道：“可比夫人那心暖和多了。”
这是真惹着了，顾清霖挪近些，攀上他的手臂，唤着：“大将军，阿影，哥哥，夫君。”
“叫什么都没用，心都让你戳的千疮百孔的。”解疏影不为所动，妥妥的正人君子。
顾清霖眸中微动，计上心来，缓缓坐到解疏影腿上。右手沿着他的腰部敏感处慢慢滑到身后揽着，左手食指在他的心口打着圈问道：“是这吗？还是这？”
他把手掌覆了上去，指尖轻轻抓握，捻揉着，“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解疏影微眯眼，对上双含笑的眸子，猛地把人拥入怀，紧紧贴着，红唇对上薄唇，登堂入室强取豪夺。
这正人君子谁爱当谁当，他是决计不会坚守的。
微促的喘息声从双唇间断断续续泄了出来，拥着的大手不再满足于滞留一地，四处游走起来。
毫不知情的许昌奕端着托盘怔在内室门口，手上还掀着帘子，见状倏地转过身。
托盘上的碗因这突生的变故洒出少许药汁，身为医者的仁心，让其脱口而出：“王爷现下不可承欢。”
说完他就后悔了，伸手打了下嘴，懊恼的愣在原地，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顾清霖肉眼可见的泛起红，从耳根到面容，从青白到粉嫩，转瞬又悉数被绯红取代。
“承欢”如同魔咒萦绕在他脑海，霸占着仅剩不多的理智。
顾清霖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提线木偶破布娃娃似的躺在解疏影臂弯里，眼神空洞，唇齿还保持着撤离时微张的幅度。
解疏影几时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下悸动不已，俯首吮上适才的那处水润，抬眸瞧着顾清霖眼睫颤了下，恋恋不舍的浅触即分。
解疏影把顾清霖扶坐到床头，拉过被盖到腰部，说：“进来。”
许昌奕的酷刑总算熬到了头，犹犹豫豫的再次入内，垂首把药放到桌上，踌躇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床边诊起脉。
暗自咬了下舌尖，借着这股劲抬头观着顾清霖，神情清冷，眉心松弛，不见异样。许昌奕疑惑不解，莫非是自己诊错了？复又并指探上腕，蹙眉问道：“王爷患处可痛？”
顾清霖迎着两道目光，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不痛。”
“这就奇了。”许昌奕眉头越皱越紧，想着学过的医理背过的医书，皆是一一对应，狐疑之际，指下的手收了回去。
他再次看向顾清霖，面上确实没有任何的不适，边拱手退出去边嘟囔道：“莫非是我记错了？不应该啊。”
解疏影盯了顾清霖半晌，脸色越来越沉。
许昌奕不会诊错脉，那必然是顾清霖有意瞒着的，解疏影想到这里气愤的端过药，小口的喂着。
气氛凝重，阒然无声。
顾清霖嘴里苦心里更苦，真真是哑巴吃了回黄连，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气上了，只能试探着唤了声：“阿影。”
分明怕苦却不动声色，明明在痛还强装无事，挂在颈间的钥匙在这一刻重若千斤，坠的解疏影没了傲骨也没了准则。
终是抵不过对顾清霖的疼惜，解疏影取下钥匙开了锁，拿出蜜饯和话本。
塞入口中的甜，与苦混合在一起，顾清霖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眶。
他抱着解疏影，埋首在他的胸口，承诺道：“我再也不这样了。”
解疏影就像是吃了颗未熟的涩果，舌尖发麻，泛着酸楚，伸手放到顾清霖后心的位置，问道：“疼吗？”
顾清霖想骗他说不，但仰颈看见解疏影悲恸的神情，再不忍欺瞒，点了点头。
背上的手轻揉着，顾清霖把头搁在解疏影肩窝里，哄道：“我以后听阿影的话，别难过了。”
解疏影嗯了一声。
顾清霖闷声说：“这段时间一直挺好的，我以为我可以，对不起，阿影。”
想到江予墨叮嘱的那些，解疏影收敛心绪，把顾清霖双腿盘到腰上，挠着他的侧腰痒肉。
“阿影，哈哈，阿影别挠，阿影。”顾清霖攀着解疏影，由着他闹，只一个劲讨饶。
府内小厮过来传话，丫鬟在门外说：“少爷，王爷，老夫人问午饭是过去吃还是让人送过来？”
“送来。”解疏影不假思索道。
“过去吃。”顾清霖环上解疏影脖颈，软声道：“我好多了，真的。”
解疏影点了下顾清霖的鼻子，不满的说：“你刚还说以后听我的。”
“没逞强。”顾清霖捧着解疏影的脸，推挤到变形，“阿影背我去。”
“行啊。”解疏影帮他把衣裳穿好，竖抱着走到门外蹲下身，“上来。”
顾清霖趴上他的后背，解疏影提醒道：“不是这样，骑上来。”
“别闹。”顾清霖笑道，“快走。”
解疏影吩咐小厮：“去饭厅拿饭食过来。”
“别。”
顾清霖抱着解疏影的头跨坐在脖颈，丫鬟小厮习以为常的在旁虚扶着。
“走咯。”解疏影抓住顾清霖的脚踝，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时不时的还跳一下转一圈，逗得顾清霖笑出声。
