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出脚相助上 看着眼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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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壅城客栈的客房内传来一阵大笑，已经易容的林祥笑出了褶子。
解疏影打量镜中的自己，剑眉柔和了不少，眼尾变短，显得眼睛更圆，刚毅的脸染上了乡土气息，再配上络腮胡，往人群里一放，就是个杀猪大汉。
顾清霖保持着少年模样，修掉了眉尾，剪短了眼睫，肤色暗沉，俨然一个走南闯北风吹日晒的商贾公子。
此刻这位商贾公子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稳住声音绷着神情，清冷的说：“满意吗？”
解疏影不满意，但这是顾清霖亲手做的，赞许道：“没想到木木竟然还会易容之术，完全就是换了个人，真厉害。”
顾清霖颔首表示受用。
壅城街道上人声鼎沸，小贩叫卖声被一片叫好声淹没，只见一壮汉将酒喷到火把上，火把“噗”的燃成火焰，又骤然恢复。
“好。”
“再来一个。”
顾清霖驻足看的津津有味，解疏影垂眸凝着他，即便换了容貌，这人的五官和骨相还是很好看。
林祥想起有一年不知从哪里来的杂耍，是哪一天呢？他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天气炎热，蝉鸣不休，赵晗在道路的一头朝自己跑来，额间沁着汗，兴高采烈的说：“林公子林公子，那边新来的杂耍特别有趣，我们一起去看吧，很难得的。”
他当时怎么说的？哦，好像是：“姑娘自己去吧，我还有事。”
他抽出被她攥着的手，径自离开。
她应该很失望吧。
林祥的视线落在表演的壮汉身上，喉间发疼。
人群里的精瘦男人转动眸子四处打量，忽然眼前一亮锁定目标，悄无声息的挤到林祥附近，伸手向腰间一探，嘿嘿，得手，遂快速溜到外围颠了颠，收获颇丰。
林祥察觉腰间一轻，抬手摸去，钱袋！侧身看到被抛起的缁色袋子，大喊道：“站住！”
“别走，站住！”
解疏影和顾清霖闻声一起往外面挤，待到外面时那男子已不见踪影，只余林祥在转角转瞬即逝的背影。
“别跑！”
茶棚下，刑苏提壶倒了盏茶递给侧旁的萧念慈，闻声抬首望去。
只见精瘦男人灵巧的避开行人，边跑边回头，手指勾着钱袋的束口绳转着圈。紧随其后的男子每每快要近身就被精瘦男子随手推倒的东西挡个正着。
萧念慈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头悄悄伸出腿。
“砰”。
精瘦男人一时不备摔个正着，钱袋脱手而出。刑苏踩上凳子飞身接住钱袋，立在原地看着地上。
林祥微怔，未料到会在此地遇到刑苏，定了定神抱拳以示感谢，蹲身将男人翻过来，嚯，满脸血，活该。
解疏影扶住双手撑膝，半弓着腰大喘气的顾清霖。后者摆摆手直起身，看着眼前的萧念慈只觉天下之大，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本是运功在追，刚出转角就缩了回去，鉴于此前交过手，与解疏影商议后决定伪装成不会武功的普通商贩。
刑苏晃着钱袋，问道：“你的？”
顾清霖颔首，走上前抱拳对萧念慈说：“多谢兄台出脚相助。”
萧念慈笑出声，打量面前的少年，瘦高个，长相平平无奇，“路见不平罢了。”
逆光下，他的脸依旧苍白，眉眼弯弯，特别好看，与夜幕下初见的疲惫不同，这会的萧念慈神采奕奕。
顾清霖回首示意解疏影拿过钱袋，眼底露出一副“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喜悦，和“猎物送上门”的狡黠。
刑苏将钱袋抛给解疏影，迈步坐回萧念慈身边，提壶倒上茶。
林祥拉起地上躺着的精瘦男人问顾清霖：“公子，要报官吗？”
“我知道错了。”男人扑通跪到地上，哭喊道：“公子，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报官，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要人照顾，要是我被抓进去，就没人照顾她了啊。”
说着磕了几个响头，“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
