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有意试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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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晗行了谢礼从舞台后方退出去，须臾换了身浅粉衣裙，头戴珠钗，莲步轻移的来到林祥身边，柔声道：“林公子，解公子，各位公子好。”
林祥紧张的窥向顾清霖，王爷平日不苟言笑，话不多却总是一语中的，凛冽的目光似能洞察一切。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畏惧安王，此刻更是害怕被他看破这女子对自己的情谊。
赵晗不知他的想法，只是好奇的顺着林祥的视线看过去，男子肤白如雪，五官仿若精雕细琢，一双眼睛生的极美，妖而不媚，只需瞧上一眼便再难挪开目光。
要知道，她的美貌在京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在他面前却黯然失色。
顾清霖面无表情的转着茶盏，任由她打量，半晌抬眼看去。
赵晗对上这双眸子如坠寒潭，竟生出一身冷汗，赶忙低下头。
林祥垂首，其余几人齐齐望去，皆被震慑住。
顾清霖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透着冷冽深寒，气场强大的哪里还有往日的柔弱。
解疏影亦是头次见，心道小王爷还挺能唬人，反应过来顾清霖没有挨着他坐，探脚勾回拉在外侧的凳子，笑着说：“赵姑娘一起吧，坐。”
周靖不可思议的盯着解疏影，他是在邀请赵晗坐他身边？？？
文钦拉拉周靖的衣裳，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噤声。
“我坐这儿就行，谢解公子好意。”赵晗轻轻拉开林祥身旁的圆凳。
解疏影状似无意的扫过顾清霖，见他神情未变，漠然的把玩着茶盏，坦言：“赵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挡了旁人的道。”
紧张的氛围有所缓解，顾清霖随手拿起颗果脯放入口中，食不知味的嚼着，不禁疑心过往的种种是不是也是自作多情。
周靖用腿在桌子底下碰碰文钦，文钦佯装不知，也确实不知这二人是怎么了。
贺婷抿着乌梅汤。
邓为看着未曾动过的酒杯。
当真是想多了？那顾清霖是为何生的气？解疏影决心一试，想到刚刚台上的身影，赞赏道：“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赵姑娘一舞值千金。”
顾清霖握紧了手中物。
解疏影偷瞄到顾清霖的异样，继续说：“谁要是能娶赵姑娘进门，可真是三生有幸。”
“咔嚓”。
寻声望去，顾清霖垂眸，齑粉从他握拳的掌心簌簌落下。
震惊，沉默，大堂内的嘈杂都被隔绝出去，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竟真是如此，解疏影愣住。
顾清霖压下涌上心头的闷痛，装作若无其事的重新拿了颗胡桃，食指和拇指轻捏，壳碎了开来。
他捻起果仁放到嘴里，仿佛刚刚的只是意外。
“解公子谬赞，晗晗愧不敢当。”赵晗敏锐的察觉出解疏影今日的不同，将手上剥好的果仁放到林祥面前，说：“林公子尝尝，今儿刚到的。”
顾清霖放到唇边的手指微顿，方才心绪大乱，忽略了细处，赵晗心悦于林祥，此事解疏影必然是知晓的，那他为何会说出这番轻佻的话？他在试探。
四目相对。
解疏影瞧见了顾清霖眼中的坦然。
顾清霖亦看到了解疏影的难以置信，低落的垂下头轻握茶盏，斟酌起是否要搬回安王府。
文钦手快的捂住周靖的嘴。
周靖拨下文钦的手，倾身耳语：“王爷竟然会武功，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
阒然中周靖激动的话语清晰可闻。
原来顾清霖一直以来都在让着他，由着他的性子胡来，解疏影握着酒杯的手不禁缩紧。
顾清霖双手端起茶盏喝了口，思索着解疏影若是不喜，便自此离去，再不出现在他的眼前。
邓为抓了把零嘴放到贺婷小碟里，粗手在桌下覆上她的柔荑，悄声安慰道：“没事，该吃吃该喝喝。”
“晗晗，二楼的宁公子请你过去喝一杯。”老鸨体态丰腴，虽已年过四十依旧风姿绰约，她拉着赵晗的手欠身，“对不住诸位，今儿这酒算我的。”
赵晗秀眉微蹙，随老鸨离去。
邓为有些担忧的侧身跟林祥说：“宁家这个公子不是好相与的人，你不上去看看？”
林祥静思片刻，“既无意便不该纠缠，何况这儿，他不敢闹事。”
飘香楼和青楼是同一个老板，据传是位奇女子，家世不详，却能做到无人敢闹，原因无他，凡闹事者不问缘由先打再说，打完再相互作证状告其人，不闹到人尽皆知绝不罢手，简而言之就是蛮不讲理。
邓为知晓飘香楼的规矩，也就不再相劝，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