站在廊下的穆芸，打眼瞧见解疏影跳的高，忙喝道：“你慢点别摔了他。”
屋里的穆千雪闻声走出来，瞳孔骤然放大，不可思议的对身旁的林祥指着走到府院的那人。
林祥早就见过，并不稀奇，径自过去帮忙扶下顾清霖。
解晟对一脸震惊的穆千雪说：“姨娘别看了，父亲只背父王，不背别人的。”连我都不背呢。
许菱伸出手在穆千雪眼前晃了晃，大声道：“回神了。”
不怪穆千雪大惊小怪，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同她一般无二。印象里，解疏影不曾背过别人，别说背，连别人的手都不拉一下。
儿时他们几个摔了磕了的时候，解疏影从来都是踢一脚喊他们起来，像这样讨着别人骑到他头上的事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茶楼的听闻远不及亲眼所见更为震憾，饭桌上殷勤的添汤挑刺已算不得什么。
只见解疏影夹着青笋递到顾清霖嘴边，顾清霖就着他的筷子小口咬下前面的嫩尖，解疏影若无其事的吃剩下的。
顾清霖不喜欢喝碗底沉淀的汤，解疏影便一口喝完再给他添新的。
顾清霖只是停顿一瞬，解疏影就眼疾手快的递过餐碟，柔声说：“吐了。”
穆千雪就这样怔了又怔的吃完饭，在看到解疏影解决完顾清霖的剩菜剩饭后，忍不住问许菱：“我不是在做梦吧？”
解疏影闻言给了她一个白眼，腹诽道：忒没见识。
林祥偏头对穆千雪耳语道：“这才哪到哪儿啊，你要是知道别的就不会这般惊讶了。”
穆千雪睁大眼睛，顿时来了兴趣，对林祥附耳道：“还请林将军不吝赐教。”
林祥颔首，心想被解疏影鄙视的不能只有他一个，随即笑道：“好说。”
穆千雪看到顾清霖放下茶盏，起身拱手致歉：“今日之事是我无礼，对不住。”
顾清霖抬眸打量着穆千雪，凤眼透彻，为人光明磊落，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甚是讨喜，不禁笑道：“不怪你，是我瞧阿影打的过瘾忍不住逗逗他罢了。”
蓦然想起过去那场马上搏斗，顾清霖侧身对解疏影说：“那时该同你比一场的，我未必会输你。”
“一定是你赢。”解疏影揉着顾清霖脑后的发，倾身贴着耳畔道：“我，没你快。”
顾清霖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伸手挡住侧颜，无声骂道：“混～蛋。”
解疏影欣然接受，红罗软帐里顾清霖欲拒还迎便是这般骂着，是以得寸进尺道：“骂的好，再骂一句。”
顾清霖耳根发烫，在桌下推开解疏影，双手捧着茶盏，抿上口掩饰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羞赧。
或是习武之人都会慕强，穆千雪也不例外，闻言打量起顾清霖，难以相信这么个清瘦柔弱的人能与解疏影匹敌。
炽热目光下隐藏的质疑令解疏影有些不悦，他睨向穆千雪，轻蔑道：“若不是他有伤在身，你连一招都过不了。”
穆千雪不信，她的武功虽谈不上多好，却也并不弱，便是解疏影这种出招迅猛的，她亦是能过上几招。
“王爷速度极快，出手时反应不及的。”林祥知其所想，给她解释道：“我哥虽力大，起码能看得清招式，王爷嘛，以你的功夫连他虚影都没见着就被踹飞了。”
原是如此，穆千雪忽然想到解疏影差点踹上的那脚，心直口快道：“这两口子什么习惯？”
“什么什么习惯？”林祥不明所以。
“踹人呐。”穆千雪咬着银牙挤出几个字。
想想还真是，顾清霖喜欢用踹的，解疏影亦是如此，林祥低头憋着笑。
“你要是气不过呀，以后找个厉害的夫婿，带过来收拾他。”许菱笑着打趣。
穆芸拍了一下许菱的手，佯作斥责道：“当娘的人了，说话还没个羞的。”
顾清霖不知是乏了还是提及往事起了失落之感，放下茶盏站起来。
“回了吗？”解疏影扶着他，弯下腰。
顾清霖未理，错身从他旁边走过，悠然的迈着步，松快道：“消消食。”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顾清霖半眯着，接着就被罩到了影子里，抬首见一把水青色油伞，上面画着点点水墨山水。
“真是赏心悦目。”穆千雪透过饭厅支起的窗子感慨着，人影消失在转角，她侧身问林祥：“他是怎么做到让这么个纨绔浪子一反常态的？”
“这就要从几年前说起了......”林祥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给她讲起往事，讲至精彩处眉飞色舞的比划着。
屋内几人和丫鬟小厮听得津津有味，茶壶点心添了一道又一道。
小院的静寂与府院的热闹相处的格外融洽，顾清霖需要静养，除了用饭便是呆在廊下翻着话本。
穆千雪投其所好送了许多，临走时邀他去她家小住，解疏影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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