顾清霖觉得这场景同话本里写的一样，再问下去必定是家里困难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是真是假无处可知，他亦不想知晓，多管闲事更是在他少时就不会再做的。
“算了。”
精瘦男人如蒙大赦，不断叩头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林祥走向顾清霖身边，男人忙不迭的转身就跑，速度之快仿佛后面跟着洪水猛兽。
萧念慈拉开方桌一侧的长凳，“公子请坐。”
顾清霖落座，熟络的拿过个茶盏，解疏影站在一旁提起壶给他倒上茶，主仆二人毫不见外。
刑苏瞧着，试探道：“兄台看着面生，不像此地人士。”
“过来做点小买卖。”顾清霖喝了口茶，握着茶盏。
萧念慈随口问道：“不知是何买卖？”
顾清霖看向他，普通商品定然不会引起这人的注意，便说：“没个准，寻些稀缺物什。”
“哦？可否说来听听？”萧念慈似是来了兴趣。
顾清霖回想跟着师傅游历的所见所闻，面色如常的说：“嗯，东去有小镇，每年春天会制纸鸢，种类繁多，飞鸟鱼虫都有。北去亦有一地擅制花灯，做工很是精湛，价格略高。还有一处盛产丝绸，绣制的帕子特别好卖。”
萧念慈转着茶盏，“不知壅城有什么？”
顾清霖初来乍到，尚未来得及闲逛，便从袖袋里拿出方才在街边买的草编小马放到桌上，轻声道：“这个。”
顿了顿，又学着话本里的内容继续说：“奚夏民风淳朴，商品价格比其他地方要低上很多，我此番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寻着合适的。”
“有点意思。”萧念慈把玩着草编。
顾清霖示意林祥付了茶钱，站起身，“今日多谢两位兄台。”
萧念慈颔首，目视三人离开后侧首看着刑苏说：“怎么看？”
“经商方式挺特别。”刑苏从萧念慈手中拿过草编小马，“售卖的商品也很有特色，是个奇人。”
“还有出脚相助，是个有趣的人。”萧念慈笑着补充道，伸手去拿草编。
刑苏将草编置于桌子最远的地方，凝着他说：“你若是喜欢我去买来送你，别的男人给的不许收。”
“苏苏，你怎么什么醋都吃？”萧念慈单手撑着下颌，用食指戳着刑苏臂膀，“我都不认识他，连他姓什么都没问。”
刑苏颔首，不否认。
“而且这只小马也不是他送我的。”萧念慈瞟向草编，意味明显，他想要。
“我带你去买，这个你想都别想。”刑苏大方的把草编给了茶棚里的孩童，牵着萧念慈沿着街巷找摊子。
小石桥边，萧念慈立在摊前，憋着笑，“我就要小马，别的不要。”
青壮黝黑的男子露着洁白的牙齿，笑呵呵的说：“小马方才被一位公子买走了，您看看这个，给您便宜点。”
萧念慈看着眼前的小狗摇摇头，“我要小马。”
“你拆几个编个马。”刑苏从钱袋里取出锭碎银放到摊子上，“拆了的我照付。”
男子面露难色，“实不相瞒，这些我都可以编，唯独马没学会，还是我爹编的。”
“我现在就要。”萧念慈侧身盯着刑苏，“不等明日，现在就要。”
刑苏拧眉咬牙，“萧念慈，你故意的。”
“是啊。”萧念慈坦坦荡荡的承认，挑衅道：“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能怎样，刑苏拿着手里的小狗蹲在孩童面前商量着：“哥哥用小狗跟你换小马好不好？”
坐在旁边长凳上的萧念慈耸动着肩，不时泄出笑声，心情愉悦。
茶棚小贩忙从孩子手中拿过小马递给刑苏，柔声哄着：“这本就是哥哥的，你喜欢的话，爹爹得了空带你去买，或是等你娘亲回来带你去。”
刑苏把小狗塞到孩童手里，“小狗比小马可爱，小马不会叫，小狗会汪汪汪。”
“汪汪汪。”孩童变得开心起来，拿着草编小狗趴在凳子玩的不亦乐乎。
刑苏把小马放到萧念慈面前的桌子上，一言不发，不悦写在了脸上。
萧念慈装作不知，握着马前蹄，牵起刑苏的手向茶棚外走去，叹息道：“唉，还是马儿好啊，不会叫。”
“你要骑吗？”刑苏附耳小声道：“随时都可以，不用你动。”
萧念慈怔住，红着脸侧身白了他一眼，惹的刑苏哈哈大笑。
“客官，这是小店最好的盒子。”掌柜谄笑着介绍道：“您看上面的雕花，还有镶嵌的线，可都是实打实的金线。”
墨色木盒的一角雕刻着兰花，边缘呈金色，白瓣黄心，细长的深绿叶片，纹理可见，做工细致。
萧念慈从袖袋取出草编小马，郑重的放到盒子里的绒布上，大小刚好，合上盖看向刑苏。
“……”刑苏的笑声戛然而止，握拳的手咯吱作响，愤愤的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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