舞赏了酒却没喝够，周靖说：“这里的酒不行，青楼喝酒去，文钦一起？”
两尊冰山在这，文钦早就想离开了，起身道：“你请。”
周靖向外走去，爽快的说：“我请，随你挑，要多少有多少。”
贺婷向外看去，邓为会意，拉起她说：“大将军，王爷慢慢赏着，我同夫人先行告辞。”
顾清霖颔首，跟着站起来出了飘香楼的门。
紧随其后的林祥和解疏影走至门外已不见顾清霖的身影，林祥环顾四周道：“王爷呢？”
解疏影进到马车拿上大氅，应道：“你先驾车回府，我沿路找找。”
“好。”林祥坐上马车，拉动缰绳侧首问：“需不需要派人来找？”
“不必。”
解疏影刚踏入街道就被拥挤的人潮推着向前，渐渐到了满是小吃的巷子里，小贩嘈杂的叫卖声将解疏影拉入回忆。
忘了是哪年做的梦，梦中他与白衣少年在一处繁杂的街巷，就如此刻一般热闹非凡。
他递给少年糖葫芦。
“太酸。”
递给他一个糖人。
“太黏。”
桂花糕。
“太甜。”
解疏影的目光从摊子上依次扫过，白衣少年的身影越发清晰，嫌弃的表情同顾清霖如出一辙，他想说难伺候却又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皎洁的月光下，顾清霖坐在屋顶，如过往般在解疏影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他，摊子前的他在想谁？
知晓心意的时候解疏影是震惊的，震惊里分明还有些别的，顾清霖倏地捂上心口，突如其来的绞痛让他不由得蹙起眉，人头攒动里的熟悉身影是心有所属了吗？
“哇啊。”
“娘亲你看。”
千盏天灯齐飞，层层叠叠，照亮十里长街。解疏影顺着天灯望向空中，在最高处的屋顶见到顾清霖，随即飞身跃到顾清霖的身侧，替他披上大氅。
顾清霖拢着衣，抬首望去，天灯随风而动，如梦如幻，脸上不觉露出笑。
解疏影观着，眼睛弯弯的，唇角轻扬，似和煦的晨光，又像三月的风。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眼前这个人还是梦里那个人。
千灯散尽，顾清霖站起身，身上的氅衣御了寒也暖了心，不论如何，解疏影都是真心相待的，如此便足矣。
顾清霖静静的等着解疏影回神，一道下了房顶，沿着街道走着。
人群愈渐稀疏，不少小贩收摊推车回家，商铺也陆续关上了门。
零散的食摊边支着几张桌子，三三两两的坐着人，吃着汤团。顾清霖坐到一张无人的桌子旁，点了一份不加馅料的，一份花生碎的。
摊主手脚麻利的煮上锅，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汤团就端到了拼搭的小桌上。
解疏影舀上一颗吹吹，放入嘴里咬开，顿时满口香甜，点头道：“好吃。”
顾清霖咬上小口，望向解疏影碗里的汤团说：“师兄喜欢这个，也不知他今日吃没吃上？”
“你过去是同你师兄一起过节吗？”解疏影见顾清霖甚是挂念，忍不住问道。
“嗯。”顾清霖搅动几下，喝着汤，“往年都是师兄带我去吃。”
“以后我带你。”解疏影脱口而出，觉察逾越又补充道：“我是说，你在京中，若是没人陪你，我可以请你来吃。”
顾清霖戳着碗里的汤团，分析着解疏影没有不喜，但再继续住在他的房内显然不合适，遂道：“我先回去了。”
解疏影囫囵几口吞下汤团，放下碎银起身说：“我同你一道。”
沿着街巷行上数步，到了路口，左边是安王府，右边是将军府，顾清霖未加停顿径自往左转去。
解疏影一愣，大步上前拉住顾清霖，“你去哪儿？”
顾清霖回首，看看路，没走错，答道：“回家。”
“回家？”解疏影这才意识到顾清霖是要回安王府，顾不得许多，拽着人就往将军府那边去，“家在这儿，你父皇母后把你给我们解家了。”
半拉半推的回到内室，解疏影似是怕顾清霖半夜跑了，难得说回正经话：“安心在这住着，有什么需要只管提。”
顾清霖本是不乱的，被解疏影一番话搅得晕头转向，泡在木桶中许久才理清思绪。
他覆手到心口，微微扬起唇角，这里是因解疏影而起的，独属于他的痛觉，很奇妙。
十岁那年，师傅带他去游历，亲历了一场喜变丧的祸事，号啕大哭的内院外，师傅问：“何为缘法？”
他答：“尘间事事讲究缘字，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来时受之，去时放之，是谓缘法。”
顾清霖将双臂搁在木桶两侧，仰颈靠在桶沿，轻笑出声，来之受之，不执不痴，顺应而为，若解疏影当真有了心上人，成全他便是。
想明白的顾清霖起身擦净水珠，光脚上床倒头就睡，无梦，好眠。
书房窄塌上的解疏影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忧心刻意的疏远会让顾清霖难过。
他不断的想着梦境里的少年，最后无一例外的都变成了安王，解疏影锦被蒙头，烦躁的蹬了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有意试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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